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出差了七天風塵僕僕回到家後的五條悟心情似乎很好，肉眼可見的好，好到在發現瞳正打算出門購買中午食材時主動提出了一起。

  於是原本還想請對方出去吃飯的瞳默默把話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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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前五條悟脫掉了那件高領的深藍色外套換上了件灰色圓領T-shirt，寬鬆的領口將那精緻又性感的鎖骨大片裸露出來。眼上的繃帶也取了下去戴上墨鏡，細碎的白髮柔順的垂落下來，風格十分休閒日常，引得瞳忍不住頻頻將目光瞟過去。

  「哼哼，我知道我很帥啦，所以瞳醬喜歡看的話我不介意停下來給你好好看哦。」在又一次抓到瞳的目光後，五條悟嘴角的弧度快翹上了天如此說道。

  「唔？真的嗎？」被當場抓包的瞳也不尷尬，當真停下了腳步仔細地打量了起來。

  五條悟果真十分配合，他下巴微微擡起，還擡手撩撥了一下額前的劉海，驕傲自信得像只開屏的孔雀，一副任君觀賞的神情。

  瞳被對方這副自戀的模樣給逗笑了，掛著肩上的環保袋隨之微微顫抖著，然後滑落下來。

  不得不說，五條悟這個人的性格還真的挺有趣的。

  「沒有啦，五條先生確實很帥，我好奇的是五條先生帶墨鏡和帶繃帶時看起來風格完全不一樣呢。」

  說起來，為什麼五條悟平時要用繃帶纏住眼睛呢，明明那雙眼睛這麼好看。難道是因為眼睛不好畏光？但纏著繃帶視線真的不會受阻嗎？不，應該說，真的能看得見東西嗎？

  雖然她心底一直有著這樣的疑問，但又因為擔心涉及到隱私問題所以她也很識趣的並不打算問出來。

  五條悟聽著她的疑問摸了摸下巴：「唔，風格不同？瞳醬覺得哪裡不同？不一樣都是超~帥氣的悟醬嗎？」

  「是超帥的五條先生哦。」瞳很給面子的順著他的話吹捧：「只是日常服的五條先生看起來比較時尚休閒，給人一種更加親切的感覺吧。」

  「誒~~原來是這樣子嗎？所以瞳醬是更喜歡現在的我嗎？」五條悟暗戳戳的下套。

  「怎麼會呢？」瞳一邊不動聲色地繞過了陷阱一邊繼續往前走：「都是五條先生，我一樣的尊敬哦。」

  見下套失敗五條悟挑了挑眉笑了笑，倒沒覺得失望，只是大長腿一邁出跟了上去然後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接過了從她肩上滑下來的環保袋，帥氣地往肩後一甩，單手提著背在了背上。

  瞳動作一滯，最後垂下了雙手繼續跟上，算是默認了對方的行為。

  「五條先生中午想吃什麼？」瞳轉頭詢問辛苦出差回來的打工人。

  「都可以，我很好養活不挑食~」五條悟答得隨意：「期待瞳醬的拿手好菜哦，當然，如果最後再獎勵我一個餐後甜品我會更高興。」

  「啊，總覺得五條先生這麼說的話我會很有壓力的。」

  她的廚藝並不算很好，畢竟在古川家當了那麼多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哪裡需要她親自下廚房。她如今會的基本都是高中前還在鄉下和外婆生活時跟外婆學的，如今那麼多年過去了手藝早就生疏，也就最近一個月稍稍找回那麼點水平。

  「那就吃冰淇淋火鍋吧！」五條悟突然興奮地建議道。

  「……」瞳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半響：「好的，我明白了，雖然有些壓力，但我會努力將我的拿手好菜做好的。」

  「……」

  為了避免午餐會變成冰淇淋火鍋，最後菜單還是由瞳來決定。

  食材和物品是瞳指點著要買的，而錢是五條悟付的，東西也是五條悟拎的。也就在這時，獨自一人生活一個月的瞳算是第一次實實切切體驗到了有男人在的好處。

  買完東西回到家，兩人開始分工合作。

  瞳拿著食材進了廚房，五條悟則在客廳里開始給剩餘的東西一樣樣歸類放好。

  零食放零食架上，水果擺上桌面，還買了一套新的玻璃杯，香薰燈也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擺了起來，最後就是飲料。

  五條悟大手托著兩瓶果汁站在冰箱前，一眼就看見了還貼在冰箱門上面的貼紙，很顯然是瞳之前留給他的，但卻一直未能等到另一個人的回覆。

  五條悟看著那張便簽沉默了半響，他先打開冰箱將飲料放了進去，然後在關上冰箱門時順手撕下了便簽。

  「說起來，瞳醬為什麼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的。」

  五條悟的聲音響起時瞳正在和那活潑亂跳的蝦做著鬥爭，聽到五條悟的話後她一把將蝦都倒扣在了水池裡，然後才回過頭看向不知什麼時候出現正倚靠在廚房門框上的高大身影。

  「是指方才的電話嗎？啊，那還不是因為五條先生整整一個星期沒回來，我很擔心啊，所以才想著給你打個電話確認一下你平不平安。」

  「原來是擔心啊。」五條悟沉思了一會，忽然反省了起來：「抱歉，這次是我的錯，以後我會好好給瞳醬匯報行程的。」

  誒？瞳愣了一下，她不是這樣的意思……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只見五條悟突然一把揉起手中的便簽，擡手做了個投籃的動作，紙團在空中劃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精準的落到了垃圾桶里，仿佛在昭告著兩人長達一個月的便簽交流就此畫下句號。

  瞳看著垃圾桶出神了片刻，最後笑著點了點頭。

  「好啊，不過也不需要每次都匯報行程啦，出差前說一句就好。」她轉過身打算繼續與蝦戰鬥，然後又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五條先生剛應該看到貼紙上的內容了吧？快遞在書房裡哦，記得去看看。」

  「那個呀。」五條悟聳了聳肩：「不是給我的東西。」

  「啊？」這下瞳懵逼了：「那、那是我簽收錯了嗎？可是上面寫著五條夫人……」

  她驀然頓住，似乎明白了什麼。

  「是啊。」他朝她燦爛一笑：「五條夫人那不就是瞳醬嗎？所以是給瞳醬的東西啦！」

  「……」這好像更讓人驚悚了：「五條家給我的東西？」

  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那就是和五條悟結婚後兩人似乎還沒正式拜訪過五條悟的家人，雖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五條悟自己忙得根本不見蹤影，但從古川英士的那句話來分析，五條家似乎並不是什麼普通的家庭。

  應該給五條悟的家裡人落下了很不好的印象了吧。

  看著她臉上驚疑不定的神情五條悟似乎笑得更開心了，率先轉身離開，聲音卻飄進了廚房。

  「好奇的話不如自己拆拆看？說不定是驚喜哦。」

  是驚喜還是驚嚇只有拆開看了才知道，瞳擦乾淨手上的水跡跟著走出廚房，五條悟已經將快遞盒從書房裡搬了出來，甚至剪刀都準備好了，然後看著她對著快遞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看著那封的有些嚴實的快遞箱她深呼吸一口氣，利落地劃開封口膠帶，打開箱子。

  首先入眼的是一本深紅色的本子，那是瞳最熟悉不過的東西，是她上個月才拿到手的音樂學院的畢業證書。

  瞳猛地愣在了原地，因為她已經意識到這箱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又是誰給她的。

  「是……古川家寄去五條家的？」好半響，她才緩緩找回自己的思緒與語言。

  「是啊。」五條悟跟著蹲了下來，他一手撐著著下巴一手隨意地翻了翻箱子裡的東西。

  如果說這些都是古川瞳留在古川家獨屬於她個人的物品那未免也太少了，少到讓人難以置信。

  一個人在一個地方生活了整整九年最後能拿走的卻連1m箱子都沒放滿，那麼這九年對於這個人而言又存在著怎樣的價值與意義呢？

  五條悟擡頭看向對面的人，然後出乎意料的，在短暫震驚過後最先爬上女孩臉上的是驚喜。

  真的是太驚喜了！

  瞳拿起最上面的畢業證書翻看了一下，確實是自己的，沒有任何殘缺，太好了，有文憑和專業證書至少以後找工作好找多了！

  除了一些證書和筆記外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同學朋友送給她的禮物，是完全全屬於瞳的物品，然後就是……

  她視線落到箱子最下方的一個紅色絲絨的首飾盒子上，伸手拿起。

  盒子已經十分老舊有些泛黃，面上的絲絨更是已經掉了不少，顯然有不少年頭，但她一點都不介意，只是輕輕撫摸著盒子表面，臉色逐漸染上深深地懷念，還有思念。

  「這就是你說的，重要物品？」五條悟問道。

  「嗯。」她點了點頭，在五條悟的注視下打開了盒子。

  盒子裡放著的是一對金戒指，上面沒有雕刻任何圖案十分素雅，但就是這樣的一雙戒指對於曾經的外婆而言是何其珍貴，那是外公當年跟她的求婚戒指，她一戴就是戴了四十多年，直至臨終前一刻，外婆才從自己手中摘了下來親手遞給了她。

  ——小瞳，對不起，以後外婆再也護不住你了。但我仍然希望...在前途未明的那個未來里...你仍可以找到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人...然後與他一起...相知相守一輩子...

  外婆最後的話至今仍能清晰的回想在她腦海里，那時的她哭的很傷心卻未能明白當時外婆話里的意思，直到後來古川紀子回來操辦葬禮，並且將她帶去了古川家，還拿走了外婆給她的這對戒指。

  那時候的她才終於恍然明白過來外婆那些話里的意思，也終於明白，原來外婆在那個女人手裡護了她那麼多年，不然她早在就被帶回了古川家了吧。

  其實在戒指被古川紀子拿走時她就做好了再也要不回來的打算了，然而實在沒想到，在她與古川家鬧翻了之後古川家居然還能讓戒指完璧歸趙。

  看來，只有一個原因了。

  「五條先生，謝謝你。」她擡頭看向對面的五條悟十分認真地說道。除了五條悟，她實在想不出任何緣由。

  五條悟攤了攤手：「我什麼都沒做哦。」

  他確實什麼都沒做，當時他讓古川英士對他有什麼意見可以去找京都五條主宅，沒想到對方沒有告狀反而還這麼識相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還了回來，而且……

  想到家裡那群老頭子因為古川家快遞的事而知道了他結婚了的事後的反應，他就忍不住額頭突突。

  煩人，實在是煩人。

  「唔，那也要感謝你。」瞳搖了搖頭，心裡很明白古川英士之所以會願意歸還她這些東西絕對是因為五條家，他似乎並不想得罪五條家。

  不，正確來說，或許是不想得罪五條悟。

  想到這裡她心底對五條家、對五條悟的疑惑越來越多，她想開口問，但內心深處卻有個聲音不斷在響起，告訴她，不要去問，不要去深究下去，不要再進入那個世界了。

  她閉上眼呼出口氣，等平復好複雜的內心情緒後再緩緩睜開眼，一隻寬大的手掌忽然伸到了她面前。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擡頭看向手的主人。

  「五條先生？」

  「不是你說要感謝我的嗎？那就來點實際的吧。」狡黠的笑意從五條悟眼底划過：「你看這對戒指，其中一隻是不是該屬於我的？」說著還朝她勾了勾手指，臉上卻是一副看戲的表情。

  瞳怔了怔，呆呆地看著五條悟，然後在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後緩緩低下了頭。

  外婆說，她希望她仍能找到一個全心全意愛她的人，然後與他相知相守一輩子。

  五條悟愛她嗎？在她看來並沒有，即使他對她說著一見鍾情，即使他當時那句『嫁給他吧』是認真的，但她至今仍不覺得五條悟對她的感情是單純的喜歡。

  或許五條悟對她確實有著比平常人要高的初始好感，但也僅僅只是好感，並未能達到『喜歡』的程度。非要認真來說，五條悟更像是想在她身上探查些什麼，因為作為一個女人她能清楚的感覺到，五條悟看向她的眼神並無愛意，甚至偶爾會帶著幾分探究的深意。

  她並不知道五條悟想在她身上探究什麼，但是至少目前來說她並不在意也不反感，就像五條悟也從來沒在意過她與他結婚的目的那般，那她又何必去深究對方的目的呢？

  想到這她兀然鬆了口氣。

  外婆，對不起，她或許這輩子都找不到能全心全意愛她的人了，但是……如果是幫助了她諸多的五條悟的話，他或許有資格擁有這個戒指。

  「五條先生，我能握你的手嗎？」為防止冒昧到對方，她提前開口詢問道。

  五條悟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朝她咧嘴一笑。

  「可以喲。」

  經過了對方的同意，瞳取下首飾盒中的男款戒指，伸出一隻手輕輕握住了五條悟伸過來的手掌，然後翻過手背讓掌心朝下，另一隻手捏著戒指緩緩地將它送進了那根又修長又白皙的無名指。

  她擡起頭，迎著五條悟那雙沒有任何遮掩物擋住的蒼穹之眸揚起大大的笑臉，無比真誠道：

  「恭喜五條先生，從今往後它就是屬於你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