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落入他掌中》

  /趙十餘

  第二十二章

  初秋傍晚的風輕拂, 大片橙紅的晚霞染透了整條街道。

  兩個人站在路邊，身旁有不同的車輛反覆經過。四周聲音嘈雜的厲害，但這一刻, 陸鶴之仿佛什麼也聽不到了。

  

  舒靈拽著他領帶的手還沒有鬆開, 那隻小手看著不大，十指纖細, 但是卻很有力量。

  他感覺脖頸後面的一圈皮膚被勒得非常非常緊，身子也因為這股力道，控制不住的只能前傾。

  他們之間此刻的距離真的太近了。

  四目相對時, 陸鶴之甚至能看清小姑娘卷翹且根根分明的睫毛, 還有她眼底細碎的, 明亮的光。

  她說完那番話之後, 就一直瞧著他, 似乎在等他的回應。

  陸鶴之神色淡淡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隔了會兒, 才開口：「你先鬆開。」

  「我不。」

  舒靈拒絕的很快，甚至握著他領帶的手還握緊了一些, 「你先答應我，以後不能這麼衝動了。」

  雖然知道「熊孩子」最擅長的就是不計後果的胡鬧和爆發, 但這動不動就平地撞車也太嚇人了！

  她可受不了要一直因為這種事提心弔膽的！

  但陸鶴之顯然沒明白她的意思。

  聽完舒靈說的, 他依舊不太在意的語氣：「什麼叫衝動？撞爛一輛車而已，我賠得起。」

  「這又不是賠得起賠不起的問題，是……」舒靈頓了頓,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話風一轉，「算了, 現在跟你說你也不懂。反正你就答應我，以後再有這種情況，先溝通！先溝通！先溝通！知道了嗎？」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漂亮的臉龐上，神色十分生動。

  言語間，雙唇來回開合，唇瓣是好看的透粉色，有些像清晨落著露水的嬌嫩花苞，讓人瞧著就忍不住想占為已有。

  陸鶴之薄薄的眼皮輕垂後又擡起，白皙的脖頸間，凸起的喉結不著痕跡的上下滑動了一下。

  片刻，他再次淡聲開口，只不過這一回，聲線裡帶了些只有他自己能察覺到的緊繃。

  「鬆開。」

  「我不，你先答應。」

  「我再說一遍，鬆開。」

  小姑娘依舊倔強，她眉眼間全是不退縮的堅定，一點沒被他威脅到似的，「再說一萬遍你也要先答應我。」

  陸鶴之真的有點沒辦法了，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第一次遇到……不怕他的人。

  默了默，他在心裡嘆了口氣，真的做了先妥協的那一個。

  「知道了。你鬆開吧。」

  舒靈這回滿意了，不再廢話，很痛快地放開手。

  陸鶴之站直之後，慢條斯理地順了兩下自己的領帶，被小姑娘抓過的地方這會兒滿是皺褶，算得上是他全身上下最狼狽最不體面的地方了。

  可他卻難得的有耐心，有點沒有生氣的，一下一下準備把那些皺褶撫平。

  舒靈沒在意他的動作，只頓了片刻，又開口：「好了，大事解決完畢，我們來聊聊小事吧。你把我的飯搭子撞跑了，是不是得賠我一頓晚飯？」

  陸鶴之回得十分自然：「想吃什麼？」

  ……

  二人間這一來一回的幾番互動，真是把還守在一旁那些人驚到了。

  幾個保鏢和司機都算是跟在陸鶴之身邊很久的人了，對他的脾氣都有些了解。

  在他們眼裡，那個小姑娘從拽住陸鶴之領帶的那剎那開始，就和一個死人差不多了。

  他們甚至還在惋惜，挺漂亮的一個女孩子，幹什麼不好，偏偏要得罪這個大魔王呢……

  然而，他們萬萬沒想到，後面的發展竟然會是這樣？？？

  啊？？？真的假的？？？？？？

  眼前的這一切對於他們來說，確實太過於夢幻了。

  以至於那位和章城還算說得上話的安保隊隊長，都忍不住走到他跟前，小聲打問。

  「章助理，我們是不是要有老闆娘了？」

  章城從來不和任何人私底下議論老闆的事情，這會兒聽見對方的話，也只是回了一個淡淡的警戒的眼神。

  不過站在章城的角度來講，他其實也對今天的事情很意外。

  他以前只覺得舒靈對於陸鶴之而言，是特別的，但也僅限於此。

  印象里，這麼多年陸鶴之失控過很多回。

  每一回只要他的情緒爆發了，基本上周遭都是天崩地裂的程度。哪怕表面上不顯，他私底下也一定會搞出一些小動作，要對方半條命。

  可是這一次……

  章城隔著不遠的距離看著此刻的陸鶴之。

  他站在夕陽餘暉下，周身被大片橙紅色籠罩著，身影在那片光暖中格外的挺拔優越。

  他周身此刻好像沒有什麼多餘的氣息，就是平常且溫和的。

  當然，這份溫和與平日裡他偽裝時的完全不一樣。

  平時的陸鶴之哪怕衝著你笑，也會讓你有一種上位者居高臨下的蔑視感。

  但此時此刻的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甚至看向對面的女孩子時，眼神都是淡淡的。

  可章城就是莫名覺得他沒有任何一刻，是比現在還要平和溫柔的。

  而這種表現，顯然是他不止沒有生氣，好像還有些淡淡的愉悅？

  章城思及於此，心中的震撼已經非常濃烈了，他又將目光移到了舒靈身上，默默的，再次對這位女孩子有了新的評價和估量。

  -

  舒靈的意思其實挺簡單的。

  她原本和韓五約了飯，現在飯局被陸鶴之攪黃了，那就不如順勢的兩個人一塊吃點東西算了。

  不過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想像中的一頓簡單的晚飯而已，章城會給他們訂了一家超奢華的餐廳。

  並且還是帶著浪漫主題的那種。

  舒靈看著正在隔壁桌拉著小提琴的琴手，以及周圍昏黃的曖昧的光線，還有桌上那一大簇鮮艷似火的紅玫瑰，一時無語。

  隔了會兒，她朝對面正在翻著菜牌的陸鶴之看了一眼。

  「章助理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裡……不太對吧？」

  餐廳位於一座大廈的66樓，他們的位置還選在視野最好的一處窗邊，上城灘外的夜景，此刻幾乎盡收他們眼底。

  陸鶴之坐在對面，面前雪白的桌布映襯著他筆挺的西裝，頭微微低著，手指間碰著菜牌時，動作慢條斯理的。

  打眼瞧著，這麼普通的一個舉動，也讓他做得如古堡里的伯爵那般優雅矜貴。

  聽見舒靈的話，他十分不在意的模樣，只輕聲回：「這裡怎麼了？」

  「……沒怎麼了，但我就是覺得不適合我們兩個來。」

  「為什麼不適合？」陸鶴之在對面淡淡地擡起眼，「這裡是餐廳，而你想吃晚飯，來這裡有什麼不對？」

  舒靈想著，或許對面的男人真的沒有考慮太多，她如果再糾結下去，反而會顯得矯情了。

  於是頓了頓，她搖搖頭，「沒有，點菜吧。」

  陸鶴之先點了他需要的餐食，接著又將菜牌遞給舒靈。

  「你看看還想吃什麼。」

  舒靈沒考慮太多，拿過菜牌之後，依次點了自己想吃的東西。

  末了，她像叮囑似的，擡頭和服務生說：「麻煩你幫我和後廚說一下，我們這桌所有菜品，不放任何海鮮醬或者和海鮮有關的配料，還有胡蘿蔔和羅勒葉也不要。」

  陸鶴之聽見，在對面忽然看向她。

  後來服務生走了之後，他忍不住開口問她：「海鮮就算了，胡蘿蔔和羅勒葉是怎麼回事？你不吃？」

  「誰不吃呀？我從小到大都是健康的乖寶寶，從來不挑食的！」

  她說完，奇怪地看了對面的男人一眼，「不是你不吃嗎？」

  陸鶴之微微一頓，片刻後，問她：「那你是怎麼知道我不吃這些的？」

  「我找章助理打聽的。」說著，她挺不經意的順勢又道，「我還知道你不喜歡吃油炸的東西，不喜歡吃米飯，深色的食物好像也不太喜歡，不喜歡辣椒……」

  舒靈真的一樣一樣把陸鶴之的喜好都列舉出來了，有很多甚至是他自己都沒察覺，但是被章城觀察到告訴她的，她便也一起記下來了。

  陸鶴之說不上來此刻心裡的感覺，他默默地看了她半晌，說：「你是第一個把這些事情都記下來的人。」

  舒靈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奇怪的樣子，回：「什麼第一個？我不說了我是在章助理那邊打聽的嗎？真要論起來，他才是第一個呀！」

  「他不一樣。他是為了利益留在我身邊的人，這些事他不得不記住。」

  他這種話舒靈真的是一點都沒辦法贊同。

  「什麼叫為了利益留在你身邊呀？我看章助理很關心你啊，而且完全超越了員工和老闆的那種感覺……」

  之前陸鶴之在老宅因為海鮮過敏昏迷那次，章城的擔心和著急，絕對是發自內心的，不是裝裝樣子的那種。

  而且平時他對陸鶴之的照顧和服從，看上去也更多的是源於認可和崇拜，而非單純的因為利益捆綁在一起的僱傭關係。

  不過陸鶴之像是完全沒有這樣想過，舒靈的話他聽了之後，沒有多大的反應，但卻也毫不留情地反駁道：「成年人的世界，能讓別人心甘情願留在你身邊的，除了利益以外，再無其他了。章城確實是從小就跟在我身邊的人，但是你覺得，如果我當初沒有爭過陸家其他的幾個人，沒有拿到未來家主的位置，他還會選擇繼續留在我這個廢物身邊，服務於我嗎？」

  他的話說得其實很現實，但舒靈的角度卻沒辦法茍同。

  「你都沒問過他呀，你怎麼知道他會怎麼選擇呢？」

  陸鶴之微微勾了勾唇，慢條斯理地笑笑，「有些事不需要問，家人之間尚可因為利益翻臉決裂，更何況這種完全沒血緣的關係呢？」

  他這番話說得態度輕鬆，但舒靈聽見他提起「家人」二字時，心間不免忽的沉了一下。

  眼前的人，因為完全沒有過可以依賴和信任的關係，所以他對所有的關係都抱著最悲觀也最現實的想法。

  他不相信身邊出現的任何善意，也不相信有人，會有完全純澈的，不帶任何黑暗的底色。

  舒靈想到這些，心裡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陸鶴之，這麼多年你一定很累吧？」

  時刻的警醒著，時刻的提防著，哪怕是家人，哪怕是給了他生命的母親，他也要如此。

  舒靈說不上心裡什麼感覺，她確實也是因為利益的交換才來到他身邊的。

  但是這一刻，她卻非常真實的，覺得他的人生有些可憐。

  哪怕自己現在擁有的比他少太多，她也還是覺得他很可憐。

  她聲音軟軟的，又說了一句：「這些年，辛苦了。」

  ……

  後來餐品被端上桌後，陸鶴之拿著刀叉坐在那裡，莫名有些走神。

  對面的女孩子倒是看著沒心沒肺的，之前那些話說完後並沒有多影響到她，這會兒吃到了喜歡的食物時，她還滿足的下意識眯了眯眼睛。

  一整個被幸福感包圍著的模樣。

  陸鶴之看過去一眼，心下頓了頓。

  ……倒是做到了言行合一。

  說過會因為吃到好吃的食物而感到幸福，此刻，還真就是說的那樣。

  陸鶴之正想著的時候，不遠處忽然有人喊了他一聲：「Adrian？」

  Adrian是陸鶴之的英文名，當初在國外，認識的人大多叫他這個，鮮少有人喊他的中文名。

  此刻聽見這道聲音後，陸鶴之下意識地轉過身。

  那邊，一位身著精緻禮服的女生捏著手包緩緩走過來，她看上去就是在那種富養的環境中長大的名媛，舉手投足間，氣質超然。

  「Adrian，好久不見。」

  對方像是陸鶴之的老友一般，很熟稔的主動上前打招呼。

  陸鶴之則頓了頓，還算給面子的站起身。

  「榮小姐。」

  過來的這個女孩子，曾經是陸鶴之在國外念書時的大學同窗，也是國內某行業巨頭榮氏集團的千金。

  「你怎麼這麼見外呀，我都沒叫你陸先生呢！」榮媛笑了笑，不著痕跡的朝舒靈那邊掃過一眼後，又對陸鶴之說，「聽說你回國就接手了陸氏總部？我爹地見到我還一直誇讚你能力非凡，叫我多跟你學習呢。你現在有空嗎？我們榮氏最近有一個很不錯的項目，在找合作的公司，我覺得我們可以先簡單聊聊。」

  榮媛說的項目，陸鶴之早就聽說過，也十分感興趣。

  此刻聽了她的話，他十分紳士的順勢朝旁邊伸了伸手，「那榮小姐，我們去那邊聊。」

  說完，他還回頭看了舒靈一眼，叮囑：「你先自己吃東西，我待會兒就回來。」

  舒靈趕緊乖乖點頭，一副絕對不打擾他們的狀態。

  榮媛又多看了她一眼，接著便笑著和陸鶴之轉身朝那邊走了。

  他們選了一處沒人的角落，相對而立。

  相比於舒靈身上簡單舒適的裙子，那個女生身穿的禮服仿佛更配陸鶴之的高定西裝。

  兩個人立於曖昧昏暗的光線中，女生氣質大方明艷，陸鶴之則一顯他平日裡最擅長表現的優雅紳士。打眼看著，他們要多般配，有多般配。

  舒靈在這邊，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還時不時地偷瞄著他們。

  她心裡想著，如果陸鶴之以後結婚的話，對象應該就會是這種類型的名媛千金吧。

  唔，還挺配的。

  她在這邊七想八想的時候，那邊的兩個人已經將公事談得差不多了。

  「Adrian，你說的這個項目的規劃前景，和爹地分析的非常像！他如果聽見你今天的話，一定又要誇獎你了！」

  陸鶴之微微笑了下，眉眼間還帶著客氣的溫和。

  「榮先生眼光長遠，我肯定是比不過的。」

  「哎呀，你就別謙虛了，反正按我們剛剛說好的，過幾天我就安排你和爹地碰一面，聊一聊！」

  陸鶴之唇邊笑意更濃，「好，那就勞煩榮小姐了。」

  說完，他目光無意間瞥到了舒靈那頭，小姑娘好像一直在偷看他們這邊似的，見他看過去，她還有些心虛的將眼神避了開。

  也不知道為什麼，陸鶴之在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後，心情十分的愉悅。

  他眼底的笑意比剛剛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重新轉過頭以後，他對榮媛說：「抱歉，榮小姐，我們家小公主可能等得有些急了，合作的事情今天我們就聊到這裡吧，其他的，改日見到榮先生，我們再議。」

  榮媛有些詫異，她也看向了舒靈的方向，跟著問了一句：「小公主？」

  陸鶴之笑得分外迷人，一絲猶豫都沒有：「對。」

  再回到餐桌前，陸鶴之拉開餐椅重新坐到舒靈對面。

  她有點意外，問他：「這麼快就聊完了？」

  陸鶴之慢條斯理的重新拿起刀叉，微垂著眼，「只簡單說了一個項目上的事情，並沒有多說別的，自然就快了。」

  「哦。」

  她這聲「哦」聽著好似興致不高的模樣，陸鶴之唇邊笑意更濃。

  「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大學同學關係，並不是很熟，你不用想太多。」

  他這解釋真的把舒靈搞得有些莫名奇妙。

  她看過去一眼，說：「沒事啊，你不用和我解釋這些的，雖然我確實覺得你們站在一起很相配，但我不會對外亂講話的，你放心。」

  女孩子言語真誠，一點不像說假話的樣子。

  陸鶴之握著餐具的手微微一頓，片刻，他擡眼看向她。

  「是嗎？」他唇邊勾著笑，但語氣卻有點涼，「那你倒是懂分寸。」

  舒靈後來很快也察覺到了男人情緒上的變化。

  離開餐廳往走廊的方向走時，她看著陸鶴之挺拔優越卻又有一絲沉冷的背影，心中不免嘟囔了一句：神經。

  這人情緒變化也實在太莫名奇妙了吧？

  明明跟人家聊天回來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麼說了兩句話，就忽然生氣了？

  她感覺自己也沒說錯什麼呀！

  她說不會亂說話，他還不滿意？

  舒靈無語的厲害，這會兒也有些懶得去哄他，打算下去之後就這麼分開算了。

  然而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出現了一道她熟悉的身影——

  是陸明明！

  舒靈一開始還有點不確信，她沒管太多，從身後一把拉住了陸鶴之的衣袖。

  「我沒看錯吧？前面那個女孩子是不是陸明明？」

  和她說得什么女孩子比起來，陸鶴之更在意的是她此刻下意識拉住自己的動作。

  他看著自己衣袖上覆著的那隻小手，頭也沒擡的，淡淡道：「怎麼？」

  「現在她身邊還有一個陌生男人。」

  「然後？」

  「……沒記錯的話，她媽媽剛給她安排了合適的相親對象，並不是她身旁的這個。」

  聽見她說到這裡，陸鶴之才漫不經心地朝那邊掃過去一眼，接著語氣依舊不是很在意地問：「那又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這情況真要是打到照面，肯定後患無窮啊！

  陸明明的媽媽那麼看重利益和背景地位，她應該不可能允許自己的女兒出現隨便找個男朋友就交往的情況。

  所以顯然陸明明現在和這個男人，肯定是偷偷摸摸的狀態。

  這種情況之下，如果舒靈被她瞧見了，那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以陸明明的性格，肯定都會怪到她頭上！

  舒靈不知道該怎麼和陸鶴之解釋，恰巧這會兒，陸明明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樣，忽然朝這邊轉過頭！

  舒靈壓根來不及多想，一把拽住陸鶴之，躲到了旁邊走廊的夾縫裡。

  這個夾縫只有不到半米的空間，兩個人需要緊挨著，才能完全將身影遮住。

  陸鶴之是一路被動和她躲過來的。

  此時，小姑娘單薄的身子緊緊壓.在他身前，像是怕他亂動似的，雙手還牢牢扣著他的手腕。

  她一直緊張地盯著陸明明的方向，頭微側著。

  從他的角度，她身前那兩抹渾yuan緊挨著他，他甚至能感覺的到她呼吸時，胸膛間的起伏。

  陸鶴之眸色不自覺的變暗，他掃著她脖頸下那一片精緻的雪白肌膚時，舒靈忽然開口了。

  她語氣聽上去非常著急的樣子，說「怎麼辦啊陸鶴之，陸明明真的往我們這邊來了！你快想個辦法啊！」

  小姑娘的樣子看上去很急切，從上方看，她的紅唇一開一合的，瞧著就十分嬌嫩誘人。

  陸鶴之不動聲色地盯了兩秒鐘，在陸明明距離這邊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他才低聲開口。

  「求我。」

  ？

  舒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眸子回頭看他。

  陸鶴之面容平靜，眼神中沒有一點波瀾，又重複了一遍：「求我。」

  舒靈真的有些惱了，壓低聲音喊了一聲：「陸鶴之！」

  他沒有管她，還是那副淡淡地垂著眸子的模樣，雖然沒再出聲，但是表現已經非常明顯了。

  舒靈眼見著陸明明距離他們這邊越來越近，實在繃不住了，下意識拽住了他襯衫的前襟，仰著頭說：「求你了，陸鶴之。」

  女孩子本來長得就嬌艷，這會兒做了求人示弱的舉動，眉眼間的憨態和稚幼更顯。

  陸鶴之看著她，眼眸深邃的像幽靜冷潭一般，深不見底。

  只見他擡起一邊手臂，手掌稍握成拳，就那樣的盯著舒靈，也沒回頭——

  下一秒，牆邊的災情警報器被砸響！警鈴聲響徹了整棟大樓！

  在一片雜亂紛嚷間，就見陸鶴之淡淡地睨向自己身前的小姑娘，平靜的沉聲開口——

  「好了，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