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 34 章

  奚明亞猶豫的時間不長, 很快就做了決定。

  她選擇放棄油和米，下單假髮套裝。

  反正每日特價里糧食刷新頻率很高，但假髮是是頭一遭。

  之前她不敢打黑市的主意不是她不想, 純粹是現實骨感過頭，她這身高相貌太容易被人認出來。

  

  但有了假髮就不一樣了。

  身高無法掩飾, 但可以通過短髮和塗黑臉把自己扮成男人啊。

  在關陽, 一米七幾的女同志不常見，但一米七出頭的男同志就沒那麼顯眼了。

  加上新手禮包里的彩妝套組……

  豈不是如虎添翼？

  不搞事多浪費啊, 得搞，必須搞，大搞特搞！

  「你不去？」

  「……我得忙家裡的事啊。」她拿著雞毛撣子這裡拍拍，那裡揮揮，一副很忙的樣子。

  譚樂生挑眉，似笑非笑：「真不是怕熱？」

  「好吧, 我怕熱。」

  譚樂生：……倒也不必承認得這麼快。

  奚明亞眼睛眨巴眨巴，夾著嗓音：「腿酸, 你自己去買吧。非得多一個人拿東西的話就把大侄子帶去, 我看他今天受的打擊不小。」

  聽到腿酸，譚樂生耳根悄悄紅了。

  他無措地舔舔嘴唇, 咳了咳, 欲蓋彌彰道：「那你在家歇著，要乾的活等我回來做。」

  奚明亞微笑點點頭。

  歡快地揮爪子：「記得買點下酒菜哦, 我在家等你回來。」

  她現在就一個想法——

  趕緊把礙事的小譚公安趕出門！已經迫不及待測試假髮了。

  譚樂生一出門，奚明亞就狗狗祟祟反鎖臥室門，把系統包裹里的三頂假髮取了出來。

  一頂及腰捲髮, 一頂短至耳上的短髮，比女生愛剪的湖藍頭短很多, 比男生的頭髮又要長一點。

  最後一頂是男款寸頭。

  三頂短髮手感不太一樣。

  前兩頂發質順滑，有彈性不毛躁，跟真人頭髮摸不出區別，最後那頂寸頭手感偏硬，有點扎手。

  但相同點是全都極其自然。

  奚明亞試來試去，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要不是怕譚樂生突然回來，她指定得上個妝看看效果。

  嗐。

  那案子怎麼就辦完了呢？

  拖上幾天多好啊，也不知什麼時候再出差。剛到副食品店的譚樂生狠狠打了個噴嚏，眼皮子跳得厲害，他擡手按了按，作用不大。

  「小叔，怎麼不走了？」譚文宣問。

  「沒事，哈……秋！」

  回到家那邊。

  奚明亞掐著點，玩得半盡興後將假髮全塞進嫁妝箱。

  之前她覺得大紅色太灼眼。

  放屋裡跟整體的原木漆的書桌、衣櫃、床不搭，便弄了塊純色棉布蓋住它，平時不常打開，只當成放瑣碎物件的床頭櫃，譬如小鏡子、針線盒、連環畫。

  這段時日，她有特意培養幾個孩子進屋必須敲門的習慣。

  自己每次到西廂也會以身作則。

  幾次後成效斐然。

  高歡三人玩捉迷藏已經不會往主臥跑了，平時就算開著門他們也不會進來翻箱倒櫃，頂多在堂屋和隔壁書房折騰。

  至於譚樂生，就更不會翻她東西了。

  不過為保險起見，她把假髮塞進去後，上面還搭了一層被子。

  晚上，兩口子領著四個孩子到棉紡廠。

  譚文宣整個人很侷促，奚明亞發現他進院子時都同手同腳了，好險沒當著面笑出來。

  三個小的還好，一回生二回熟嘛。

  不用人招呼，進門就直奔老奚家，邊跑邊奶聲奶氣叫喚董奶奶。董桂花被三個小東西給哄得找不著北。笑呵呵地，一個勁往他們仨手裡塞零食。

  「文宣，這是奚爺爺、董奶奶，那是我弟奚明冬、奚明春，我妹奚明美。」

  「爸、媽，這是老大文宣。」

  譚文宣一到外面其實挺拿得出手一孩子，長得不孬，白白淨淨，不管心裡樂不樂意，明面上反正表現得非常有禮貌：「奚爺爺，董奶奶。」

  他不知道怎麼稱呼奚家三兄妹。

  猶豫兩秒，含糊著打了招呼：「你們好，我叫譚文宣。」

  奚明亞給他們做完介紹，叮囑大弟弟明冬看著點，就懶得管他們了。

  她挽著桂花同志撒嬌：「媽，我的辣椒醬做好了嗎？」

  「嘿，我給忘了。」

  董桂花一拍腦門。

  奚明亞甜笑緩緩消失。

  嘴還沒來得及噘，胳膊就被董桂花拍了一記，附帶白眼一枚：「你媽還能真忘了你？都做好了，本來就說讓你弟給你送，結果你們先過來了。」

  「媽~~~~」

  「你最好了。」

  董桂花對大閨女的迷魂湯免疫了。

  扭頭招呼譚樂生，譚樂生本身氣質就很溫和，在岳父岳母就更加溫潤老實了。

  簡直有問必答。

  奚蘇華沒事兒時除了看機械圖，還愛下象棋。不過平時他屬於臭棋簍子還不自知，院裡別的大爺不愛跟他下，他很少有機會下得如此『盡興』。

  今日難得遇到合拍的象棋搭子，翁婿倆廝殺得有來有回。

  「將-軍！」

  「爸，你贏了。」

  奚蘇華擺手，一副謙虛模樣。

  可臉上的得意卻是怎麼都止不住：「不常下，技術不行咯。」

  譚樂生笑意加深：「怎麼會？我原以為自己象棋下得還不錯，沒想到好幾次差點被您將軍，您這技術啊，是這個！」

  他豎起拇指，誇得真心實意。

  任誰都看不出剛才故意放水，譚樂生氣質無害，一笑自帶親和力。

  又恰好撓到了奚蘇華的癢處，這會兒就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順眼了。

  這邊毛腳女婿大受好評，那頭弟弟妹妹也跟幾個小孩很快玩成一團。

  尤其是大春。

  別看他跟猴子似的上躥下跳貧得不行，家裡大人經常被他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但跳脫的性格特別討小孩們喜歡。

  他就像那花果山的孫悟空，領著一幫猴子猴孫滿巷子亂竄，興致勃勃帶譚文宣幾個見世面。

  連譚文宣也沒堅持多久，很快就跟他混熟了，一口一個春哥。

  ****

  到奚家這趟除了譚文宣被家庭氛圍感染得更加茫然，其他人都挺高興的。

  第二天，譚樂生尚在休假中。

  但他這人閒不住，送完孩子到託兒所，又給馬鳴送了飯後就到公安局了。

  「譚隊，你不是放假嗎？」

  刑二隊的張暢啃著饅頭，步履匆匆：「你也聽說西城郊棉花田那事了？」

  棉花田？

  譚樂生挑眉：「新案子？」

  張暢啃饅頭的動作僵住，合著不知道？

  那壞了，三屍案那麼快告破，他們隊長正想壓壓譚隊風頭，主動跟王局請纓由二隊偵查。

  譚隊一來，萬一王局讓他帶隊呢？

  「……嘿嘿，譚隊，我先開會去了啊。」

  意識到『闖禍』，張暢嘿嘿傻笑，迅速溜之大吉。

  譚樂生簡直哭笑不得。

  幹嘛呢，如臨大敵的，弄得他要搶二隊案子似的，不至於，真不至於。

  譚樂生搖搖頭，朝王局辦公室走。

  剛要敲門，門從裡面打開，馬鳴老婆正好出來。

  他暗道不好。

  「……小譚？」

  「你不是跟馬鳴出差辦案了嗎，你回來了馬鳴呢？他在哪？他是不是出事了？」

  付文芳急眼了，聲音不自覺拔高、再拔高！

  譚樂生：……

  在心裡默默給馬鳴說了句對不起。

  趕忙安慰付文芳：「嫂子你別急，馬鳴沒大礙，受了點傷在軍醫院養著呢，他怕你擔心這才讓大家先瞞著你。」

  付文芳又擔心，又著急。

  直接給氣笑了。

  「哦，他還考慮得挺周到的是吧，我要是發火，那是我無理取鬧了唄。」

  譚樂生摸摸鼻子，這話說得，不好接啊。

  付文芳深吸幾口氣。

  知道這事不應該遷怒旁人，好不容易把錘人的衝動給按捺住了。

  她勉強扯了下嘴角，點點頭，走人。

  譚樂生望著對方燃燒著熊熊怒火的背影，默默在心裡給馬鳴點了個蠟！

  同時也暗暗告誡自己，可不能學馬鳴。

  辦公室里，王局發現他來了，喊他進去，說起記者。「報社那邊想採訪你媳婦兒，你咋想的？」

  龍江塘三屍案屬於大案。

  關陽日報得到消息，立馬派人到公安局。

  不想於元易不願意接受採訪，報社又覺得公安局提供的內容過於公式化，顯得不夠傳奇，便想另闢蹊徑以熱心市民為切入點。

  「局裡透露我媳婦兒的信息了？」

  「沒有，這不是正問你意見嗎？」

  「要被採訪的又不是我，我怎麼想的不重要，得回家問問她。」

  王局一愣。

  指著他笑道：「上報紙的事，你媳婦兒還能不樂意？」

  「說不好。」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隨意往王局對面一坐，問起棉花田的案子。

  「屍體在西郊棉花地發現的，屍體已經腐敗了，現場只有屍體身下留了一個拖鞋印，這案子已經交到蔡鈞手上了，你該休假休假。」

  「休著呢。」

  「那你今天跑回局裡做什麼？」

  「替我媳婦兒領獎金啊。」

  「猴急什麼，獎金批下來得走流程，得過兩天才能發下來。」

  王局拿起茶盅蓋撇了撇茶葉，慢條斯理抿了一口，說：「樂生啊，聽說小奚同志目前沒工作？」

  「嗯。」

  譚樂生心知王局惜才，直接把奚明亞的想法說了，「她不想到局裡上班，不過以後還有需要她幫忙的話，她很樂意。」

  「為什麼？」

  王局不明白：「你知道於老師如何評價的嘛？」

  「她說小奚同志很有成為刑偵技術人員的潛力，我聽她口氣，有收徒弟的意願，這可是可遇不可求啊，你要知道，於元易是公安部都認可的刑偵人才，如果不是因為她是關陽人，都不一定跟咱們共事，你媳婦兒要是拜她為師……」

  省去的話不言而喻了。

  王局打心底里希望於元易退休前，再培養幾個得用的人才。

  只是，他註定要失望。

  「明亞若是知道於老師對她評價這麼高，肯定開心。只是王局，她確實不熱愛這行。」

  「工作嘛，幹著幹著就熱愛了，給於老師當弟子可是可遇不可求啊，你不能跟她一塊犯糊塗。」

  他現在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了。

  若自個兒兒子閨女要是能被於元易看中，打也要把人打過去。

  咋還有人放著陽關大道就是不走啊，真叫人著急。

  譚樂生：……

  妻子記憶的副作用沒法講。

  王局也是一番好意，他只能佯裝被說服的樣子：「成，我回家跟她說說，等她改變主意我一定立刻匯報到您這兒。」

  ……

  奚明亞那頭也忙著呢。

  有了假髮這種作弊利器，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到黑市興風作浪了。

  但浪之前，得把工作解決掉。

  畢竟明面上多一份工資，才好光明正大改善生活條件嘛，否則人家該懷疑譚樂生貪污或是賺黑錢了。

  她自己跑了快一個禮拜，沒找到合適的。

  思來想去，不如找郝老師打聽打聽。

  她想到就立馬行動起來。

  特地花5積分買了一份系統出品的老婆餅、又拎上一包常見的酥糕、幾個蘋果，上了4路公交。

  奚明亞中小學念的三中，高中在關高。

  關高位於市郊。

  4路公交從順化街文化局出發，終點站在江心白塔公園。而關陽高中就坐落在公園下面的塔外路。她今兒運氣不錯，郝老師夫婦剛好在家裡。

  「明亞！快進來。」

  郝文瀾正給小黃瓜澆水。

  餘光瞥見自家門口有道高瘦人影，擡頭一看，竟是老郝的得意學生奚明亞。

  再看手裡還拎著東西，郝文瀾哎呀一聲，爽朗開起玩笑：「來就來，怎麼還帶東西，這是想賄賂你老師啊？」

  「師母你真是火眼金睛！」

  奚明亞豎起拇指，嘻嘻笑道：「我就是來賄賂老師的。」

  「真賄賂啊，那提的要求不能太難咯。」

  郝文瀾將水瓢放石台上，沖奚明亞招手，想起手上全是水，隨意往圍裙一擦，笑容滿面喊：「老郝，明亞來了。」

  郝問江聞聲，放下雕了一半的茶擺件走出去。

  「郝老師。」

  奚明亞站得筆直，恭恭敬敬喊道。

  「留城了？」

  「嗯，相親結婚了。」

  郝問江詫異：「我以為你寧願下鄉也不會通過結婚留城。」

  奚明亞嘿嘿一笑。

  郝問江搖搖頭，目光睿智慈祥，曉得自己這個學生很有主見，直接點明來意：「你要不是問工作，還想不起我和你師母呢。」

  奚明亞大喊冤枉：「老師，沒有的事啊，其實本來就打算忙完來看你們的，只是家裡有幾個孩子需要盯著……」

  郝問江夫婦對了個眼神，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郝文瀾更是直接：「明亞，你結婚對象還有孩子？哎喲你說你，你這傻姑娘，要是有人逼你你該早點來找我們，你老師再不濟，給你尋摸個過得去的對象還是可以的。」

  看兩人誤會，奚明亞忙解釋：「不是，師母，你們誤會了。孩子是他兄弟姐姐的，兩人過世後沒有旁的親戚能收養，這才養在我們家。他是公安，下回我帶他來給你們瞧瞧。」

  「公安啊，那還不錯。」

  郝文瀾對公安的印象還不錯。

  兩年前他們倆差點被人帶去批|斗，是奚明亞及時通知了公安。又把偷偷摸摸貼大字報的人揪了出來，尋到了對方的錯處，這才讓他們逃過一劫。

  「幾個孩子，多大啊，能丟開手不？你去上班的話，那幾個孩子咋整，你愛人……不會不會有意見？」

  「大的九歲，念三年級。」

  「兩個五歲，一個快四歲，都在託兒所。」

  「這年齡不上不下的，你出門上班仨小的怎麼辦？」郝文瀾是真的為她發愁。

  不怪她想得多。

  這時候總說婦女扛起半邊天，實際上呢，豈止是半邊！

  就講雙職工家庭，回到家裡操持家務的還是女同志占絕大多數。

  家裡若是照顧不好或出點事，被人指指點點失職的絕對是女方不是男方，哪怕女方同樣在工作賺錢。

  社會風氣、傳統習俗如此。

  這公安娶妻估計就是為了有人幫忙照顧孩子，怕是不樂意妻子出去工作。

  奚明亞彎了彎眼睫，語氣輕鬆：「好辦，早上把他們送到託兒所，下班了再接就行，誰有空誰接，不是非得我去。」

  「師母，你都考慮到接孩子了，那就是有工作咯？」自己運氣還怪好的咧。

  郝文瀾失笑。

  拉著她進屋坐下，嗔她：「巧了，真有。」奚明亞幫過他們，她跟丈夫都記著呢。

  當初畢業時就聯繫過化工廠，那邊同意從學校招人。只是消息沒遞到奚明亞那兒，名額就被別人內定了，莫名其妙為別人做嫁衣，老郝倒是想鬧一場。

  可鬧沒用啊，胳膊擰不過大腿。

  「你今兒個不來，我們也要找人問你家地址了。」

  郝問江倒好茶。

  點頭接話：「我侄女馬上隨軍，她要賣工作。」

  奚明亞驚喜地抓著身旁郝文瀾的手：「老師，她是哪個廠啊？」

  「不在國營廠子，在市圖書館。」郝問江道：「事少，清閒，不過相應地工資也不高。」

  「論前途，肯定不如別的機關單位或是大廠。」

  奚明亞卻很高興，圖書館好啊，她超喜歡的。「老師，她賣多少？」

  「還沒說，等問清楚了再給你消息，你現在住哪兒？」

  「槐花街61號。」

  「槐花街啊，那離圖書館近，以後上下班就方便了。」

  「對。」

  「……」

  當天郝問江兩口子就找了侄女郝雯雯，郝雯雯一聽奚明亞名字，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本來賣工作的事，賣誰都是賣。

  大伯大伯母只有兒子，沒有女兒，一直把她當親女兒看待。

  之前差點遭難，她是知道的。

  那事說來很離譜，發生得也很突然。

  因大伯嚴格，上課時嚴厲呵斥了違反課堂紀律的幾名學生。他們就拿大伯母是郝家童養媳，跟大伯兄妹相稱過來找茬。

  一會兒說□□，一會兒說新社會兩人維持舊社會的婚姻叫封建主義的餘孽。

  反正就是上綱上線，逼著兩人一把年紀離婚，不離就斗……

  好在奚明亞機警，直接報了公安局。

  事情才被控制住了。

  所以一聽買工作的是她，郝雯雯半點不帶猶豫，連預期的價格都放低了。

  她心想啊，反正自己的崗位也不吃香。

  如今最吃香的是八大員。

  駕駛員、技術員、售貨員……對外體面，對內福利多。

  圖書館管理員也帶個員，卻是冷門中的冷門。別看基礎工資跟售貨員一樣，逢年過節的福利基本沒有。

  「給我450就行。」

  郝雯雯十分爽快。

  奚明亞擡眸，滿眼的錯愕，是不是太低了點啊？

  郝雯雯露出一口大白牙：「你沒聽錯，就是這個價。」

  「因為老師和師母？」

  郝雯雯點頭。

  奚明亞「哦」了聲。

  猜出對方替長輩還人情的意思，思索片刻，果斷接下了：「那敢情好，我占著大便宜了。」

  就算圖書館不是頂好的崗位，450也是超低價了。

  要知道，前兩年賀竹姐嫁去下邊縣裡，賀大爺幫她找了個縣裡糧站檢驗員的崗就花了七百多，還搭上了菸酒。

  自然，圖書館跟糧站的效益福利遠遠不能比。

  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對她來說，圖書館卻是最優選，比別的單位更適合她。

  兩人都是爽利性子，從談妥工作到一手交錢一手交班不到一個小時。

  「一樓主要是政治資料、連環畫、少兒讀物、外國譯本，二樓古籍、科技書……」

  「這幾年全國抓革命、促生產，一片大好形勢，新書也大量增加，尤其是科技圖書猛增，所以閱覽室騰了兩間出來放書，目前一二樓各留有一間……」

  隨著郝雯雯的介紹，整個圖書館的布局緩緩引入奚明亞的腦海。

  市圖書館兩層，占地約六百多平。

  自文|革後，圖書館便對一般讀者關門。

  沒有工作單位的人辦不了借書證，而囿於社會風氣，當學習沒有出路，看書便沒那麼重要，加上市圖書館不賣書，來這兒的人就更少了。

  因此工作人員不多，只有六名管理員，一個館長。武館長辦公室在二樓，隔壁就是古籍修復室，平時他都一個人在樓上忙活。

  他對誰來接班沒意見，爽快給辦了入職。

  這時奚明亞才知道圖書館原來是兩兩交班。

  三人為一組。

  早班從早8點到下午1點半，晚班從下午1點半到晚上6點半。

  每天只需工作半天。

  奚明亞發出了土包子的驚呼。

  老天鵝，這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工作啊。上午老老實實上班，下午到黑市浪一浪……多美妙的生活啊。

  郝雯雯帶著她去辦交接時，其中一個管理員坐那兒打毛衣，全程就撩起眼皮看了她們一眼，然後接著忙她的私事。

  嘖嘖嘖。

  好墮落！好懶散！！

  但天殺的，她該死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