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袁毅說完感覺想哭的情緒又變得十分濃烈, 但他並不喜歡這樣，便用力忍下去，挫敗道：「對不起。」

  厲恆放下所有抱住他, 「瞎道歉什麼？又不是你的錯。洛姨說了是因為我給你的安全感不夠，所以這是我的問題，道歉也該是我向你道歉。還有, 我很喜歡咱們的寶寶，你看他們多可愛？等他們長大我要親自教他們怎麼用精神力，還要告訴他們和我一起保護爸爸。誰也不能把他們從你身邊搶走, 我保證。所以別怕，另外我一直是推崇一夫一妻制的, 我沒有再標記別人的打算，所以如果你不想再要，那我們這輩子就只會有這兩個孩子。」

  袁毅點點頭。

  

  他被厲恆抱著，臉埋在厲恆的頸間。很快厲恆就感覺到一陣濕熱。

  沒有什麼聲音，很安靜, 只是厲恆的衣服很快被打透。

  厲恆任由他哭，幫他理著散亂的髮絲, 溫和地說道：「老婆，都哭了，還這麼壓抑做什麼？這裡又沒有別人，想出聲就出聲, 想喊也可以喊，除了我和孩子們沒有人能聽到。我們是你在這世上最親密的人，你可以在我們這裡放肆, 任性，痛快地做自己, 明白嗎？」

  袁毅「嗯」過之後，終於發出細弱的嗚咽聲。

  開始還是能聽出他在極力克制自己，可是這聲音隨著厲恆的安撫越來越大。袁毅就像個孩子一樣，用最原始的反應表達出他的不安和傷心、痛苦。他哭的臉都花了，厲恆肩上的衣服洇濕大片。而且哭的聲音大，孩子們聽到便也跟著他哭起來。

  袁毅一看又不忍，連忙把眼淚擦了。

  厲恆說他：「別緊張，他們也是心疼你，不是害怕。別看他們還小，精神力很敏銳，是能感知道雙親的情緒的。」

  「真的？」

  「當然。跟你說個好玩的。我剛開始安撫他們的時候，他們還本能地想要回擊我呢。那種很熟悉的力量，但對我而言還很微弱。怎麼說呢，像兩個小拳頭過來貼貼，那個瞬間我的內心非常喜悅，無法形容。這都是你帶給我的。謝謝老婆。」

  好像還真的漸漸不哭了。

  袁毅破涕為笑，「搞什麼？那就我沒有精神力。」

  厲恆說：「可是我們都會保護你。」

  袁毅再次側過臉去，厲恆這次把他的臉輕輕扳過來，發現他情緒平穩了許多，這才問他，「之前為什麼格外關注孩子們的聽力問題？是怕他們聽不見嗎？」

  袁毅在厲恆懷裡悶聲說：「我小時候聽骨鏈畸形，有聽力障礙，就被丟棄了。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厲恆明顯疑惑了一下，「老婆，你剛剛說什麼？」

  這看起來不是焦慮的問題，分明是認知或者記憶錯亂……

  每次派人查的資料里都顯示袁毅是周談達家裡養大的，這可從無例外，並且有很多真實影像可以證明。

  袁毅說：「我不是袁億。」

  厲恆：「……」

  喜得雙胞胎貴子的年輕父親這下是真的有點緊張了，「老婆，你別嚇我。」

  袁毅說：「我沒嚇你。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袁億。我不是周談達一家養大的，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這還不是嚇他？！

  厲恆真的有點抓狂，「老婆，你先等一下。厲勉，你去叫醫生。除了洛醫生之外醫務長也一併叫過來。」

  厲勉也有點愣。

  它是機器人，它的聽力當然跟普通的人類不一樣。它聽到它毅哥說的話了。

  於是它趕緊往外飄。這好像精神分裂啊嗷嗷！

  這時卻聽袁毅道：「厲勉你等等。」

  袁毅告訴厲恆，「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只能說給你一個人聽。而且我沒有焦慮到出現幻覺，你別叫醫生來。」

  厲恆退開一點看袁毅的神情。眼睛是紅的像兔子的，臉上是濕的像花貓的。但是神識清明，確實不太像有精神方面的問題的樣子。

  厲恆略作思忖便讓厲勉也出去，暫時不用叫醫生。他對袁毅道：「這回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兒子們也能，但是他們聽不明白。」

  袁毅說：「老公，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你先別急著否定我說的。你細想想，是不是你遇到我的時候，我就跟你查到的袁億不一樣？還有我改名，改的就是我本人的名字。我為什麼學醫那麼快，那不是因為我偷偷學過或者我真的有什麼過目不忘的本事，而是我以前本來就是一名醫生。我跟你的證件登記的時候就已經不是大多數人認識的袁億了。我只是占用了他的身體。」

  厲恆：「…………」

  雖然已經是星際時代，但是一個人的靈魂占了另一個人的身體的事情，這還屬於玄學部分。

  厲恆整個人都有點不大好。但細想的話，的確，很多人都曾覺得袁毅變化太大，大得不正常，大得連他都以為他藏得太久，城府太深，還為此做出試探。

  可即使如此，也沒有人往靈魂穿越的事情上想過。

  厲恆試圖去先接受這個前提，「所以之前的袁億跟白萬哲確實是戀愛關係。而你同意嫁到厲家，是因為你本身就已經不是那個袁億，你只不過用了他的身體。但靈魂是新的，屬於你的靈魂，所以共有你和以前的袁億的記憶，是這意思嗎？」

  袁毅不安地看著厲恆，「對。是不是不太能接受啊？」

  厲恆問：「那你原來多大？」

  袁毅有點尷尬，「比你大兩歲。」

  其實按生日看的話，大兩歲半。如果太年輕他也不可能靠自己買上房子。不到三十歲就當上主治醫師這在醫生行業里已經是屬於極少見的情況。

  但他不知道厲恆會不會不喜歡這樣。一個年輕的身體裡住著一個不符合實際的大齡靈魂。

  袁毅感覺像在等待某種審判。

  以前他把自己的意識包裹得很嚴實，他總能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可是自從認識厲恆之後這人總是在打破他防線，以至於他也慢慢的想嘗試著改變。他不知道行不行，目前只是想的階段，所以他還是很在意厲恆的看法。

  結果厲恆卻重新把他抱住問道：「為什麼突然決定告訴我？之前不是說好要在徹底標記的時候說麼？」

  袁毅說：「萬一你要是不喜歡，那標記了之後再說就好像是欺騙。可你要是不排斥的話，那到時候說出來好像也有點破壞氣氛。所以與其那樣，不如提早。」

  厲恆聞言輕笑一聲，低低地說：「老婆，那你快點好，我快要等不及了。」

  「啊？」

  「真的。我覺得這事就像你心心念念惦記一件寶貝。短時間內得不到的時候可能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但是它馬上就要屬於你了，這個階段真的非常非常難熬，度秒如年。我想徹底擁有你，打上我的標記，這種欲望強烈到讓我頭疼。」

  「……」

  「我問過洛姨，恢復得好的話只要再過一個月就可以了。」

  傷口徹底癒合，免疫力恢復到正常水平，就可以做最終標記。

  袁毅被他說得也有些動欲，感覺心跳都是亂的。

  偏厲恆還告訴他：「你之前還答應我一件事沒忘吧？」

  那晚發了張讓季蘭幫忙畫的畫，袁毅當然還記得，卻故意說：「給你當軍師？」

  厲恆知道他猜到了，還報他調侃他的仇，便不戳穿他，笑說：「對，當軍師。」

  袁毅在厲恆臉上輕輕蹭了蹭，「老公，謝謝你。」

  厲恆說：「我也要謝謝你，在這麼危險的時候還給我生了這麼好的兩個孩子。在仙山的時候是不是很害怕？」

  袁毅回憶了一下，「有點。」

  其實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恐慌。打仗是一方面，他更害怕孩子會有什麼異常。也害怕厲恆會不要他。其實放到以前他明明可以很看得開的，可人大約都是會貪心。他體會到了厲恆的好，就總是希望能得到更多，同時也怕出現什麼意外。

  他一面討厭這樣失控的自己，一面又不停擔憂。而越是有這種擔憂，他就越是吃不下睡不好，完全跟初期和中期的時候不同。

  他總是會想起一些上一事的事情。想起他在孤兒院，總是因為跟別的小朋友不一樣而難以容入人群。

  他開始學說話很慢很慢，因為他根本聽不清別人說什麼。

  後來好不容易被一戶人家要走，結果才被關心了沒多久，就因為他聽不清聲音又被退回了孤兒院。

  那對夫婦領養他的時候其實是知道他的情況的，孤兒院有孤兒院的規定，他們也不想麻煩，不希望領養的人再退養所以一開始就說得很明白，他聽不清。可那對夫婦還是同意領養他。

  他那時那麼忐忑，也像是在等一個審判結果。所以當得知自己成功被領養，他不知道有多高興。

  他會努力地去看他們說什麼，看他們的眼色。他總是擔心錯過重要信息，也總是擔心自己做錯。他一直很想討好他的養父母。

  每一次他們叫他「兒子」，他都覺得自己是真的有人愛護。

  可惜好景不長，他在小區里玩的時候有個瘋子突然衝過來。大家似乎都知道那個人有精神病，是個瘋子，都知道要躲。

  只有他不知道。

  沒有一個人告訴他要跑，他因為聽不清，還以為其他小朋友是跑去玩兒，一會兒就會回來。他不知道要跑，那天就被按在小區裡的公共健身器材旁邊，打得鼻青臉腫。

  他的養父母就去找人家理論去了。他們得到了一筆賠償金，但同時也收穫了埋怨。很多人都說他們沒責任心，明知道孩子聽不清還放到外面一個人玩兒，還有人說他們領養了一個殘疾。

  打那時候，他就總是帶著愧疚，他端碗筷，他養母在廚房的時候他站在門口想學做飯。他擦地，他收拾屋，他刷馬桶，哪怕他只有不到五歲，收拾得其實還並不很乾淨。

  他可以吃點苦，比起有人疼，那點苦又算得了什麼？

  可他還是被退回去了。起因是有一次養母出差，他養父下樓扔垃圾，出門沒帶鑰匙，回來一直在敲門。可他在屋裡卻一直沒有聽見。他在浴室里放著水刷了刷垃圾桶，又收拾起衛生間。

  或許明知屋裡有人卻進不去實在是很惱火，他那天又被打了一頓。被他養父。

  然後等傷好了，他就被送回了孤兒院。

  他似乎總在討嫌。

  但有了這樣的經歷之後他就漸漸明白，一個人想要討好另一個人，不能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而是要去做能讓對方感到高興的事，那才是真正的討好。

  上學期間他可相當會討好人，他會幫老師跑腿，幫老師幹活，同學們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他也可以盡力去幫助他們。特別是那些學習好的學生，對他有利的，他能專門挑人家愛聽的說。

  但他的朋友其實並沒有因此變多，相反，他其實好像沒什麼朋友。

  他們當著他的面跟他還行，背地裡說得卻並不好聽，用後來的網絡流行詞語大概是罵他舔狗。

  可能是因為他跟他們要不用的書本和飲料瓶拿去賣，想換個新的助聽器，因此討好的話說的有點多。

  他也不想說，可跟聽不見比，討好人又算得了什麼？

  後來他考上了醫科大學，那些聲音好像也漸漸少了。大概是因為這個時期他是做家教賺錢多，並且同學們也相對成熟不少，所以很少再有人說他什麼。起碼不會再有人說他的助聽器是拿同學們的作業本跟飲料瓶換的。

  當然更可能是因為他每天忙得不分黑天白夜，他也沒功夫聽那些。

  只有知識和過硬的技術才能讓他感到踏實和寧靜。

  說來也是怪事，當他成了醫院裡最年輕的主治醫生，身邊就大多數都是好聽的話了。

  可他對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渴求。

  如果不是到了這樣一個世界，遇到厲恆，他或許還是會冷冷清清地一個人，他不會被任何人打動，也不會給任何人傷害他的機會。

  他會把自己保護的很好。

  誠然，穿過來了他也會努力生活。

  他會在學成之後繼續努力工作，醫的患者越多，他就越感覺自己很重要。他不需要被回報，他只要感覺到自己是被需要的就行。因為只要被需要，他就不會成為被拋棄的那一個。他喜歡那樣的成就感帶來的快樂和安全感。

  他還會好好撫養他的孩子們，一定仔細愛護，對他們好。

  他會讓他們知道他們是被需要的，他們生來就很貴重。

  袁毅小心地摸摸兩個孩子的臉。

  他們讓他變得更堅強，同時也讓他變得更柔軟了。

  厲恆卻聽得發悶。他是有想過袁毅經歷了很多，思想才豐富有趣，所以對他總是格外有吸引力。但他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經歷。

  「是不是覺得有點荒唐？」袁毅說，「其實工作了之後真的很少會想起以前那些事了，感覺很遙遠。我都以為我忘記了。」

  「你要是忘記了，就不會那麼拼命工作了。」正是因為無法忘記，才那麼努力想要多獲得一點安全感。

  厲恆張開雙臂，「來。」

  「幹嘛？」袁毅此時躺著，並不方便有大動作，但還是朝厲恆那邊靠了靠。主要是枕著厲恆的手臂。床夠大，寶寶們在他的右手邊，厲恆繞到他左側躺下來了。

  「老公抱。」厲恆說完抱著袁毅靠在自己胸口，說：「這一年袁毅出生了。」

  「嗯？」

  「噓……」厲恆輕輕拍袁毅的手臂說，「這一年袁毅出生了。他還是個小寶寶，但他肩負著護愛萬民的使命，所以上天對他的磨礪開始了。」

  「他被送到孤兒院，去感受同為孩子們的苦難。他親身經歷，明白了要做什麼才能改善他們的生活。他期間體驗了父母與孩子的相處過程，他看懂了人心，還學會了如何做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這一年袁毅十四歲。別的孩子還在上初中的年紀，他已經考上了高一。他比任何人都要優秀，都要努力。他善良知進退，勇敢有毅力。他憑自己的實力考上了最好的醫科大學，進一步理解了尊重生命。」

  「這一年袁毅十七，是個長得非常俊秀有魅力的男生。有很多人開始偷偷地喜歡你，但是又礙於你的光芒和清冷而不敢靠近。於是你更專注於學業，立志要為能幫助更多的病人而加把勁。」

  「這一年袁毅三十二歲，已經是一名很成熟的主治醫。他救治了數不清的患者，看盡了世間冷暖，並學會不再責怪命運。」

  「上天為了獎勵他，讓他擁有了一個小窩，他要開始新的旅程。」

  「然而這裡有個真正拯救過銀河系的男人他都三十歲了還沒有老婆，所以上天決定讓袁醫生來扶個貧。」

  袁毅：「……」

  袁醫生無語。剛剛還在哭，這會兒卻忍不住想笑。

  厲恆撫摸他的頭，「寶貝，謝謝你衝破一切阻礙，不畏艱辛來到我身邊，讓我體會到這世間最深刻的愛。」

  袁毅帶著濃重的鼻音說：「你以後退休了去給人講故事去吧。」

  厲恆說：「只給你講，給別人講我沒耐心。不如讓厲勉講，我負責收錢。」

  袁毅破涕為笑，「老公，我想起來坐一會兒。哭的頭暈鼻塞。」

  主要是這時間有點太長了。

  厲恆坐起來扶著他慢慢往床背上靠。

  閉合膠效果很好，不會崩開，只是會有一些疼。

  袁毅這個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小寶寶。

  兩個小傢伙真的長得一模一樣。

  「想好叫什麼名字了麼？」

  「想了不少，但是不知道行不行。」厲恆讓玄鷹把他想的名字投影到牆面，足足有二十多對。

  「我喜歡這對。」袁毅說，「靖宸和雲漢。要不要問問外公或者爸媽？」

  「已經問過他們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了，他們的建議是聽老婆的有前途。」

  「……」

  最後定下了厲靖宸和厲雲漢兩個，哥哥叫靖宸，弟弟叫雲漢。厲恆的說法是，哥哥吃點虧，字的筆畫多一點，誰讓他早出來一分鐘。

  袁毅無語。不過想想是他選的名，就這樣吧。

  第二天把名字告訴所有人，然後厲恆還挨了頓批評。主要是袁毅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簡教授怎麼想都覺得這事不對勁。

  這剛生了孩子才一天，怎麼能哭得這麼厲害？簡教授把厲恆叫到一邊，「你也太不懂事了，剛生完孩子的人居然給惹哭了，還哭得這麼厲害，你老實交待，你幹什麼了？」

  簡教授一副恨不得揍兩巴掌讓兒子長長心的架勢。

  厲恆無語，「我能幹什麼啊？我當然是哄他。」

  簡教授懷疑，「哄他能讓他哭成這樣？你騙鬼麼？你是不是……那什麼了？」

  厲恆說：「哪什麼呀？我怎麼可能！媽您對您的兒子有點基本認識行嗎？我再怎麼樣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厲恆頓了頓，把簡教授叫到袁毅床邊，「老婆，媽非說我欺負你，害你哭成這樣。你幫我說句話。」

  袁毅說：「媽，他真沒欺負我。是我自己激素不穩定，他一哄我我反倒總想哭。」

  厲恆說：「他這是感動的，您可千萬別往歪地方想。」

  簡教授看看袁毅，笑起來的確不是委屈的樣子，而且能下地慢慢走動了，她這才放心。

  放心歸放心，也沒忘耳提面命，「你給我上點心聽見沒有？這個時候很脆弱，你在外頭打仗小毅自己都累得不輕還替你操那麼多心。你要是敢對他有丁點兒不好看我怎麼收拾你。」

  袁毅在一旁笑。

  厲恆說：「知道了。含在嘴裡都怕化了我還欺負他？您趕緊看著這兩個小的吧，我帶您兒媳婦兒慢慢走走。」

  總躺著也不習慣，再加上情緒起伏大，頭怪暈的。袁毅也想走動一下，厲恆便帶他離開產室，去廊道里看看外面的風景。他們正在路過一顆行星，顏色燦麗，有點像太陽，但卻是淡藍色的光。厲恆說那就是馬萊多爾，盛產藍膠的地方。

  「這一次時間有點緊，得回去收拾爛攤子。」厲恆理了理袁毅身上的披肩，摟著他說，」等差不多忙完，我就帶你和孩子去那看一看。」

  「好，我想吃膠糖。媽說他們那邊的膠糖很好吃。和我們的軟糖是不一樣的口感。」

  「這個當然沒問題。你要說想吃以後月月都有人給你送。」

  袁毅靠在厲恆懷裡，突然覺得那些恐慌和不安好像漸漸遠去。

  他能聽到屋裡傳來簡教授跟護士們哄孩子的聲音。

  心裡是安穩的，很平靜，也很溫馨。

  一切都井然有序。

  廚房裡的廚師們做好午飯，已經有士兵陸續去食堂。

  袁毅這邊是特定的營養師在做，目前他不去食堂用餐。但他能看到一些士兵在有說有笑地往那邊趕。

  哪哪都是一片祥和的模樣。

  只有西邊拐角的一個機甲設計室里，一架廢棄機甲突然發出了一段詭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