027

  027

  夏北北最近和陸西的話題都圍繞小狗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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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睜眼的小狗還沒斷奶，不會走，暫時還需要狗媽媽餵養，大概等陸西回來時就能抱回家養了。

  七月末。

  陳敏今從桃源鎮回到市里，聯繫了夏北北，但因夏北北過於充實的暑假，實在沒辦法赴約。

  夏北北拒絕後，陳敏今回了好的。

  兩人的聊天就停在這了。

  沈兆南的微信聊天記錄至今仍是夏北北和陸西開視頻的記錄，陸京京這個軍師失算了。

  八月初時，陸西把小狗抱了回來。

  夏北北在陸西發來的視頻里欣賞著小狗矯健的身姿，十分靈動，黏人得很，繞著陸西的腿打轉。

  但是它太小了。

  夏北北每回看視頻都害怕陸西腳下不注意，送它歸西。

  小狗來到家中三天，陸西就拍了三次視頻，夏北北看視頻不過癮，在傍晚時分打來視頻電話。

  入眼的是陸西精緻冷白的面容。

  他剪短的烏髮經過半個月的蓄養長了許多，微微遮眼，側頭看向旁邊時，蓬鬆的短髮輕輕擺動。

  「小狗，過來。」

  夏北北眨了眨眼，「你沒給它取名嗎？」

  陸西微側的頭偏回原位，幽邃眸光睨著夏北北，他此時坐在涼蓆上，後面是極淡的霞光。

  晚霞的光染紅了他的發尾，冷白的肌膚也透著層淺淺的光暈。

  夏北北定睛看著。

  心裡不得不感嘆，陸西這張臉確實有資本。

  「沒有。」陸西回答她的問題，繼續招呼小狗，小狗邁著四條小短腿撲騰撲騰跑過來，沒看清路，直接撞他腿上，栽了大跟頭，四腳朝天的汪汪叫了兩聲。

  陸西薄唇勾起，桃花眼尾也勾起一抹弧度。

  「你、你笑什麼？！」

  「小狗挺蠢的。」陸西笑意收斂：「跑過來時撞得四腳朝天。」

  「當著小狗的面說它蠢不好吧。」夏北北想像到那個畫面，也跟著笑了，但嘴上還在幫小狗說話。

  陸西：「它又聽不懂。」

  「我覺得得給小狗取個名。」夏北北將手機放到支架上，支著下巴，眼眸微擡，似在思索。

  陸西任由小狗抱著他的腿玩。

  視線卻不知何時挪到了夏北北的臉上，瓷白的小臉因剛洗過澡的緣故，泛著淡淡的粉。

  陸西問：「你想取什麼名？」

  「它長得很圓潤，叫圓圓和潤潤，或者叫圓潤。」夏北北略一思索，陸西聞言，將她說得三個名字對著小狗都叫了一遍。

  「它沒反應。」陸西道：「看來是不喜歡。」

  「……」夏北北尊重小狗的想法，「那換一個，奶奶做得紅燒肉很好吃，紅紅燒燒，算了，叫肉肉。」

  陸西隨即對著小狗：「肉肉。」

  一秒，兩秒，三秒……

  夏北北皺了皺眉，「那我繼續——」

  「汪！」

  小狗響亮的一聲汪代表同意，夏北北彎了彎唇，陸西把小狗抱起：「好，歡迎新成員李肉肉。」

  夏北北疑惑：「為什么姓李？」

  陸西修長指尖扣著肉肉的小身體，讓它肉嘟嘟的臉頰對著鏡頭，肉肉對賦予它名字的夏北北汪了一聲。

  「奶奶養得當然跟她姓。」

  夏北北唇邊笑意綻開，「歡迎李肉肉小朋友。」

  天邊的晚霞緩慢散去，夜色悄然而至，夏季夜晚的交響樂里多了小狗歡快的叫聲。

  .

  陸西原定八月中旬回去，但因陸奶奶身體不適，他留下照顧了一周，下旬時，陸亭韋驅車來接他。

  陸亭韋的到來，陸奶奶很高興。

  遠在北京的姑姑陸亭香知曉陸亭韋過來，特意打了電話，小叔陸亭東也隨後打來電話。

  陸西將空間交給他們，上樓收拾行李。

  陸亭韋不急著回去，吃過午飯去沈兆南爺爺家對面的池塘釣魚，一直到傍晚才收杆回家。

  三人吃過晚飯，陸西提行李箱下樓。

  陸奶奶不遺餘力地將自己捨不得吃得雞蛋全打包給了陸亭韋，還有院子裡的雞鴨，自己種得蔬菜。

  陸亭韋的車技不錯，直接把車倒了進來。

  他的後備箱除了釣具箱外，全被陸奶奶塞得滿滿當當的，「這袋是給北北的，陸西記得送過去。」

  陸西點頭：「好。」

  陸亭韋提著一桶油從屋裡出來，塞進陸奶奶預留的空間裡，「媽，東西都拿上了。」

  陸奶奶仔細看著有沒有遺漏。

  陸亭韋扶著陸奶奶進去，指了指房間的抽屜，「給您留了錢，別捨不得花，缺什麼就給我打電話。」

  陸奶奶感嘆：「時間過得真快。」

  陸亭韋撫摸著她蒼老的手背，「等國慶我帶小慧和陸西過來看您。」

  陸奶奶微笑點頭。

  門外的陸西沒參與他爸和奶奶的告別，曲膝下蹲，將樹蔭下睡覺的肉肉喚過來。

  肉肉最近長大了不少。

  比剛來時更健壯、更高大。陸西摸著它蹭來的狗腦袋，溫聲道：「肉肉，要好好陪著奶奶。」

  「下次過來，給你帶狗糧。」

  「汪！」

  「真乖。」

  「汪！」

  陸西逗它玩了會，陸亭韋他們才出來。

  「上車吧。」陸亭韋越過車屁股走到主駕駛，陸西抱住來送的陸奶奶，「天熱，沒什麼事別出門。」

  「晚上記得鎖好門。」

  「手機記得充電，不然我們找不到您。」

  ……

  陸奶奶輕拍他的肩，「知道了，去吧。好好上學。」

  「嗯。」

  陸西想起夏北北走時紅紅的眼，他也沒忍住。

  車門關起的瞬間，陸亭韋啟動車子離開，陸西透過後視鏡看到陸奶奶一直站在院門外，腳邊趴著肉肉。

  隨著車子的轉彎，看不見了，陸西才收回眼。

  陸亭韋是個大忙人，才行駛十幾分鐘，他的電話響了三通，都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陸西面向窗外。

  眼前是翠綠的楊柳在烈日裡隨著微風搖曳，耳邊是陸亭韋的說話聲，「行，我明天到公司看看。」

  陸亭韋掛斷電話。

  他抽空掃了眼安靜的陸西，想說什麼，又不知怎麼開口。

  陸亭韋在陸西出生時就忙於創業，幾乎沒照顧過他，後來更是一心撲在工作上，陸西對他的感情也就此生分。

  只有丁慧在時，他們才能聊兩句。

  前方紅燈，陸亭韋壓低速度緩緩前進，「奶奶還挺喜歡北北的。」

  他想起陸奶奶送得那袋東西。

  陸西遊離的深思回攏，「嗯。」

  「她前段時間過來住得還行吧。」陸亭韋繼續道，陸西這會只點頭，他遲疑幾秒，「我早上出門還看到北北了。」

  「是嘛。」

  「對。」陸亭韋道：「和你段姨一起，說是有親戚來了，出去吃飯。」

  陸西最近忙著照顧陸奶奶，沒怎麼聯繫夏北北，倒是夏北北時不時發一道數學題過來，然後就是拜託拜託的表情包。

  不過，她的朋友圈很熱鬧。

  陸西念及此，拿起置於腿上的手機，點進微信朋友圈。

  巧得是，第一條就是夏北北。

  她兩分鐘前發得。

  [我還是個高中生！為什麼要給我小姨帶孩子！憑什麼他們大人就可以打麻將啊啊啊啊抓狂能別哭了嘛！]

  陸西透過文字都能察覺到她的崩潰。

  隨即，他點擊夏北北的頭像，繼續往下翻看她以往的朋友圈。

  [媽媽真可怕，我只是抱怨了一句長頭髮洗起來好麻煩，她就要帶我去小區樓外的理髮店找tony老師。]

  [八分甜家的新品超級難喝，避雷！]

  [這麼熱的天讓一個花季少女從空調房出來奔赴殘酷的數學監獄，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陸京京回覆：[是你爸媽的淫威。]

  夏北北回她：[錯，是我對數學瘋狂的愛。]

  ……

  陸西指腹繼續下滑，終於不再是吐槽。

  [和京京出來玩。]

  附九宮格。

  陸西一一點開圖片，她和陸京京吃得是一家韓式火鍋。她拍了滋滋冒油的烤肉，煮沸的部隊火鍋，還有甜品奶油麵包。

  之後的幾張圖都是她和陸京京的合照。

  陸西指尖滑到最後，是夏北北的單人照。

  她對著鏡頭比耶，烏黑長髮高高束起，發頂微露淺綠色的髮飾，檸檬黃的上衣襯著她瓷白的肌膚。此刻的夏北北像極了她手邊沒喝完的加了薄荷葉的檸檬汁。

  「這是誰啊？」陸亭韋忽然出聲。

  陸西神色慌亂幾分，故作淡定的退出照片，「網圖。」

  陸亭韋顯然是不信，他和陸西隔著點距離，知道他在看手機，但掃過去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本來以為陸西只是隨便看看。

  可他停留了很久，還看著看著不自覺的就笑了。

  「是你女同學吧。」陸亭韋篤定。

  陸西摁滅手機，倒扣，稍顯慌亂的眸光看向窗外，沒回答陸亭韋這個問題。

  陸亭韋也是從青春期過來的，理解他的心思，見他不願意說，也沒過問，兩人默然回到了市區。

  正值下班晚高峰，他們比原定的時間晚了半小時。抵達小區地下車庫時，陸西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

  陸亭韋也開車門，「那是不是你段姨？」

  他擡眼便看到夏家的車子停在不遠處的停車位上，後車門敞開，段清半邊身子探進去，不知在做什麼。

  陸西聞言看去，果然如他爸所說。

  他揚聲喊：「段姨。」

  段清聽到有人喊她，連忙從車裡探出，看到是陸西走了過來，展露笑顏，「陸西回來了。」

  「段姨，你這是？」

  「別提了。」段清直擺手：「北北她小姨一家來南城玩，晚上一道吃飯，喝了點酒，北北也喝了點，這不，醉后座了。」

  夏北北醉后座了。

  陸西提練出重要信息，視線越過段清朝車裡看。

  夏北北嬌小的身軀蜷縮在后座，軟綿綿地，烏黑長髮散開遮住了半邊臉。

  「上車還好好的，一直聒噪的和我說話，半道睡了，我現在怎麼喊也喊不醒，抱也抱不動。」段清愁容滿面。

  「段姨。」

  陸西喉結滾動，「我抱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