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第 37 章

  本就是一場借題發揮的鬧劇。

  奚明亞有句話罵對了, 誰家孩子什麼熊樣兒，當媽的其實心裡跟明鏡似的。

  罵的那些話多熟悉啊，還不都是從她們自個兒嘴裡學的。

  但凡要臉一點, 被打了也得忍著。

  都不敢鬧上門。

  畢竟不管往哪兒說，背後嚼舌都不是值得誇讚表揚的事。要不然大家咋都私下裡講, 不敢對著正主貼臉開大呀？？

  別人又不傻。

  一聽她們動不動罵人娼婦, 就知道譚文宣轉述的關於說奚明亞和譚樂生兩口子對嫂子太狠，以後生兒子沒屁|眼的話九成九屬於往輕了說。

  背後肯定說得更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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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正常人, 小孩打個架，誰不裝沒事人啊。否則，鬧上門那些話肯定被扯出來，一扯出來不就結仇了？

  偏李紅霞是個棒槌。

  一看兒子被打，打他的還是跨院的譚文宣，那絕頂聰明的小腦瓜子一轉, 覺得訛錢的機會來了。

  阮秀菊和楊萍也不爽孩子被打。

  只是多少要點臉，沒好意思找奚明亞要說法, 但心裡肯定攢了氣。

  李紅霞一攛掇, 好嘛，一拍即合。

  兩人一瞧人多力量大嘛, 法還不在責眾呢, 再說，自家孩子吃了虧, 要點賠償買點營養品應該的呀。

  反正吵架不就是聲音壓過對方就算贏嗎？

  至於兒子說的那些話，不承認就是了。身上的傷已經能證明他們是被打的那方，也沒人能證明他們先出口傷人。

  咬死譚文宣打人, 必須賠償這點就行。

  而多餘的那個叫阮秀蘭，是阮秀菊堂妹, 姐妹倆嫁了同一家兄弟，特地跟過來壯聲勢。

  她們四個想得挺美。

  來之前就想著比誰聲音大，讓奚明亞一家賠個五六塊，壓根沒想過會打起來。

  哪想到一句話不對，奚明亞上手就打啊。

  被人家打完，還臊了一場，面子裡子全沒了，偏還被二進院牛玉芬那個大嘴巴圍觀了。

  牛玉芬知道了，那不出半天，整條街都知道她們是養了廢物兒子的廢物媽了。

  到這時，幾個人發熱的腦子才稍微清醒了點。

  一清醒，就忍不住為自己「犯蠢」找背鍋的，這一找，不就找到李紅霞頭上了嗎？

  「李紅霞你不地道，你拿我們當槍使？」

  「你是不是以為她跟你家老三相過親，拉著我們一群人去鬧，她臉皮薄就能被你拿捏？」

  李紅霞也生氣啊。

  「這會兒怪我，你們不也是想要她吐點醫藥費，占點便宜？」

  「還有你，生兒子沒屁|眼這話就你經常掛嘴邊，你兒子學的你，我還沒說牛牛把我家銀子帶壞了嘞。」

  「現在好處沒撈著，你們一個個清清白白，全怪我攛掇，那剛剛怎麼就被我三言兩語說動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這幾人平時能玩到一塊，就說明大家很有共同語言，腦迴路都大差不差，但凡誰高尚一點，就融入不了這個小團體。

  她們愛嚼舌根，道德水平低，也不負責任。

  有好處時，槍口一致對外，專注奚落旁人，大家就親密無間。一旦輪到自己丟人現眼，就開始互相攻訐。

  而且誰的嘴巴都不饒人。

  四人從跨院吵到二進院，再吵到一進院。甚至回了家還在互相甩鍋。

  吳銀、毛耀宗、何柳這三個小屁孩本以為親媽給自己找回場子，譚文宣肯定被狠狠收拾了。

  三人圍成一團，正嘻嘻哈哈商量明天到學校要怎麼樣找譚文宣報仇。

  沒想到，被收拾的是他們。

  李紅霞幾個自覺丟盡了臉，逮不著人出氣，就把邪火發在了親兒子身上。

  三孩子各個被打得鬼哭狼嚎，屁股開花。

  可小孩口無遮攔本就是學的爹媽，家長的言傳身教對孩子影響非常大。

  她們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孩子還能無師自通，道德水平蹭蹭漲，覺得自己錯了嗎？

  不可能的事兒。

  這會兒挨了打，頂嘴更厲害了。

  「明明是你說的，你憑啥打我？」「就你能說，我不能說嗎？」

  「譚文宣打我，你不去打他，你回家還打我，你是親媽嗎？」

  「……」

  陸陸續續爆出好些父母私底下說的話。

  尤其是吳銀，嘴巴跟大漏勺一樣。沒一會兒，吳家妯娌三個先是站門口罵罵咧咧，緊跟著幹仗。

  這個下午，一進院可以說雞飛狗跳。

  好幾家情況差不多。

  譚樂生下班，騎著自行車剛進槐花街路口，手搖蒲扇，身穿背心褂子的幾個大爺就齊齊沖他笑了。

  他回以一笑，心中狐疑。

  待進了院子大門，就有人攔住他，笑得滿臉深意。

  擠眉弄眼，一副「你平時不容易」的表情。

  「譚公安，你媳婦兒脾氣真大啊。」

  譚樂生懵逼臉：「哈？」

  一個說：「平時看不出來。」

  另一個接著說：「確實看不出來，不過照我說，李紅霞也是活該，只可惜吵起來那會兒我還在廠里上工，錯過了現場。」

  「……」

  他們自顧自聊，就是不說具體怎麼了。

  譚樂生被拉著聽了一會兒，大致聽出自家媳婦兒跟前院的誰誰誰吵起來了。

  他忍不住湊近問了句：「誰贏了？」

  「你媳婦兒贏了呀。」

  「一打四，凶的嘞，咱們槐花街第一母老虎的名頭以後就不屬於街尾的杭有容了，歸你媳婦兒。」

  譚樂生劍眉挑了挑。

  笑出一對酒窩：「贏了啊，贏了就行。」

  說完，推著車就往二進院走。

  大家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一點沒生氣，還很欣慰媳婦兒打架打贏了。

  就有人看不慣他了。

  譚樂生腳剛跨出兩步，又被人拽住了，「譚公安，你媳婦兒居然跟吳老三相看過，這事你知道不？」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一臉看戲好奇的樣子。大伙兒都在等著他的反應。

  譚樂生「啊」了一聲，反問道：「現在知道了，有什麼問題嗎？」

  其他人面面相覷。

  不知誰問了一句：「她跟吳老三相親的事沒告訴你，你聽了沒啥想法嗎？」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有什麼必要專程跟我講？」

  譚樂生哂笑。

  笑怎麼會有人問出這般狹隘奇葩的問題。

  他語氣不疾不徐，溫和有禮，襯得存了看戲想法的人愈發麵目可憎。

  那顆見不著人家兩口子感情好，急咧咧就要挑撥的心腸曝曬在陽光之下，一覽無餘。

  這下譚樂生要回家，沒人再拉著不放了。

  等他背影慢慢轉進跨院過道，才有人小聲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人家心裡門兒清，壓根不接你的茬。」

  「……不接就不接，沒準不介意全是裝的，反正我就隨便一問。」

  「呵，你就是沒憋好屁，之前那誰跟他媳婦兒幹仗，還不是因為你喝了點黃湯就胡咧咧，說遇到人家結婚前跟誰一塊逛公園……」

  譚樂生聽著身後模糊的對話，眼帘微垂，烏黑鎏金的雙眼透著隱隱的不悅。

  等到了家門口，深沉近墨的眼眸漸漸染上明亮的色調，聚攏的眉頭鬆散開來，酒窩若隱若現。

  「明亞，我回來了。」

  奚明亞聽到聲音，從廚房探出個腦袋，活潑歡快道：「你今天下班好準時。」

  「我菜還沒切好。」

  他們倆沒明確過誰幹活，只是奚明亞做菜不好吃，家裡若是開火，基本是譚樂生來。

  她便想著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在他下班前把該洗的洗好，該切的配菜都切好裝盤，飯也提前蒸上，這樣他一回家，只需要炒個菜就好。

  家務活分攤開後，就誰也不累著。

  如果譚樂生臨時有案子，不能及時下班，那就由她貢獻一張能指點的嘴，把鍋鏟交到大侄子手上。

  譚文宣菜燒得比她好多了。

  「聽說你今天大發神威，跟四個人打架還打贏了？」譚樂生停好車，緩緩走進廚房。

  「看來我兇悍的名聲傳得挺快嘛。」

  奚明亞嬉皮笑臉，一點沒受影響：「都知道我凶才好呢，免得總有人拿我當軟柿子，想起了就來捏一下，我安安分分上班過日子招誰惹誰了。」

  她也不想跟鄰居鬧得面紅耳赤，仇深似海，但對方好歹做做人吧。

  和氣生財，得雙方都和氣，哪有別人拿槍拿刀撞上門，自己還跟人講和氣的？

  奚明亞三兩句就把事情說明白了，「不過怪不到孩子頭上，換我我也打。」

  「你前大嫂也是朵奇葩，對孩子的愛全停留在嘴上了，她自己滾就滾吧，還跟院裡人胡說八道賣慘，這下好了，她獨自可憐，我倆成了大惡人，兩個孩子成不認貧苦親媽非賴別人家過好日子的白眼狼了。」

  她家董桂花同志很少講「媽媽愛你，媽媽想你」這樣肉麻的話。

  從小到大，桂花同志對孩子的態度跟大部分當媽的差不多。該打就打，該罵就罵，但在外人面前，又護犢子得厲害。

  奚明亞體會過親媽的「愛」是什麼樣的，自然看得明白譚文宣兄弟倆在鄔曉曼那兒的工具屬性有多強。

  不過，母愛珍貴且具有唯一性，外人彌補不了，只能看大侄子自己想不想得通了。

  「好了，蒜拍好了，我再切兩個辣椒，你就可以炒菜了。」

  譚樂生還在細細打量她有沒有受傷。

  目光從頭髮到切菜的胳膊，到短褲下的膝蓋、小腿，只發現手肘位置青了兩塊。

  看來贏得很漂亮，沒吃什麼虧。

  他鬆了口氣。

  慢慢走到她身後，從後面伸手環抱在纖細的腰肢處，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

  語氣戲謔：「知道你勇猛，不過下次還是別那麼衝動了，傷到自己怎麼辦？」

  他聲音低沉，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脖子處，奚明亞覺得有點癢，不自在地動了動脖子。

  「你對我的實力一無所知啊，我現在強得可怕。」

  「噗！」

  「不信你問譚文宣。」

  說完，奚明亞才想起自己力氣大這事外人都不知道，她放下刀，拍拍譚樂生手背，示意他鬆開。

  譚樂生不放。

  奚明亞：「…………」

  譚樂生：「自己家裡，害臊啊？」

  「呵，誰害臊了，我是要給你演示一下我怎麼想打贏她們的。」

  她害臊什麼？

  她是會害臊的人嗎？

  自己家裡，她們是正兒八經的兩口子，別說摟個腰，就算親個嘴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哈哈，她會害臊？

  不害臊的某人臉上紅霞紛飛，口氣裝得倒是一本正經：「我一巴掌能拍暈一頭牛。」

  說著，奚明亞揮了揮手掌。

  譚樂生不按套路出牌啊，擡起右手貼在她手上。

  手指漸漸彎曲與她十指相扣，親密自然地晃了晃：「知道你的厲害了，屋裡熱，你先出去吹吹風，辣椒我來切，吃飯再叫你們。」

  「熱還非得抱！我後背被你熱出汗了。」

  奚明亞側首嗔他。

  「我看看。」譚樂生作勢要把手伸進衣服里看驗證背上到底有多少汗水。

  奚明亞秒慫。

  「哎呀，確實好熱，我去洗把臉，今天還沒給他們輔導功課呢……」

  趕忙找藉口溜了。

  奚明亞洗了臉，身上還是汗津津的很不舒服，可現在洗完澡，到晚上睡覺前身上肯定又變得黏黏的。

  一想到現在剛進七月，至少還得熱兩個月，她就忍不住戴上痛苦面具。

  她在這兒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洗個澡。

  大不了睡覺前再洗一次。

  反正天熱，自來水管里出來的水也是熱的，洗澡很方便。

  每次洗澡時奚明亞就慶幸嫁人好，嫁對了。若是在娘家，夏天洗個澡別提多折騰了。

  她洗澡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

  到西廂給三個小孩布置今天的功課，結果進屋才發現他們早就在大哥的輔導下做完了。

  最小的明明能數到100了。

  歡歡和陽陽學了一首《靜夜思》，做了十道簡單的加減法題。

  「……你和小叔都要工作賺錢，以後弟弟妹妹的課後輔導交給我吧，你就負責檢查。」

  「你忙得過來嗎？」

  譚文宣其實有些緊張。

  他之前太不懂事，跟奚明亞鬧過幾場。

  現在想告訴她他懂得好歹了，卻又不知道怎麼證明。只能儘可能地多干點家務，幫忙看好弟弟妹妹。可心裡難免害怕，怕小叔小嬸對他有意見。

  這會兒看奚明亞態度跟平時差不多，既沒有過分親近也沒有客套疏遠，才鬆了口氣，小臉上頓時寫滿了開心。

  譚文宣語氣肯定地點頭：「我不忙，肯定能盯好他們的功課。」

  看小嬸如此關心弟弟妹妹的學習，譚文宣覺得自己應該更相信小叔小嬸。

  至少——

  他們是真心對他和弟弟妹妹好，是真的在乎他們的學習，也是真的想把他們培養成有用的人。

  而不是敷衍地管吃吃喝喝管他們長大。

  譚文宣暗暗發誓，在這個家裡，他一定要變得更有用！

  他要幫著幹活，奚明亞求之不得呢。

  教孩子讀書太難了。

  真的。

  她不明白平時看著那麼機靈的小孩，怎麼能理解不了3+2是什麼意思。

  都給他們發了小棍，讓他們一根一根加，這都能搞錯……

  真的，前兩天她差點教崩潰。

  偏小孩子又很可愛，就用無辜的狗狗眼瞅你，可憐巴巴的，她也不好嫌他們笨。

  現在有冤大頭站出來，奚明亞心裡樂開花了。

  她滿意地拍了拍譚文宣瘦削的肩膀，拿腔拿調：「那行，監督他們學習的艱巨任務從今天開始，就交到小同志你的手上了，不要辜負組織的信任哈。」

  「知道了……小嬸。」

  小嬸兩個字譚文宣喊得很輕，像是在喉嚨里滾了一圈。

  奚明亞聽到了。

  看他別彆扭扭的樣子，故作沒聽見而已。

  「舅媽，我頭髮臭啦~~要洗頭髮~~~」

  三小隻被大哥強行按在屋裡大半個鐘頭，早就想逃脫牢籠了。

  奚明亞檢查完，小姑娘立馬嗲里嗲氣撒嬌。

  活泛的大眼珠轉來轉去。

  一看就是怕大哥繼續壓著她們做作業，找藉口呢。

  奚明亞捏捏小丫頭鼻子：「去拿你的小毛巾。」

  「好耶~~~」

  她自個兒洗時速度快，給小孩洗澡也一樣利索，趁水管放水，奚明亞突然福至心靈，聞了下小姑娘的腦袋。

  咦~

  一股汗味兒，是真臭呀。

  誰敢相信，家裡幾個孩子天天洗澡洗頭，比旁人家愛乾淨得多呀？

  就是精力太旺盛了。

  每天回家都汗巴巴的，這陣子他們天天頂著大太陽在外面跑，全曬黑了。

  尤其是高陽，快黑成炭了，一點不白也不可愛。

  嘖，嫌棄！

  「舅媽，你為啥能一下打贏好多人呀？」

  小丫頭蹲坐在盆里，歡快拍水。

  從託兒所回來，就聽說小夥伴講大哥和舅媽都跟人打架，嚯，給他們激動壞了。

  「我也要學。」

  奚明亞笑得假假的：「天生就能打，你學不來。」

  「真嘟嗎？」

  「真的呀。」

  「那表哥為啥也那麼厲害？」

  「不是你表哥厲害，是吳銀他們太弱啦。」

  譚文宣沒她這樣逆天的力氣，身板也不夠壯，能按著吳銀幾個打純屬是氣勢上勝過了他們。

  那三個小子會被打跑，完全是被他「發瘋」一樣的狀態給嚇到了。

  所謂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就是這樣。

  「你可別跟你表哥學，否則人家把你打成爛泥巴，臉被打爛，頭髮還要被扯得亂糟糟。」

  一說到頭髮。

  小姑娘趕忙緊張地抱著頭，「不要不要……」

  「哈哈哈哈」真笨！

  晚上睡覺前，譚樂生拿了紅花油替妻子擦手肘位置的青紫塊。

  床頭電風扇呼呼吹著。

  奚明亞懶洋洋趴床上，支著胳膊，「你把桌上黑色罐子拿過來一下。」

  譚樂生瞄了眼，瓶瓶罐罐一大堆。

  他對女人的護膚品不懂，完全不知道桌上這一堆論品類已遠遠超過百貨商城目前最高端的品牌。「有兩個黑色罐子，一大一小，是哪個？」

  「大的。」

  譚樂生拿起罐子，打開蓋。

  隨手就挖了一大坨：「擦臉是吧，我幫你。」

  奚明亞美滋滋翻了身：「好呀——啊！」

  這一擡眸，目光就落在譚樂生手指上，她差點表演黛玉捂心。

  拇指那麼大一塊啊，別說搓臉了，搓屁股都夠了。

  「怎麼了？還有哪兒傷了沒發現嗎？」譚樂生眸子關切，快要上手扒拉她了。

  奚明亞哭喪臉。

  摸著心口：「我心疼！」用完了要買可貴了，單獨一罐要30多分。

  她邊說，小眼神還哀怨的盯著他的食指，譚樂生低頭看了看，迅速反應過來，「弄多了？」

  「嗯。」

  「那我弄回去。」

  「算了。」

  奚明亞從他手上挖掉一塊，抹譚樂生臉上，「你也擦。」

  越長得好看的男同志越該經常保養，糙漢型的她可愛不起來。

  譚樂生一眼就看出了她內心的想法，任她在自己臉上動作。

  心想過兩天去百貨商場再給她買兩瓶回來，免得她用得這般心疼。

  ****

  嬸侄倆跟人打架的事，雖然傳得槐花街的人都知道了，但其實沒造成多大影響。

  畢竟譚家沒什麼八卦秘聞值得說嘴。

  說來說去，頂多嘴這家人彪。

  不過好處也很明顯，大家都不愛拉著她和譚樂生打聽這，打聽那了。

  每次遇到鄰居，禮貌點頭打個招呼就能順利脫身！

  也沒多少人在背後說她花錢厲害，對孩子咋樣咋樣了，估計是真的害怕她去打她們家的男人。

  被議論得最多的是李紅霞和阮秀菊兩家，兩破孩子挨揍時把她們私底下排揎別人的話抖了個乾淨。

  這下好了。

  別說正院徹底熱鬧起來隔三岔五撕一場，隔壁院子都有人找上門往她們身上倒夜香。

  為啥？

  罵她們嘴臭唄！

  裴玉梅看著衣服上沾到的糞水，氣得渾身發抖，崩潰大喊：「啊啊啊！！！！」

  搬家，一定要搬家。

  跟李紅霞這個大禍害住一塊，太容易被誤傷了，這個家她真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她想搬到別處，吳慶年其實也有這個想法。

  自從大家知道他跟奚明亞相過親，就總是瞎調侃，動不動就拿兩家對比。

  先前還好。

  譚樂生是公安，公安體面，但自己是工人，這年頭工人也很光榮。

  而他們的妻子都沒工作。

  玉梅在槐花街長大，跟大伙兒都熟，奚明亞呢，平時不怎麼跟人來往，出入也基本走順化街，所以人緣上玉梅要贏過她許久。

  現在不一樣了。

  奚明亞有了工作玉梅卻沒有，再把兩人擺一塊，大家就覺得奚明亞更厲害，更旺夫，說他眼神不好走了寶。

  就算他愛的是玉梅，這種話聽多了著實影響心情。

  再加上沒腦子的大嫂成天嚼舌根……

  吳慶年想搬走的心越來越強烈，只是合適的房子不好找。

  「再等等吧。」

  「怎麼等，金銀銅動不動就進我們屋翻東西，跟你媽說，他們不管就算了，還讓我這個做嬸嬸別小題大做，說一家人哪能算偷？」

  「她天天編排人，話被銀子傳出去，惹得別人上門報仇，我跟二嫂今天被牽連潑了一身屎尿。」

  「你爸媽還護著銀子幾個，這日子沒法過了。」

  裴玉梅想搬走的原因還有一個，她跟吳慶年結婚還不到一個月，婆婆就開始催孩子了。更離譜的是，還搞了生子秘方，她被逼喝了兩次，明明就是草藥里加灰的味道。

  她怕再住下去，能生都變不能生了。

  再說，她也不想這麼早要孩子。

  吳慶年心裡為難啊。

  但裴玉梅很堅持，他拿妻子是完全沒有辦法的。

  沒過幾天，兩口子就搬走了。

  搬去了富安橋那邊春花路，恰好，許妮兒娘家也在那一片。

  他們搬走的事奚明亞本來沒太注意。

  可到了八月份，裴玉梅兩口子回來看吳大爺吳大媽時帶回來一個消息，許妮兒大哥要再婚了。

  再婚對象就是鄔曉曼！

  奚明亞：「…………」

  特麼的，就那麼餓，那麼缺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