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03

  過了年不半個月九開學了。

  寧中收假後會有臨測，重在檢驗學生放假的學習狀況，全年級前五十名和期末考一樣也有獎學金。

  雖然最高也只有五百，但誰會嫌錢少呢。

  文婧高一時曾不自量力地想要挑戰，結果比之前考得還差，只拿以後就不再好高騖遠了。

  因為剛開學，也不是統考，學校沒要求換班級。

  數學考完，文婧感覺她也不快不行了，精力耗損嚴重，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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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去洗手台鞠了把水往臉上潑了潑，清醒清醒。

  「現在天還冷，用冷水洗臉會感冒的，最好還是用熱水。」好心的提醒響在耳邊。

  水滴順著滑落下來滴進眼睛裡，文婧眯著眼偏了下頭，微仰，目光落到林知譯身上，哦了聲，淡定道：「感冒了正好，考不好的剛好有藉口了。」

  他似乎是沒想到她這個心思，愣了下，覺得好笑，「你就這麼確定自己考不好？萬一這次就超長發揮了呢。」

  文婧洗完臉直起身，從包里摸出紙巾撕開拭了拭臉上的水漬，扭過來甩給他一個「你不懂」的眼神，說道：「不可能的，這就好比你們好學生可以估分一樣，我自己幾斤幾兩這點認知還是有的。」

  林知譯洗手的動作一頓，「在你心裡心裡我是好學生啊。」

  「不然呢？」文婧不答反問，「對我們來說得獎學金的都歸於優生那一欄。」搖搖頭，遺憾嘆氣，「我還沒感受過獎金是什麼質感呢。唉，這輩子是沒機會摸了。」

  林知譯：「……」

  身邊等空位洗手的人不少，他趕緊洗完讓了位，聞言側目，纖長濃密的睫毛下眼眸漆黑，安靜地盯著她的側臉無聲走著，到岔口要分開了才開口叫住她，說，「我下次給你感受一下。」

  文婧：「什麼？」

  她喃喃過後才反應過來，恍然展顏，玩笑道：「就這樣啊，不請我吃東西嗎？」

  下課後的走廊人來人往，熙攘喧囂，他們兩站在兩棟教學樓的連結處，四目相對，少年情動的曖昧無聲涌動。

  本就是玩笑話，文婧自然也沒期待他有什麼回應，擡手甩甩袖子，「我開玩笑的，你不用在意，快上課了，下堂加油啊。」

  說罷就轉身回教室，就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說：「可以。」

  又補一句：「就算拿不到獎金，也請。」

  文婧腳步不停，背著他揮揮手閃進教室，嘴角眼梢都掛上了彎彎的弧度。

  考試考兩天，成績也很快就出來了。

  周一升旗儀式時，國旗下的演講過後就進行了對上一周臨測前五十名和上學期期末進全縣一百的學生進行了頒獎。

  對於與獎學金常年無緣的人，文婧向來不關心這事，自顧自和關迎雪聊天，直到冷不丁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高二九班——林知譯——」

  她停下打鬧，墊腳望去。單薄的少年在全校師生的矚目下小跑著邁頒獎台接過教導主任手上的獎狀，然後和其他人一同面向下面。

  在初陽金色的晨曦里，少年沐光而立，風華灼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文婧總覺得他在看自己。

  錯覺，一定是錯覺！

  她拍拍臉頰，暗暗吐槽自己自戀功夫見長。

  關迎雪見她這樣子覺得莫名其妙，「嘛呢，想睡覺啊？」

  教導主任還在念得獎學生名單，文婧瞅著不斷上台的女生再看看眼前的好友，忍不住罵道：「沒出息！」

  「看看人家再看看我的。」視線再收回來，「指望你得獎金不如指望自己把。」

  關迎雪：「……」

  她攤手，一臉欲說無言，整整做了三回呼吸才翻了個白眼，讓她認清事實，「大哥，咱兩誰學習好還需要我提醒你嗎？」

  「不用。」文婧說，「站太久了，腿有點酸，想轉移下注意。」

  合著我就是那個倒霉的怨種工具人唄。

  關迎雪表示大早上的真特麼心梗。

  散了升旗儀式後各班按照順序退場，上了樓，文婧直接去辦公室抱家庭作業，拿完出來往教室的方向走，遠遠就看到一道消瘦修長的身影。

  她加快步伐走過來，咦一聲意外道：「你怎麼在我們班門口，是要找人嗎？要不要我幫你叫出來？」

  說著就往後門方向去，被林知譯拉了回去，「我找你。」

  「誒？」

  文婧一愣，訝異道，「找我的？」

  他點了點頭，鬆開手，問，「方便嗎？」

  文婧沉吟，思索了下，隨即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把作業拿進去。」

  「好。」

  很快，文婧進去兩作業本放到第一組地第一排讓他們幫著傳一下隨後出來，無視一些八卦地眼神走向林知譯和他並排站在陽台上，「說吧，找我什麼事？」

  人來人往，揶揄的目光太多了，有點尷尬。

  林知譯將和獎狀卷在一起的紅包抽了出來，遞過來，「給你。」

  「什麼？」文婧一邊問這一邊去開封口，聽到他說是「剛發的獎金」夠手一抖，紅包掉了下去。

  「對不起對不起。」她低頭撿起紅包燙手般還回去，惶恐不已且莫名其妙，「大哥，你的錢你自己收好啊，給我幹嘛？」

  嚇死個人哦！

  林知譯不知道她在惶恐什麼，精緻而帥氣的臉龐露出一點溫和，淺淺解釋，「你不是說想要感受下獎金嗎？之前答應你的，隨便摸。」

  文婧蹙眉回想，想起來了，哦哦哦，「這樣啊，嗐，嚇死我了。」

  如此她也眼神示意把紅包拿回來，也沒拆開，就隔這摸了摸，又嗅了嗅，喟嘆，「原來這就是學霸的味道。」

  林知譯被她的反應逗笑了，問：「我怎麼沒聞到？」

  文婧：「算卦不算己，旁觀則清，這事風理，當事人是聞不到的。」

  「原來是這樣，受教了。」

  林知譯點頭，之後兩人再度沉默，尷尬異常。

  文婧眼角直跳著，在不知道接受了第幾雙打趣的眼神後她妥協了，「那個——」

  「你——」

  同時出聲，又停住，再度對視無言。

  她眨了眨眼，微微笑說：「你先說吧。」

  林知譯也沒糾結，深邃的目光凝視到文婧虛偽假笑的臉上，抓著獎狀的手指緊了緊，用力之深表面上都擰出了褶皺。

  他嘴唇翕張，溫和的嗓音流淌而出，「你中午可以等等嗎？」

  「我請你吃東西。」他耳朵微紅，眼睛有些不敢直視了，抿唇說完」

  那當然是沒問題了！

  文婧想都不用想，直接就答應了下來。

  於是，一個早上她都在度秒如年，動不動就戳關迎雪問最後一堂是誰的，會不會拖堂之類的，騷擾的後者生無可戀。

  「stop！最後一堂物理，我不知道拖不拖堂！」再文婧又一次戳自己後背後，關迎雪快崩潰了，「姐，你都問了n遍了，放過我吧，可以嗎？」

  看著咆哮的好友，文婧緩緩收回伸出去的手，眨眨眼點頭昂，「我就是想問中午要不要先走？」

  「你有事？」

  眼神飄忽，「嗯。」

  關迎雪警惕眯眼，不對勁，「有事就有事，你心虛什麼？」

  文婧：「……你看錯了。」

  「懂了，約會是吧。」關迎雪呵呵，「說吧，是不是和林知譯？」

  文婧流目微瞠，不可思議。

  她怎麼猜到的？

  關迎雪悟了，「知道了，絕對不會當電燈泡的，安心約你的會去吧。」

  等她轉回去重新投入學習中，文婧起了點點愧疚。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糾正一下，於是再度伸手戳戳，「別誤會，就是同學間的正常學習交流，不是約會。」

  前者拖長音呵呵呵，頭也不回答道：「你高興就好。」

  文婧：「……」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下了課，文婧一出教室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林知譯。

  他身邊也沒有其他人。

  見她出來，擡手招呼。

  文婧也積極回應，隨後在好友「交流後記得回來教我點學習經驗」的陰陽中面不改色迎向了林知譯。

  一同下樓，去超市。

  一路上遇到不少認識的同學，都在用曖昧的眼神在他們兩身上來回撥動。

  文婧從一開始的「早知道就拉關迎雪來了」的羞赧到了後面「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淡定，甚至還能個林知譯拉話題開玩笑。

  林知譯一直都在暗暗觀察她，自然發現了她態度的人變化，眼神划過不意察覺的笑。

  很快就到了食堂外的超市里，文婧本來就只是開玩笑的，所以就拿了瓶飲料意思意思。結果就被林知譯塞了好些零食。

  她看著收銀台上的東西，笑言：「你的獎學金不會都被我吃了吧。」

  「那是的榮幸。」他絲毫不在意，給了錢，接過袋子裝好給她，「我下次再加油。」

  文婧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該怎麼說。

  哈哈訕笑，半真半假說道：「朋友，你再這樣說話小心我誤會啊。」

  說完她自己先撇過了頭去，胸腔因為說的話劇烈跳動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了。

  小口小口呼吸著，猝不及防眼前就蓋下來一片陰影。

  林知譯搶先快步走到她前面，灼灼目光凝視著她，耳朵微紅。

  他輕咳了下說：「不算誤會。」

  咚咚……咚咚……

  心跳快把耳膜震裂了。

  她屏住呼吸，避開視線不敢直視，良久才舒氣擡眉，眉眼輕揚「早戀我媽會打斷我的腿哦。」

  他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那畢業後可以考慮我嗎？」

  文婧挑眉，不答反問，盯著他薄紅的耳根，挽唇：「所以你現在算是在追我嗎？」

  林知譯嗯，「算。」

  平行校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