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變故

  第1章 變故

  「林北，明天咱們還是老地方見啊」

  身穿灰色運動服的男生運著球揮手跟朋友們道別，轉身向家走去。

  八月下旬正值暑假，天氣也是一貫的燥熱，才打了兩個小時球，汗水就早已經浸透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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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北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很快便回了家。只是沒想到打開門卻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爸，媽，你們回來啦」

  他父母聽見聲響看見了剛進門的林北，憔悴的臉上勉強扯出了一絲笑。

  「小北，外面是不是很熱？這麼熱還是少出去吧」林母倒了杯水遞給他。

  「沒事沒事」他咕嘟咕嘟喝完，把杯子放下時，看見了沙發上躺著一個孩子。

  背對著他，把自己圈了起來，好像睡著了。

  「這是」

  林母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的小孩，眼裡又蓄滿了淚「這是你江伯伯的孩子」

  他記得前幾天他父母著急出去好像就是因為這個江伯伯的事情。

  「那江伯伯…」林北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緊接著剛冒出頭的猜測就被證實了。

  「走了，出車禍走了」他媽媽難掩哭腔的開口。

  林父突然起身走上了樓，林北在他經過時捕捉到了他父親眼角落下的淚水。

  江伯伯在他印象里並沒什麼記憶，但他知道這是他爸的髮小，也是他把他媽介紹認識給了他爸。算是他爸媽的媒人。

  只不過在他父母結婚沒幾年，他們就搬家了，來到了離老家很遠的清河，而那個江伯伯則一直在老家龍城。

  因為老家的老人都已經不在了，所以他們也已經好幾年沒回過老家了。不過林北知道，江伯伯和他父母的關係依舊很要好，所以在聽說他出事之後，他父母才會那麼著急的趕回去。

  尤其是他爸，是一個很念舊的人，在他的屋裡面，依舊留著十多年前在老家拍的照片，那個時候的林北才出生不久。

  「這個孩子是你江伯伯的孩子，這個孩子命苦，他出生沒多久，他母親就沒了，是你江伯伯一個人把他拉扯到這麼大的」

  「現在你江伯伯也沒了，而這個孩子也才七歲，你江伯伯的親戚們都不想要他」說到這他媽媽的神色變得有些難過和無奈「我們看著這個孩子太可憐了，就把他接回來了」

  「以後他就住在我們家，你比他年長很多」說到這，林母笑了笑，輕輕的摸了摸小孩子的頭「要照顧好弟弟」

  林北一時錯愕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就打了一場球回來，突然多了個弟弟，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不過他還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江澄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他只是感到一種窒息感，刺骨的冰冷的侵襲著他的身體。

  一睜眼，看見了一個高個子的男生正在認真的盯著他，他沒什麼反應呆呆的回看著對方。

  「你醒啦」林北笑著揉了揉小孩子的頭「餓不餓，想吃點什麼」

  林北以為他笑的已經很慈祥了，結果沒想到下一刻剛剛還呆愣的小孩瞬間就哭了起來，嘴裡一直喊著爸爸。

  林北是獨生子，他沒有什麼哄小孩的經驗，不過他看電視裡都是什麼抱抱，然後舉高高轉圈，那個小孩就會笑的很開心。

  然後他就這樣做了，小孩再被抱起的瞬間哭聲停滯了一下，然後在林北抱著他轉圈的時候，哭聲一下子變大了聲音里還帶了些恐懼，手腳並用的想要掙脫他。

  嚇的林北趕緊把人放下了，他輕輕拍著小孩的後背「不哭了，咱們不哭了好不好？」

  他爸媽都出去了，想要給小孩子買些衣物和生活用品，走之前他媽媽還說這個孩子很聽話，不怎麼認生，等他醒了就讓他吃點東西。

  現在好了，醒是醒了，但聽話林北是一點也沒看出來。林北現在被吵的頭都大了，耐著性子拿出了他爸媽回來時買好的小蛋糕，說這是江澄喜歡吃的。

  「吃嗎？」

  江澄並沒有理他，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施捨。林北也沒在意，就這麼坐在了他身邊，把可愛的包裝拆開吃了起來，動作慢的像開了0.25的倍速。

  這個是巧克力味的小蛋糕，口感綿軟，並沒有很甜，別說，還挺好吃。

  他從開始的想要誘惑對方，變成了真的吃了起來，於是也沒注意到哭聲漸漸小了的小孩，正眼睜睜的看著他。

  林北吃完後才發現了這個小孩兒不哭了，正死死盯著林北手裡的蛋糕盒子，肚子也在這個時候很及時的叫了起來。

  「餓了？」

  林北以為這次他也不會回答時，小孩點了點頭。

  林北一樂，笑著說「你是想吃這個蛋糕嗎？」然後這次小孩很快速的點了點頭。

  「說話」

  「想，想吃」

  林北表面風平浪靜，其實已經被這軟呼呼的小奶音給征服了「那你想吃什麼口味的？」

  「草，草莓的」小孩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林北，滿臉的真誠，如果忽略臉上哭過的花紋的話。

  他媽媽知道這個孩子喜歡吃這種蛋糕，但具體什麼口味卻並不知道，然後就把所有的口味都買了。林北已經有很多年沒吃過這種小蛋糕了，一直認為這是小朋友和小女生才會吃的。

  但現在他發現他也是越吃越喜歡，於是在看著江澄吃的時候，忍不住又拿了一個。

  天快黑時，他爸媽才回來，一進門就看見了沙發上一大一小看電視的兩人。

  林母的心忽然軟了一下，其實他們之前就還想著再要一個孩子，但因為身體原因一直沒懷上，這可能就是緣分吧。

  「小北，澄澄，你們吃飯沒有，給你們打包了餃子」

  雖然說之前他們都吃了小蛋糕，但現在林北早就餓了，於是很快地坐到了飯桌上。

  小孩子沒有動，很認真的搖搖頭「我不餓，謝謝」

  所有人都被他的小表情逗笑了，飯桌上林母坐在了能看見客廳沙發的位置，時不時的擡頭笑笑「這孩子才七歲就這麼懂事了」

  林父接話道「是啊，懂事的讓人心疼」

  「他醒了之後你們都幹什麼了？」

  林北咽下口中的餃子「嗯…也沒幹什麼，就是吃了你們買回來的小蛋糕，然後就一直在看電視了」

  「他很聽話吧」

  「算是，很聽話吧」林北撓撓頭，不知道怎麼形容這小孩陰晴多變的小脾氣。

  「你弟弟他這么小就經歷了這麼多事，你以後一定要多照顧一下他的情緒。」

  「嗯，知道的」

  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因為小江澄的突然到來，所以就暫時讓他和林北在一個床上睡覺，不過慶幸的是林北的床本身就是雙人床，他倆睡綽綽有餘。

  躺上床之後林北有些慶幸，這比他想像中需要哄著睡的小孩子乖多了，然後就在他馬上就要陷入沉睡時，後背有了小貓撓背的觸感，他並不在意，動了動接著睡。

  然後觸感更深了，但困意使他依舊沒有睜開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北覺得他的身上一股濕意，尤其是與床挨著的部位，他還聞到了一股……騷臭味。

  突然，他「蹭」的一下立起了身，打開床頭燈，掀開被子一看，果然尿床了。

  他在意識到尿床之後，還下意識的認為是自己，然後目光掠過旁邊把頭埋在被子裡的小孩，心下瞭然。

  林北掀開被子，江澄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而他的褲子也明顯濕了。

  掀開被子後，誰都沒有說話。林北本來想看看他能裝睡到什麼時候。

  但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微微睜開一隻眼睛然後再睜開另一隻眼睛時，被弄醒的那點不快就煙消雲散了。

  江澄可能也沒想到一睜開眼睛就對上了一雙審視的眼睛。然後，他也不知道怎麼突然感覺到了委屈，淚水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

  情緒一發的不可收拾，從無聲的流淚到嚎啕大哭。

  林北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時，手已經快於腦子一把捂住了小孩的嘴。

  林北抱起江澄小聲哄道「哎呀，別哭呀，尿床就尿床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不知道是他哪個字眼戳中了小江澄的神經，他哭聲是小了，但流的淚更多了。

  林北拿他沒有辦法，只能佯裝兇狠的嚇唬道：「再哭明天就沒飯吃了，也不能吃小蛋糕了」

  江澄腦子反應了一會兒，果然沒了哭聲，淚也被他努力的憋了回去，導致他身體一抽一抽的。

  林北滿意的摸了摸他的頭，然後給他換了衣服，拿毛巾擦了身體，順便把床單也換了。然後把他重新放回了床上。

  林北強撐著困意，把換下來的衣服和床單都洗了之後才上的床。剛躺在床上關了床頭燈，後背就被輕輕的拍了拍。

  這回林北沒有選擇忽視，很快的轉過頭去「怎麼了，是又想上廁所嗎？」

  「不是……謝謝」

  林北意識到他在道謝時，突然想到他母親一直誇他懂事有禮貌。

  嗯，果然大人的誇獎也不是一點沒有原因的。

  「不用跟我說謝謝」林北在看不見的黑暗中，摸了摸江澄的後背「我是你哥哥」

  「哥哥？」

  「嗯，對」

  林北迷迷糊糊說完後就睡著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困，可能是今天突然多了個新弟弟吧。

  而那晚伸出去的手也一直沒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