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026

  夏北北悠閒的暑假在第二天步入尾聲。

  段清和夏正義早就給她找好了數學老師，每周一至周五的下午兩點至四點是補課時間。

  周末她也沒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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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泳，跑步，攀爬……夏北北在進攻學業之時，也得兼顧身體鍛鍊。

  而沈兆南的微信，自加上後就沒響過，倒是夏北北時常有事無事時點進他的朋友圈。

  沈兆南的朋友圈很乾淨。

  他沒有設置一個月或者半年可見，點進就能看到全部，不過劃拉幾下就到了底。

  內容大多和旅遊相關。

  最久遠的一條朋友圈是2019年的夏天，分享的照片就是他的頭像。

  他的朋友圈沒他這個人有趣。

  夏北北看不到有用的消息，也找不到能和他聊天的話題，微信就這樣擱置了。

  直到一周後的清晨。

  夏北北昨日陪夏正義爬上了南城最高的山，累得夠嗆，今天怎麼也不得早起，躺在床上玩手機。

  嗡。

  微信響起。

  夏北北以為是陸京京找她，點進一看，登時坐直了身體。

  出現在微信最上方，顯示新消息的，竟然是躺列一周的沈兆南。

  [夏同學。]

  夏北北眨了眨眼，朝窗外看了看。

  太陽沒有從西邊出來。

  她咽了咽嗓，從腳底板升騰起莫名的緊張，敲字回復的指尖都在抖：[在的。]

  沈兆南接著回覆：[我家的小狗睜眼了。]

  [真的！]

  夏北北這段時間忙得暈頭轉向，都把小狗的事忘了。

  沈兆南：[嗯。]

  沈兆南：[我拍給你看。]

  夏北北眸底染上欣喜，雀躍道：[好。]

  幾分鐘後，在夏北北忍不住想問他時，沈兆南發了三十幾秒的視頻過來。

  夏北北沒點開就看到封面上奶呼呼的小黑狗，她指腹點開，小狗濕漉漉的鼻尖對著鏡頭，一周前緊閉的雙眼睜開了一條縫，慢慢的，睜開了。圓圓的眼睛水汪汪的，嘴裡呼嚕嚕，張著嘴對著沈兆南哈氣。

  是只有脾氣的小狗。

  夏北北看得心都化了，十分想去桃源鎮。

  驀然，軟乎乎的小狗被修長冷白、骨節分明的雙手抱起，沈兆南的鏡頭隨之跟去，沒拍到臉，只拍到對方的喉結處。

  脖頸修長，喉結凸起。

  夏北北的視線猝不及防地被占領，她盯著那微微滾動的喉結。

  「你小心點，別把我家狗摔了。」接著，是沈兆南的說話聲，而對他哈氣的小狗乖乖躺在陸西手裡。

  圓滾滾的肚子都露出來了。

  陸西的聲音隔著話筒格外低沉，「夏北北繫繩的那天，小狗就不是你家的了。」

  夏北北聽到這，噗嗤一笑。

  視頻里，沈兆南的聲音再次傳來，「夏同學，你家陸西哥哥好無恥。」

  「……」

  陸西這時也發現了不對勁，「你在拍什麼？」

  沈兆南：「視頻——」

  畫面到這猛地晃到後方的院牆，戛然而止，應該是陸西發現端倪，去搶手機，沈兆南躲避，切斷了拍攝。

  嗡。

  夏北北退出視頻。

  沈兆南發來一條新消息：[夏北北。]

  [……你把手機還給沈兆南。]

  夏北北憑著稱呼就能分辨對面是搶到手機的陸西，對方偏不：[還想看小狗嗎？]

  [想。]

  下一秒，視頻電話打來。

  夏北北被這毫無預兆打來的視頻電話驚到，緩過神後，指腹猶豫幾秒點了接通。

  鏡頭出現的一刻，夏北北看到了自己的雞窩頭。

  她立即掛了視頻，[等等！]

  隨即，夏北北丟了手機跑下床，到衛生間一頓捯飭。再次出現在鏡頭時，烏黑長髮柔順的散於兩肩。

  卡通睡衣也換成了純白過膝裙。

  夏北北端端正正坐在桌前，對上鏡頭裡陸西的臉，「小狗呢？」

  「你再磨蹭一會小狗該睡著了。」陸西有些無奈，夏北北無辜地眨了眨眼，朝著他的左右後方四處看著。

  陸西忽問：「在找什麼？」

  夏北北嗓子窒了窒：「……小狗。」

  「小狗長了四條腿就能懸空飛起嗎？」陸西不動聲色看著她，夏北北目光微垂，避開了他的審視。

  過了會，鏡頭緩慢下行。

  夏北北看到了視頻里凸起的喉結，在冷白間遊走，陸西的領口寬鬆，精緻的一對鎖骨若隱若現。

  他的動作很緩慢，夏北北不得不從他的喉結到鎖骨，最後才是他單手托起抱在懷裡的小狗。

  夏北北忽覺時間十分漫長。

  小狗睜開的眼這時是閉合的，靠著陸西的胸口，昏昏欲睡。

  「它真睡了！」夏北北還以為陸西逗她。

  陸西嗯了聲，胸腔震動，小狗軟乎乎的身體也隨之輕輕起伏。

  「夏同學。」沈兆南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下巴就搭在陸西的肩膀處，笑眯眯地看著鏡頭裡的夏北北。

  陸西擡了擡肩。

  沈兆兆擡起手摁住，「夏同學，你有沒有覺得某人好有心機？」

  「……什麼？」夏北北沒聽明白他的意思，某人應該是指陸西，心機是什麼？

  「哎呀，白忙活一場。」沈兆南抿唇，笑聲悶在喉間。

  陸西深呼吸，「沈兆南。」

  沈兆南清脆地哎了聲，對夏北北輕眨眼。

  夏北北聽得雲裡霧裡，沈兆南說話怎麼打馬虎眼呢，什麼心機，什麼白忙活，陸西做什麼了？

  「他胡說八道。」陸西往旁側挪了一步。

  沈兆南的下巴落空，差點栽倒。

  夏北北將注意力放到小狗身上，可能是嫌他們吵鬧，小狗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眨巴眨巴看著上方。

  .

  這通視頻結束，沈兆南的手機才落回自己手裡。

  陸西將懷裡的小狗輕輕放回狗窩，神色顯露出幾分愉悅，沈兆南嘖了聲，「陸西，你栽得夠狠。」

  後者直起身，準備離開。

  把他的話當耳旁風，沈兆南偏不如他意，攔住他的去路，「都是朋友，別什麼話都憋在心裡。」

  沈兆南依稀記得第一次見陸西。

  是個冬天。

  沈兆南被爸媽送到爺爺家來，附近沒有同齡人，他沒玩伴，天天吵著鬧著要回去。忽而有一天，爺爺說陸奶奶家的孫子過來了，和你同歲。沈兆南第一次見到陸西，只覺得他不好相處。

  事實上，確實如此。

  陸西性格淡定，對人對事都不熱情，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兩人見面，他也只是繃著張小臉點了下頭。

  沈兆南性子活泛。

  陸西不愛理他，沒事，他理他。

  於是沈兆南經常來找陸西玩，玩得久了，陸西對他敞開了一點點心扉，沈兆南十分得意。

  兩人寒暑假才會見面，熟悉之後會一起寫作業、打遊戲，也會說一些身邊的人和事。

  沈兆南從他嘴裡聽到了夏北北的名字，鄰家妹妹，比他小兩個月，性格活潑好動，長得很漂亮。

  「你不打算告訴她？」沈兆南神色恢復正經。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夏同學對你應該沒其他心思。」沈兆南冷靜分析，觸及到陸西冷淡的視線後，揚聲道：「應該，你明白應該的意思吧？就是不確定。我也沒說錯啊，你剛才又是露喉結又是鎖骨的，心機都這麼露骨了，結果呢？夏同學滿心滿眼都是看小狗，你那些小動作都沒入她的眼。」

  「……」

  陸西剛才確實存了其他心思。

  但是被沈兆南直白的說出來，還貶得一無是處，饒是淡定如他也懊惱，「就你話多。」

  沈兆南當起知心哥哥，「不過也正常，畢竟孔雀開屏嘛。只是，你真的不打算告訴她？」

  「還沒到時候。」

  陸西說。會嚇到夏北北。

  「你該不會是在等夏同學開竅吧？」沈兆南猜測。

  「……」

  「祝你成功。」

  陸西捏了捏眉心，越過他。

  沈兆南追過來，欠扁地問：「你從什麼時候發現兄妹、不對，友情變質的？」

  友情變質。

  沈兆南的形容十分精準。

  夏北北自幼兒園開始就喜歡廣交好友，還愛拉著陸西一起，但因陸西沉默寡言，不好相處，她交得那些朋友都只跟她玩。所以陸西從小到大的朋友只有夏北北，其餘的不過點頭之交。

  起初，陸西會不高興。

  為什麼夏北北有那麼多的朋友，會生悶氣地故意問夏北北，誰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夏北北每次都會說，是你啊。

  陸西聽了十分高興，自認自己就是夏北北最好的朋友，她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直到青春期的到來——

  步入青春期之後，陸西早上醒來時，身體總有一處不對勁，他知道這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他的夢裡會出現夏北北的臉。

  從開始的模糊到慢慢清晰，陸西直接驚醒了，被子裡有股難言的潮濕。

  陸西慌亂起身去衛生間清理，擡頭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後，覺得好陌生，竟然會在夢裡想著自己的好朋友。如果被夏北北知道，一定會被罵變態，然後絕交。

  他開始有意避開和夏北北的接觸，想以此來壓抑自己不堪的心思，可事實卻適得其反。越遠離越想要靠近，魔怔了似的，比以往更渴求和她更近的接觸。

  他的友情早就變了質。

  而在夏北北的心裡，他們之間的友情比鋼鐵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