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場

  冰場

  月底的時候，研運會舉辦了，秦匆問竇長青有沒有參加什麼項目，到時候他去給他加油鼓勁。竇長清笑了，「我們系還輪不到我上場。」

  「這麼遜啊。」

  「那當然比不上某個人強啦，既是系草，又是運動健將。」

  「你這消息落伍了哈，我們系今年來了一個頂帥頂帥的混血帥哥。我已經從那個位置上隕落了，真是無情啊，無情。」

  「混血呀，那沒辦法，先天優勢嘛。」

  「我聽說你們這一次研運會，有世界冠軍要來，是不是真的呀？」

  「對啊，就是之前結婚的那一對滑冰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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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匆看過那個新聞，「哇，有情人終成眷屬。」我那天下午沒課，到時候能不能過來看看？」

  「沒問題啊，我幫你進去。」

  「看來你人脈還挺廣嘛。」

  「這牽扯什麼人脈？你又不是隔壁的，說兩句好話，就放你進去了」

  「喲吼，那你家裡好像有個隔壁的哦。你跟竇長盛現在這麼近，怎麼好像都沒經常聯繫啊？」

  「別說了。」

  「竇長盛怎麼那麼固執啊？你跟他之間有什麼仇恨啊，他這樣對你。」

  「是我的原因。不提了，你到時候跟我電話聯繫。」

  「好。」

  秦匆從竇長青那裡知道了世界冠軍什麼時候來，提前半個小時就過去了。「你在哪裡呀？」

  「我在冰場，你過來吧。」

  冰場倒是在操場上挺顯眼的。秦匆跑過去準備找竇長青，卻看到竇長青已經進場了，見他來了，直接滑了過來，那絲滑程度讓秦匆瞠目結舌。「你會滑冰啊？」

  「啊，怎麼了？」

  秦匆想竇長青到底是有多少技能他不知道啊。「你為什麼會滑冰呀？」

  秦匆的印象裡面，一般中學的時候都是那種不太乖的孩子會去滑冰。竇長青明明一看就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秦匆實在不想像不出來，他曾經叛逆過嗎？

  「小時候學的。」竇長青不想多說。他的家庭在沒有出事之前，其實很幸福，父母也很開明。

  秦匆也自覺，沒有再多問什麼。「豆腐，那你表演一下給我看看唄。我感覺你還挺厲害的。」

  「待會兒世界冠軍要來，你看別人表演不好嗎？我就是一個半吊子，沒什麼好看的。」

  「你讓我看看嘛。」秦匆不好意思說，比起看世界冠軍表演，他更想看竇長青滑。

  「有什麼好看的呀？不好看。」

  「我沒看過，你讓我看看吧。」

  「好吧好吧，那我只滑一圈。」

  竇長青說一圈就是一圈，輕微加了幾個動作。秦匆都看呆了，雖然周圍好像也有一些挺會滑冰的人，但是在秦匆眼裡，只能看到竇長青。他動作那麼輕盈、優雅、隨性，秦匆一直都覺得竇長清好看，但是那一刻，他覺得竇長青尤其的好看。一身簡單樸素的襯衫長褲，都好看得讓他目眩神迷。他的心砰砰砰地猛跳，竇長青滑過來的時候，他半天都沒有回神。

  他只好勉強找個別的話題，「豆腐，這冰是真的冰嗎？」

  「這麼熱的天，怎麼可能呢？是仿真的。」

  「豆腐，你冷不冷？」

  「都說了是假冰了，怎麼可能會冷呢？秦匆，你吃錯藥啦？」

  秦匆也覺得自己中邪了，一心想著剛才的畫面，嘴巴里話都拌不勻了，乾脆沉默。

  竇長青盯著秦匆，他覺得今天的秦匆確實有點怪。他乾脆脫了鞋從冰場出來。

  「你都沒帶筆和本子嗎？」

  「啊？」

  「你沒想過要個簽名？」

  秦匆確實沒有想過。「那怎麼辦？我現在回去拿？」

  「算了，待會去找他們合影吧。」

  「哎呀……」」秦匆突然惋惜了一下，剛剛忘了用手機把竇長青劃冰的場面拍下來了。

  「你怎麼了？」

  「沒怎麼，豆腐，你有空的話教我滑冰吧。」

  「你怎麼突然對滑冰感興趣了？你可以去直接去學呀。我這半吊子哪夠教你啊？」

  秦匆還想纏著他答應，結果那邊一陣喧譁，冠軍已經來了。

  竇長青和秦匆一起跑了過去，看到人的時候，秦匆有些驚訝，那個女人明顯是懷孕了。

  他對象倒是蠻體貼的，一直拿手護著她。

  「他們倆感情真好啊。」

  「他們以前就配合得很默契，14歲就開始搭檔雙人滑，都已經搭檔了20年了。」

  「啊，真好。」秦匆承認自己羨慕了。少年相識，榮辱與共，禍福相依，相互托舉，彼此成就，多麼美好的一段佳話啊。

  竇長青以為他又想起了陳嵐梔，忙安慰他，「別灰心嘛，你也會遇到合適的。」秦匆笑了笑，心裡泛出一陣苦澀。竇長青怎麼明白他想要的那個人，就是他呢。

  竇長青其實是上天給他的一束光，電視劇終究是電視劇，他和陳嵐梔，哪怕再過很多年，如果一開始就沒有對路，最終也不會殊途同歸。而竇長青的出現，挽救了這一切，也改變了這一切。秦匆突然想起，當初孫微澤想要把留青改成留光的時候他為什麼會同意。因為竇長青就是他想要留下的那束光。他像光一樣讓人感到溫暖，卻又抓不住。所以，他想要留下，不止想留下他的人，更想留下他的心。

  可是在剛剛的某個瞬間，他突然覺得，自己確實太自私了。那束光那麼耀眼，那麼絢爛，那麼驚艷，應該讓更多的人看到，應該活成他自己最想要的樣子。愛是自私，想占有；愛也是願他閃耀，願他暢遊。這其實並不矛盾。秦匆想，他其實是希望看到竇長青閃耀的。只是他也希望自己能在他的身邊陪他一起閃耀。兩個人相攜相扶。一起度過這看似漫長實則短暫的歲月。

  「豆腐，你有遺憾嗎？」

  「為什麼這麼問？」

  秦匆笑了，想起他看的那個電視劇，裡面有一個得了大腸癌的司機，分別問了男女主這個問題。

  「因為我想當天使啊，幫你完成遺憾。」

  「沒有。」竇長青斬釘截鐵。

  可以彌補的叫遺憾，沒辦法彌補的是缺陷。他的人生只有缺陷，沒有遺憾。

  這麼多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每一次步入深淵，卻總能遇到意外之喜。哪怕最後變成了燙手的山芋或者叢生的荊，他也還是感懷那些幫助。或許生活，人生，就如同這冰場，哪怕再光滑，也藏著許多暗傷。而且命運過分平直的人往往無法忘掉自己的貪婪之，非要再刻意加大難度。或許放不下的只是自己，並非上天故意折磨。

  他突然想起了那首歌：

  ……

  時常想起過去的溫存

  它讓我在夜裡不會冷

  你說一個人的美麗是認真

  兩個人能在一起是緣份

  早知道

  是這樣

  像夢一場

  我才不會把愛都放在同一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