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離開了古川家，瞳當晚就搬進了五條悟在東京買的公寓。

  用『搬』這個字可能有些不太準確，畢竟從古川家離開時她什麼都沒帶走，手中提著的幾件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還是在公寓附近的商場裡隨便買的，然後就這樣走進了五條悟的家門口。

  獨自一人。

  在出了古川家沒多久瞳便與五條悟分開了，五條悟只來得及給她留了張銀行副卡和公寓的簡筆畫地圖就被幾個電話催著匆匆離開，剩下她一個人拿著那張畫得有些抽象的地圖站在街上陷入了短暫的茫然。

  幸好五條悟買的公寓算是東京市內比較有名的富人公寓，所以憑藉著公寓的名字她總算是在入夜前找到了地方。

  推開門，冷冷清清的氣息撲面而來。屋內的擺設十分簡約，整整齊齊乾乾淨淨，該有的家具一樣不少，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看起來並不像是有人長期居住的樣子。

  在這一點上瞳倒是不驚訝，因為五條悟跟自己提過他是高專里的老師，平時工作十分繁忙，因此大部分時候都會住在學校里。瞳對此表示十分理解。

  走進去放下手上的東西，瞳開始打量起這間以後要長期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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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的主人在這之前大概是沒考慮過自己會結婚所以買的是單身公寓。說是單身公寓，實際面積卻並不算小，目測至少有一百平米。客廳很大，沒有陽台卻有著一扇面向朝南超大的落地窗，瞳拉開窗簾站在窗前，已經可以想像出白天的時候陽光該會有多好。

  臥室只有一間，隔壁是書房，除此之外在另一個角落還有一間十來平米的雜物間，裡面雜物並不算多，收拾乾淨完全可以當臥室。

  瞳給五條悟發了簡訊說明了一下自己想改造雜物間的想法，然後直到晚上睡覺前她才收到對方的回覆。

  發件人：五條悟

  ——瞳醬也太客氣了吧，你現在可是房子另一半的主人，當然可以隨意。PS：跟老婆匯報一下，我出差啦，最近幾天都不回來。

  發件人：瞳

  ——好的，祝五條先生一路順風。

  有了五條悟的首肯，睡了一晚上客廳的瞳在第二天醒來後就立馬就行動起來。

  收拾雜物，打掃房間，然後出門去家私店選購床架與床墊，再加上衣櫃和梳妝檯、裝飾等……

  雜物房的改造她花了一天的時間就完成了，雖然小是小了些，但正因為小所以將房間內布置顯得足夠充實和溫馨，瞳對此還是十分的滿意的。

  因為有了屬於自己的小小空間，瞳對這個家算是稍微提高了幾分歸屬感，接下來就要開始為了工作和生活忙碌奔波了。

  雖然五條悟十分大方豪爽的給了她一張銀行副卡，但她並不打算用那張卡，或者說，她從來都沒有打算讓五條悟養她,她的自尊也不允許她這麼做。

  好歹也算是當過七年的有錢人家大小姐，這些年裡她多少少還是攢了一筆不小的積蓄，除去房間布置購買的必需品外，剩下的錢節儉點生活的話也足夠她再用兩三年。

  不過，她並不打算就這樣坐吃山空，所以工作必須要安排起來。只是……想到這件事她就有些苦惱，她大學畢業的相關證件全都遺留在了古川家，這也就大大限制了她找工作的範圍。

  她大學時就讀的專業聽從了古川英士的安排選擇了鋼琴，畢竟是要將她培養成優秀的聯姻工具，那麼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文藝素養自然得擁有。

  不僅如此，小提琴、繪畫、茶道、插花之類的一樣也沒有落下，所以在古川家的七年裡她大部分時間基本都花在了學習這些上，幾乎一刻都沒鬆懈過。

  不過這些東西如今都派不上用場，所以最終，瞳在家附近的便利店裡找到了一份不需要任何技術含量的兼職。

  由於便利店的位置處於十字路口，人流量非常大，再加上最近店裡在搞店慶活動，瞳自上班後幾乎每天都早起晚歸十分忙碌，但即使如此，對比起五條悟，瞳又覺得自己算是正常的忙碌了。

  她很忙，但五條悟比她還忙，然後就出現了一件十分離譜的事情，那就是兩人結婚領證將近十天，作為新婚妻子的她除了第一天領證外居然再也沒見過自己的新婚丈夫五條悟。

  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時候瞳下意識的拿出手機打開了與五條悟的簡訊界面，上面的信息還停留在搬進來的那天晚上兩人的對話，再往下就是一片空白。

  她與五條悟失聯了，但又沒有真正失聯。

  雖然她與五條悟之間沒有再存在任何聯繫，也沒再見過面，但瞳知道，五條悟在這段時間裡其實回過公寓兩三次。

  大門口的新放的墊子上印上了一雙屬於男性足印大小的泥印子；放在冰箱裡從便利店帶回來的雪糕莫名少了兩根；擺在餐檯上水果會有缺失；水壺裡盛滿的白開水少了三分之一。

  這一切奇怪的現象都足矣表明一件事，那就是五條悟好幾次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回過公寓，只是從來都沒能與她碰上面。

  住在同一屋檐下卻無法見面的夫妻？

  對於兩人如此的狀態瞳從心底生出幾分好笑，然後又不禁疑惑，什麼老師需要忙到大半夜回家然後天沒亮又離開？

  這間學校真的合法嗎？五條悟的身體真的沒問題嗎？

  她開始忍不住擔心五條悟的精神狀態了，畢竟五條悟也算是她恩人幫了她很大忙，她也沒理由眼睜睜看著對方就這樣工作勞累猝死啊。

  猶豫再三，瞳選擇用迂迴的方式關心對方。

  ——五條先生，面對不合理的工作要求可以適當的反抗。

  她寫了一張紙貼在了冰箱上面，這樣就能保證對方要是打開冰箱時能一眼就發現。

  貼紙條的第一天，紙條沒有任何異常，第二天，也依然沒有任何動靜，直到第三天早上起來，瞳發現紙條變了。

  原本她寫的那張紙條被扯掉換上了另一張，上面同樣用著黑色的水筆寫著一行字，字跡算不上清秀好看但落筆剛勁有力，與所寫的內容形成了強烈反差。

  ——收到了來自瞳醬的關心，好耶，開心！不過不用擔心，我有好好休息，絕對不會讓瞳醬守寡的。

  五條悟的回覆瞬間讓瞳有些哭笑不得，不過看對方還能開這種玩笑，大概是沒問題的吧。

  她扯下五條悟留下的貼紙丟進垃圾桶，然後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後還是再次寫上新的貼紙貼上了冰箱。

  ——五條先生喜歡吃什麼？我晚上給你留飯吧，只吃甜食水果沒有營養哦。

  ——誒？真的嗎？那我想吃紅豆年糕湯！辛苦瞳醬啦。

  五條悟的回覆依然是過了兩天後才出現的，瞳看著紅豆年糕湯這五個字，莫名嘆了口氣。

  她算是知道了，五條悟是個究極的甜食愛好者。雖然她也喜歡吃甜食，但絕對沒有喜歡到半夜下班回家也要吃紅豆年糕湯的地步。

  ——五條先生，應該要吃點更健康的主食啊。

  說是這麼說，但瞳還是給五條悟做了紅豆年糕湯保存好放進了冰箱裡。

  ——瞳醬這麼說年糕可是要生氣了，它明明也是主食啊。PS：紅豆年糕湯超好吃，我老婆手藝真棒！

  ——五條先生請不要混淆重點，年糕是主食，但紅豆年糕湯是甜品。這次為你準備了甜糯米飯，希望合你胃口。

  就這樣一來一回，她與五條悟之間竟以這樣奇怪的方式重新又聯繫了起來。

  瞳有些不明白兩人為何放著手機這麼方便的東西不使用非要用時效性如此差的貼紙傳遞信息，但是她能感覺到，五條悟對此似乎挺樂在其中的，所以她也不介意繼續配合著對方。

  然後就這樣，她與五條悟不見面以為冰箱貼交流的狀態持續維持了整整一個月，直到最新的一條留言將近一周都未能等到回復。

  ——五條先生，京都五條主家給你寄了一個快遞，我幫你簽收放在了書房裡了，回來記得去看看哦。

  瞳站在冰箱前看著自己一周前貼上去的便簽，心下忽生出幾分擔憂。

  雖然她明白五條悟已經是個二十七歲的成年人了應該能好好照顧好自己，但是一想到對方那神奇詭異的出沒時間，又想到這次對方真的整整一周沒回家了，她還是忍不住再次擔心了起來。

  真的不需要幫五條悟報警嗎？她覺得下次應該跟五條悟科普一下日本的勞動合同法。

  她一邊如此想著一邊打開鞋櫃正準備換鞋出門，然後看著裡面那雙屬於五條悟的男士室內拖鞋時忽然就頓住了。

  今天周末，要不……現在給對方打個電話吧？

  想法是突然冒出來的，但說做就做，她點開手機，在五條悟的號碼上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點了下去。

  嘟嘟——嘟嘟——

  「卟——」

  「咔擦——」

  大門鎖被打開的聲音與電話被接通的聲音同時響起，瞳怔住，下意識擡頭。

  「摩西摩西？瞳醬？」

  五條悟有些慵懶的聲音從手機的另一頭響起，同時更為真切的是從門口傳來的聲音，兩聲重疊在一起迴蕩在瞳的耳邊。

  大門被打開，五條悟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中，然後在看到她的瞬間那個身影明顯也頓住了。

  她與五條悟的視線就這樣在空中撞在了一起，然後兩人就這樣拿著手機隔著一個玄關，驚訝地對視了兩秒。

  瞳忽然意識到，這還是她與五條悟領證後第一次見面，隔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喲，瞳醬，好久不見啊。」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五條悟，他率先掛掉了電話舉起一隻手朝她愉悅地打起了招呼。

  瞳也緩緩回過神來，看著對方一如之前那般從容悠然的神情心底終於稍微放心了些，也放下手機，回以對方一個燦爛的笑容。

  「五條先生，好久不見啊，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