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04

  婚後第四年的八月，文婧和林知譯終於迎來了新的家庭成員。

  是一個閨女，八斤三兩重，肉嘟嘟的很健康。

  大名林意書，小名小書包。

  親戚朋友們都說女兒長得像她爸爸。文婧卻是一點沒看出來。她老公雖說也不是長得驚為天人，但好歹也是妥妥的帥哥。

  小書包五官皺巴巴的，實在說不上好看。也不知道那些人哪裡看出的一樣。

  文婧接過林知譯遞過來切好的梨子吃了兩塊，轉眸瞥到嬰兒床上抱著手指睡得正香的閨女，嘆了口氣，要了張紙巾擦乾淨手，忍著剖腹後的疼痛，彎腰碰了碰閨女軟軟的臉蛋，蹙眉惆悵，「怎麼這麼丑，長大了真能變樣嗎？不會越變越抱歉吧。」

  她指尖鬆開，夾住一部分肉捏了捏。

  嬰兒皮膚細膩，跟奶豆腐似的，軟軟的，很有手感。忍不住捏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看她玩得不亦樂乎，林知譯不得不出手解救女兒的小臉蛋。

  他拿開老婆嚯嚯女兒臉蛋的手，扶她躺回床上，耐心地再次開解:「小孩子都這樣，再過段時間五官長開了就好了。媽不是說了嗎，你小時候也這樣。」

  幾天了，文婧每天都要吐槽一次女兒的顏值，忿忿小說里的寶寶生下來都粉雕玉琢，她家這隻怎麼差這麼多。

  岳母從一開始耐心科普嬰兒變化周期到後面直接就懟她，「因為你個當媽的小時候夜不怎麼樣。」

  文婧不承認，「胡說，我小時候長得可乖了，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好看，哪兒像——」

  掃了眼嬰兒床上那小坨肉糰子，總歸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還是不願嘴太毒。默默把餘下的話咽了回去，換了個溫柔的說法，「我沒她這麼皺巴。」

  早清楚老婆顏控屬性的林知譯無言以對，搖了搖調節器搖高床頭，替她蓋好薄被，又端起方才的水果給她吃著，嗯應了聲，主動攬鍋：「像我，我以前容貌不佳。」

  文婧聞言擡眸覷了他一眼，長睫眨看眨，調整著舒服的姿勢點頭：「這就說的通了。」

  「都賴你。」

  隨口一提的林知譯：「……」

  「是是是都賴我。」他接過空盤如是說著，唯恐她因生氣牽動到縫合的傷口。

  在醫院住了一周左右，文婧就出院回家坐月子了。

  生活上有媽和婆婆幫忙，孩子也有某個女兒奴帶著，她的整個月子期倒也舒心。

  和女兒一樣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人胖了不少。過來探望她的小姐妹也都說她精神和氣色很好，是目前她們見過最愜意的產婦。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原先被她嫌棄的小朋友也開始長開了，一天一個樣，五官初露驚艷。

  軟糯糯的像只白雲麻薯，特討喜歡。

  林知譯每天回來都要抱上許久仍不舍撒手。

  小書包也很喜歡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跟著爸爸轉，只要他人在視線範圍內，一離開他的懷抱就哇哇哭，連她這個老媽也沒能例外。

  林知譯開玩笑說，「小傢伙記住誰嫌棄過她，這會兒記仇了」

  文婧對此表示:「好的很，她還不稀罕呢，樂得輕鬆。」

  一歲多時，還是只抱著奶瓶啄的小崽崽時就隱隱有了混世魔王拿的潛質。上了幼兒園後本性就徹底暴露了。

  每天把文婧氣得跳腳咆哮。

  同個幼稚園的，其他女寶寶都圍在一張桌上抱著各自的芭比娃娃過家家。她則像個另類天天跟著男娃兒扮奧特曼打架，穿著裙子在地上滾，每天回來就跟個泥猴子一樣，還老跟其他學生打架。

  楊老師已經不止一次委婉地和她討論過孩子在園裡的表現了，希望家長可以管管。

  文婧掃了眼滿臉髒兮兮的閨女，實在是不想承認這是自家的。

  深深吸了口氣，閉眼又張開，一邊忍著發作一邊厚著臉皮和老師承諾回到家就教育。

  和老師道過別，文婧嫌棄地牽著泥糰子回家。

  路過奶茶店時，小書包吵著要吃冰淇淋。文婧買了支讓她嘗了兩口怕吃太多拉肚子就接過來自己吃了，還不忘發布預警，「趁還沒到家這段時間，你給我好好反思自己今天的表現。」

  小書包低著頭乖巧地「哦」應聲。然而一進家門放了書包就猴精猴精地跑進客房反鎖上門。

  文婧拍門叫她出來。

  小書包:「不粗切（出去），麻麻要打人。」

  「你還知道我要打人啊，為什麼打你你自己心裏面沒點數嗎？啊？」文婧氣樂了。

  「女娃兒家家的，天天跟人打架。怎麼要造反啊！」

  小朋友聽出了媽媽在生氣，扒著門，害怕得不行卻固執道，「不怪寶寶，寶寶是在保護小朋友。」

  「打人你還有理了？」想起她那一身灰塵，文婧火氣止不住地往腦門上沖，敲門力道也加重，「林意書，老子數到三你再不給我開門，以後也不用出來了。一輩子就住到這個屋頭。」

  她說完就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等著。

  很快，隨著一聲細小的咔噠鎖芯轉動聲，緊閉的門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接著一張哭唧唧的花臉探出來，「那窩上廁所怎麼辦，會拉褲褲里的嗚嗚嗚嗚嗚……好臭噠……」

  文婧:重點是這個？

  於是林知譯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畫面——

  閨女一把鼻涕一把淚坐在地板上抓著老婆的褲腳對著天花板哭。

  看樣子應該是哭了有段時間了，這會兒哭累了，抽抽搭搭的，哭一下停一下像只漏氣的氣球，特有喜感。

  老婆冷漠地斜睨著哭鬧的小朋友，任她撒潑打滾，自是不為所動。

  他換上拖鞋，信步過去，「怎麼了這是？我們小書包怎麼哭了？」

  聽到林知譯的聲音原本要休息一會兒的林意書小朋友頓時又哇哇大嚎起來。

  「爸爸……」她鬆開文婧的褲腿，爬起來跌跌撞撞跑向林知譯懷裡，和他告狀，「麻麻要打洗寶寶。」

  「爸爸以後都要見不到寶寶了嗚嗚嗚……」

  小戲精又開始了。

  文婧見怪不怪地和林知譯解釋，「你閨女今天又把別的小朋友打哭了。一會兒自己去群里和人家長道歉，我不想再丟臉了。」

  說完留他們父女兩自己解決，她回房間換衣服了。

  有人接手，她樂得輕鬆。

  她一走，小書包里林知譯的肩上擡頭追了眼臥室，奶呼呼的小聲詢問：「麻麻生氣了嗎？」

  「嗯。」林知譯抱起女兒去衛生間給她，洗了帕子擦她的小花臉，「所以小書包可以和爸爸講講今天在學校發生了什麼嗎？為什麼要打人？」

  小書包對著手指，小臉肉嘟嘟的，目光怯怯。

  「你不說爸爸就不幫你哄媽媽咯。」

  看她神色鬆動林知譯再加把火，「寶寶也不希望以後媽媽不理你吧？」

  小朋友糾結了會兒，還是很喜歡媽媽的。兩根手指繞啊繞，「那那……好吧。」

  於是接下來的幾分鐘裡，小傢伙趴在爸爸耳邊磕磕絆絆地把為什麼會動手打人的前因後果說清楚了。

  「就是醬樣的，是馮家嘉先打小小的。」

  馮家嘉就是被她打出鼻血的小男孩。

  林知譯聽完沉默少許，半會兒才哇夸道：「原來我們小書包是英雄。」

  「真勇敢，爸爸為你感到驕傲。」

  他摸摸女兒的頭不吝嗇誇獎，「但是寶寶無論出發點是什麼，打人都是不對的，以後不可以這樣了好嗎？」

  小書包明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疑惑不解，「為什麼呢？」

  剛剛不是還誇她嗎？

  林知譯收起帕子抱她出去，也不指望她能理解，直接忽悠，「因為我們家小書包是聽話的乖孩子，爸爸說的話都會聽得對嗎？」

  「對！」

  小書包根本就沒意識大自己應和的是什麼，只知道她是爸爸的乖寶寶，最聽話。

  「乖！」

  「但是星星又被欺負怎麼辦？」小朋友還是苦惱。

  林知譯笑笑，給她重新紮小啾啾，聞言引導道:「你們不是好朋友嗎，好好跟他說或者告訴老師都可以，該怎麼辦，我相信我們家聰明的寶寶會想到的。」

  沒明白被爸爸架起來的小書包眯瞪著雙眼，稀里糊塗地點頭，「我知道了。」

  「真棒！」

  安撫了小閨女，林知譯起身進臥室，走向換好衣服的老婆，將人攬腰抱進懷裡，低頭銜唇親了親，哄道：「不生氣了。」

  「本來也沒生氣。」

  文婧下巴擱在他肩上，本來也就是嚇嚇她，何況剛才也聽到了父女兩的對話，自然不可能真有什麼氣，「其實她這麼鬧騰也不是沒有緣由。」

  林知譯說：「我知道，和你很像。」

  文婧手環住他的胳膊，掛在他身上，聞言疑惑蹦出一個單音節，「哦？」

  示意給個理由。

  他笑著收力將人再次拉回懷裡，彎腰在驚呼中單手抱起她，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臉上，溫柔流淌，「我小時候很乖的。」

  這意思是家裡那隻穿粉色衣服的皮猴子像她。

  文婧咀嚼過來，捏錘給了他兩下，「也是你女兒。」

  「沒說不是。」

  晚秋的天暗得早，室內的燈光隨著氣溫散發出一種蒼冷。

  夫妻四目對視，彼此眼中只有對方的剪影，腦袋越貼越，唇珠將將碰上，一道稚嫩的聲在耳邊響起——

  「爸爸，什麼時候吃飯飯，寶寶餓了。」

  「咦，爸爸怎麼抱著媽媽？」小書包噠噠跑進來，也忘了之前自己惹過媽媽，擔心的站在旁邊小小聲問，「媽媽怎麼了？」

  「沒事，媽媽冷，需要抱抱。」林知譯將老婆放下來，蹲下來和聲解釋。

  「這樣啊。」小朋友點點頭，懵懵懂懂，「那寶寶也冷，爸爸抱抱。」

  「抱什麼抱！還做不做飯了？」

  文婧瞪眼去接女兒的林知譯，然後掃了父女兩一眼然後走了出去。

  父女兩面面相覷，小書包局促不安，「媽媽好像還在生氣。」

  「不怕，有爸爸在呢，爸爸會哄。」林知譯心疼地捏捏女兒小肉臉安慰，說完道，「還抱嗎？」

  「要！」

  「好。」林知譯低頭問聲準備好了嗎，隨後單手撈起女兒雙手作搖籃拋了拋，逗得小傢伙咯咯自笑。

  文婧聽著客廳傳來的笑聲搖搖頭，嘴角也掛上笑，低聲罵道：「一個德行。」

  過了會兒林知譯就進來了，他白天的衣服還沒換下來，折起袖子卷上去過來接過文婧手上的洗菜工作。

  文婧甩甩手故意將水漬都甩他身上，問：「你女兒呢？」

  「寫作業去了。」他側身躲了躲，糾正道，「也是你女兒。」

  「今天暫時斷絕關係了。」

  林知譯：「什麼？」

  見他菜洗的差不多了，文婧一邊說一邊拿過旁邊的盆遞給他裝菜，說道：「打擾了老娘的好事，這個女兒不要也罷。」

  他無奈：「她會傷心的。」

  「那我就不傷心了？」

  「不傷心。」林知譯關掉水，轉過來，用沾著水的手背的描了描她的眉毛，手腕托夾著臉親了親，意味深長地說，「今晚讓你在上面。」

  文婧心口驟縮，眉挑了挑，似乎是斟酌地沉默片刻，才道：「明晚也要。」

  他怔愣半秒，隨後笑說好：「我去哄閨女睡客房。」

  吃過飯，在文婧肅然的眼神鎮壓下，犯了錯的林意書小朋友和她爹林知譯先生一同去陽台對著玻璃面壁反思。

  小朋友正是多動的年紀，又不受不住累，還沒幾分鐘就哭唧唧吼「媽媽寶寶錯了，以後再也不打架了，你要罰酒罰爸爸。」

  見文婧不為所動，乾脆就躺了下來，翻身對著窗外。

  林知譯問她在幹嘛。

  她奶聲奶氣說：「面壁思過。」

  給兩個大人樂的實在繃不住。

  文婧泄氣，鬆口免了他們的面壁之刑，讓父女一起在家長群里和被打的孩子和家長溝通道歉。

  這一忙活一直到十點。

  文婧還在追劇，眼前黑影罩下來，林知譯抽走她手裡的遙控關了電視，溫柔的黑眸此刻帶了侵略。

  他過去和下午在房間時一樣抱起她往房間走。

  「小的哄完了，該輪到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