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013

  看到陳敏今因沒站穩而朝前撲時，夏北北的心瞬間懸起，本能的探出手去，但看到陳敏今跌進陸西懷裡，連她自己也不想不到的是，她心裡有點不舒服。

  具體怎麼個不舒服法，夏北北說不上來，探出的手生生懸在空中，星眸里倒映著樓下擁抱的身影。

  陳敏今嬌小的身形傾近陸西懷裡，兩人的身高差明顯，用陸京京的話來說，很好磕。

  夏北北鼓了鼓臉頰。

  而樓下——

  陸西及時扶住傾倒的陳敏今，後者心臟撲通撲通的，慌亂間站穩，下一秒，胳膊上的握力驟然消失。

  陳敏今眼裡淺含失望：「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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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陸西話語簡短，後退一步。

  這在陳敏今看來是在躲避她，她心裡像是吃蓮子結果咬到了芯，清甜後是透心間的苦。

  「我、我是來找夏同學的。」陳敏今啞語幾秒，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想錯過這難得的說話機會。

  她擡起的眸里儘是陸西，卻發覺他的目光直直越過了她，望向樓梯間，陳敏今回眸，看到消失的衣角。

  「還有事嗎？」陸西音色冷淡。

  陳敏今心裡布滿挫敗，她長相甜美，身材高挑，在學校里時不少人追她，走在路上也會被人攔住要微信，所以她認為自己的外形是有資本的，而且成績也名利前茅。只是這些優點，遇上陸西都無濟於事。

  陸西對她的態度一直是冷冷淡淡的。

  陳敏今在心裡暗自嘆氣，面上浮現溫柔恬靜的微笑，「沒事了，我明天再來找夏同學玩。」

  陸西幾不可察的皺眉。

  陳敏今走時步伐極慢，暗地裡希望陸西能喊住她，奈何，她剛出大門，就聽到門內上樓的腳步聲。

  .

  夏北北還在消耗剛才奇怪的情緒。

  滿腦子都是陳敏今撲進陸西懷裡，他探手扶住的畫面，揮之不去，還愈加清晰。

  陸京京消息發得及時，聽到嗡得一聲後，夏北北回過神，拾起桌上的手機，打開和陸京京的聊天框。

  [那誰走了嗎？]

  夏北北指腹軟綿綿的，[不知道。]

  陸京京奇怪：[她不是在你旁邊嗎？]

  夏北北依舊鼓著臉頰，眉頭緊皺，陸西推門進來就看到她就是這樣的表情，像一隻生氣的河豚。

  可愛的……讓他想戳。

  下一秒，夏北北鼓起的臉頰破了功，眨著那雙清潤明亮的眼，盯著陸西剛才作怪的指尖。

  陸西面露尷尬道：「你臉上沾了灰。」

  夏北北抹了把臉頰，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她朝陸西的身後看，卻見他直接關上了房門。

  「陳敏今呢？」

  「走了。」

  陸西拉開椅子，「她找你什麼事？」

  「……」夏北北默默的在心裡翻白眼，真想搖著陸西的肩說她是來找你的，「她想讓我陪她看電影。」

  「電影？」

  「嗯啊，但她臨時接了電話就先走了。」夏北北臉不紅氣不喘的。

  陸西沒懷疑什麼。

  那邊陸京京等不到回復，表情包攻擊，夏北北打了個哈欠，起身去了裡面的小房間，關上了門。

  陸西盯著那扇門，幾秒後，收回視線。

  夏北北將自己扔給床，找了個舒服不壓胸的姿勢趴著，小腿擡起，在空中交叉輕晃，手指噼里啪啦的。

  [她沒等到陸西準備先走，結果剛下樓就碰到回來的陸西，過於激動腳下沒站穩，直接撲到陸西懷裡了。]

  打下字的瞬間，畫面湧起。

  陸京京發了好幾個驚訝的表情，[什麼？！撲到陸西懷裡？你沒看錯吧？！]

  夏北北：[我親眼所見！]

  陸京京：[意想不到的發展。]

  夏北北也沒想到，她遲疑片刻，敲字：[京京，我覺得有點奇怪。]

  陸京京：[什麼？]

  夏北北斟酌著用詞，[就是看到他們抱在一起我心裡不舒服。]

  陸京京：[怎麼個不舒服法？]

  夏北北說不上來具體的感覺，硬要分析的話，類似於自己的東西突然被別人碰了。

  [你們去吃哪家冒菜啊？]夏北北叉開話題，陸京京那邊沒及時回復，她翻身，面朝上，望著天花板。

  .

  夜深，新聞聯播剛結束。

  夏北北接到夏正義的電話，他的隔離期還有幾天，說等他回來就來桃源鎮接她。

  「好。」

  轉眼，家族群里有消息。

  段清也在說最近的疫情稍稍減弱，不需要那麼多人力來維持了。

  夏北北此時剛摸到自己的數學卷子，倒扣手機，「Lucy，你說這疫情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從二零一九年末發現病例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年多了，夏北北初三那年爆發的，自那之後頻頻上網課，一直到去年下半年，網課才漸漸停止。這三年，是段清最忙的時候，時常不在家，她爸出差也時常被隔離。

  「專家不是說要逐漸放開。」陸西剛洗過澡，他單手用毛巾擦拭著貼頭皮的青茬，「到時就不用健康碼和48小時核酸檢測報告了。」

  夏北北低眸看到自己的數學卷子，「我要吐了。」

  陸西踢了踢垃圾桶，「吐這。」

  「……」夏北北看不得他的悠閒，仗著數學成績好如此放鬆，競賽題放在桌上到現在一題也沒有做。

  秉持著段清不在看不到的原則。

  夏北北拋開她的卷子，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經濟建設遊戲裡，耳邊響起一陣鈴聲，是陸西的手機。

  陸西接通，開了外放。

  張又齊的聲音十分具有穿透力，「陸西！你不是說你去奶奶家了嗎？怎麼還和人小姑娘摟摟抱抱！」

  夏北北：「……！」

  陸西皺眉：「什麼摟摟抱抱？」

  張又齊嗓門依舊洪亮，「陸京京都跟我說了，那人下樓梯沒站穩撲、到、了、你、懷、里。」

  夏北北聽到他最後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信息後，恨不得穿越回她回小房間的瞬間，她絕對不和陸京京說。

  她怎麼這麼快就把她賣了！

  陸西擦頭髮的動作停住，犀利的目光落到想縮起的夏北北身上，後者忙著看試卷，看書包，看手機。

  「沒有。」陸西對著話筒。

  張又齊懵了會：「什麼沒有？」

  「她沒有撲到我懷裡，我及時阻止了。」陸西神色認真，沉緩的音落到夏北北耳中，莫名的癢，等到她意識到他在說什麼時，錯愕的望向他。陸西似有所感，低眼，如墨的眸色里，藏了她看不懂的情緒。

  陸西凝著她的眼：「沒有。」

  張又齊稀里糊塗的，「那陸京京說夏北北親眼——」

  嘟！

  夏北北奪過陸西的手機，擅自掛斷了電話，打斷了對面聒噪的已然將她出賣的張又齊。

  早在陸京京名字出來時，夏北北就摘不掉了。

  陸西無所謂電話被掛斷，他側靠著桌沿，居高臨下的看著夏北北，好整以暇地說：「你親眼所見。」

  躲是躲不掉了。

  「我在樓梯上確實看到她撲向你，然後你扶了她。」夏北北尬笑一聲，「從我的角度上看事實如此啊。」

  「幸好你及時將這事分享給了陸京京，不然我豈不是要背負一段謠言。」

  夏北北埋了埋頭。

  她撈起自己剛才不想看的數學卷子，埋頭苦寫，力圖將自己鬧得這場烏龍混過去。

  陸西曲指敲桌。

  夏北北就差用卷子蒙頭了，「幹嘛？」

  「隨意造謠我不去群里解釋解釋？」陸西說得是他們四人小群，夏北北不依，「你不是解釋過了嗎？」

  「陸京京。」

  他不說夏北北也要找陸京京，但不是群里，「我會私聊的！」

  .

  回了自己的小房間，夏北北就私聊陸京京。

  那邊估計和張又齊通過話了，一直當縮頭烏龜不回復她，電話過去也是用戶忙或是正在通話中。

  好樣的陸京京！

  夏北北將手機擱置，靜置的耳邊除了空調聲就是窗外的蟬鳴和蛙叫，經過幾天的時間，她已經習慣了。

  沒了剛開始睡不著的情況。

  夏北北本來還想玩會遊戲賺點錢，但實在太困了，迷迷糊糊就睡了，隱約聽到有人在喊她。

  「嗚——」

  深夜裡，蟲鳴都停了。

  夏北北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嗚咽出聲，她睜開睏倦的眼，蜷縮著身子，雙手捂在絞著疼的肚子上。

  屋子裡黑漆漆的，連牆中間懸掛的空調提示燈都在陸西那個方向。

  夏北北疼出一聲冷汗，後背和脖子都濕了，她想喊陸西，張了張唇，驚覺嗓子眼也連著一起疼。

  她摸索到手機，摁不亮。

  夏北北想起睡前沒有充電，估計是沒電了，漆黑的窗外冷不丁地划過一道白光，照亮了整間臥室。

  驟然，雷聲轟鳴。

  夏北北嚇得蒙住了頭。

  嘩啦啦的雨聲在寂靜里尤為清晰，一聲聲敲在夏北北身上，她蜷縮著身子，用膝蓋抵著不舒服的肚子。

  指腹掐著虎口處。

  唇間因疼而溢出的低喃被她壓進了被裡。

  隔了幾分鐘，身上的疼絲毫沒有緩解，夏北北咬牙爬起，摸索著正要去開燈，一道天光忽而划過夜空。

  夏北北顧不上開燈，一把拉開門。

  映入眼底的是燈光通明，應該睡著的人此時站在她的房前，擡手做敲門的姿勢。

  夏北北嚇得渾身一震，蒼白的臉更白了。

  天光消失的幾秒後，雷聲轟然，夏北北被嚇得夠嗆，不管不顧的，直接張開雙臂抱住了身前的陸西。

  後者維持著敲門的姿勢，低眸看她。

  夏北北本就無力的身體這會兒更顯嬌弱，腿一軟，整個人向下滑，纖細的腰肢驀然被牢牢扣緊。

  「夏北北！」

  耳邊是陸西焦急的聲音。

  夏北北嗅到清爽的皂香，夾雜著一些薄荷味，她睫毛顫得厲害，呢喃道：「陸西，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