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你只會用美人計嗎?
2024-09-13 11:52:18
作者: 藍小柒
這一刻,我明明是感動。
但是四目相對,對上他暗潮湧動的眸,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我們之間隔著那麼多的齟齬,隔著那麼多的傷害和恨意,連相處時候泄漏愛意都小心翼翼。
此刻,好似有什麼東西隱瞞不住,要從我的眼底,從我的表情,從我的周身密不透風的瀰漫出去。
風有些大,吹起裙擺上的紗,簌簌聲中,聽到薄宴時的回答。
「給我老婆加油。」
陌生的稱呼,熟悉又陌生的溫柔音調,讓我睫毛微顫,一時竟分不清眼前西裝革履身長玉立的薄宴時,和那個年少時期穿陳舊發白校服的炙熱少年。
愛意自他周身焚出,熊熊烈火,燒至荼靡。
我唇瓣微動,竟說了句,「我剛才見到白盈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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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疑是個敗興的話題,一起就破壞氛圍。
他潭底肉眼可見的緊繃起來,「發生了什麼事,她在哪兒,可遇到什麼麻煩了?」
聽著他毫不避諱的袒護,心中有些異動。
「我已經解決了,只是可惜,她最後被你爸的人救走了。」
薄宴時瞬間想通了關竅,「和禮服有關?」
「我聽你的助理說小禮服出了點問題,所以才找人把禮服送過來。」
「不錯。」
「她破壞了我的小禮服,我用剪刀直接把她身上的剪壞了。」我一錯不錯的盯著薄宴時,不錯漏他臉上絲毫表情變化。
「哦,還不小心讓她露了點。」我故意刺激,「你清楚的,我的個性睚眥必報,不會讓自己吃一點點虧。」
「是不是很心疼?」
「瞎說什麼?」
薄宴時強勢過來要牽我的手腕,被我抬高躲開,我含笑要他注意一下公眾形象,垂下的眸子斂下真實的情緒。
「薄總,現在我和你的關係,我是一個蹭你熱度未果的明星,你更應該關注下白盈盈的動向,畢竟她才是你的緋聞正牌女友。」
薄宴時周身迴旋著不悅,「別開玩笑,你清楚我的心思。」
「你最好給我收斂點。」
我擦著他的身體而過,低聲警告。
「過半個小時,你再追過來。」
說完我帶著鹿幼白離開。
在車子后座和鹿幼白敲定了接下來的行程,剛交代完畢,車窗被叩響,隔著一道車窗,薄宴時身長玉立,手腕輕抬間,袖間的百達翡麗錶盤若隱若現。
車窗切割他半張臉,視線範圍只有一方鋒利下頜,僅僅這樣一瞥,都能看的人心動怦然。
我吸氣,對鹿幼白道:「你去後面高助理的車裡。」
鹿幼白下車,禮貌的對薄宴時點頭,飛快消失在眼帘。
看得出來,在九華的包廂,薄宴時的初印象給她留下很重的心理陰影。
他裹挾通身的氣勢進來,落座後,脊背傾靠在椅背上,修長如玉的手指輕捏了下眉心。
「開車。」
沉聲命令,語調倦怠疲倦。
我不清楚發生什麼,但又因為對他的了解,揣測這半個小時內一定發生了什麼我不了解的變故。
但我沒問。
我和薄宴時,其實已經在漸行漸遠。
哪怕我們之間有過再多的纏綿,那些身體上的糾纏,依舊更改不了那個已經等在那的結局。
我們之間的目標,迥然不同。
他曾經把我驅逐在藍圖之外,現在又苦苦拽著,希望我完全入駐。
可我描繪的願景裡面,不再有他。
抵達下榻的酒店,我換下身上的禮服,轉身準備去浴室,門板微動,薄宴時刷好房卡進來。
我不著寸縷,驚惶的用手臂拽住脫下的衣服遮擋。
他毫不遮掩潭底的驚艷,歪著頭斜倚在門板,撩起長長的睫毛覷我,零星的笑意愉悅了氛圍。
「去洗吧。」
「還怕我看?」
我強忍著內心的羞赧,蜷著手臂步入浴室。
這個衣服大部分都堆在腰腹部,不想被薄宴時看出任何端倪。
所以,我面對薄宴時的時候,羞赧是真,恐懼是真,忐忑更是真。
手指尖攀上門把的剎那,我稍鬆口氣,就聽身後,「梨梨,你好像真胖了。」
我剛剛落回原地的心臟瞬間懸空,提到嗓子眼,砰砰砰的亂跳。
他又糾正字眼,「不,好像單單肚子大了。」
「!!!」
我呼吸都緊促起來,「我……」
硬了。
我緊張的拳頭都硬了。
無數的念頭紛亂錯雜的划過,我甚至腦補了懷孕被薄宴時發現的後果。
我不會妥協。
這個孩子只能是我的,如果他敢和我爭孩子,我不惜和他撕破臉皮,魚死網破也要拿到孩子的撫養權。
下一秒,他眸光瀲灩,竟對著我笑了起來。
「也很好看。」
「梨梨還是胖一點更好看。」
攥緊的拳頭的緩緩鬆開。
尖銳的刺痛在這一刻叢生在血管中,周身都蔓開細細密密的疼。
年少時的薄宴時對棠梨說。
「你太瘦了,以後我要親手把你養胖。」
「胖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我才不要變胖。」
少年炙熱的吻就密密麻麻的堵住呼吸,模糊了嗓音,「梨梨怎樣我都喜歡……」
呵。
回憶是酸甜的糖,是拍在時光的錨點,總能把人瞬間拉回到那一刻。
我忽略心頭的酸澀,徑直關門,把他徹底隔絕在心門之外。
不能再讓薄宴時影響我的情緒了。
低頭視線落在已經凸起的很明顯的小腹上,我掌心輕輕覆上去,剎那間,孩子好似感受到我複雜的情緒,小手小腳輕輕舒展,在我的肚皮上跳舞。
我咬唇。
兩股力道拉扯,此刻我竟不知,離開薄宴時,一出生就給孩子一個殘破的家庭,到底是對是錯。
如果孩子可以選擇的話,ta希望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
溫熱的水覆蓋了我紛亂的思緒。
出門我小心的覆好小腹,爭取不露出一絲端倪,其實這種時候,一般的孕婦已經開始穿寬鬆孕婦裝,收起所有高跟鞋。
可我因為職業的原因,不得不逼迫自己。
打開門板,一眼就看到了薄宴時的身影,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夕陽淺金色的輝光淺淺覆了一身。
他正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吩咐。
「查,務必要找出她的下落。」
我沒聽上下文,卻揣測出這個「她」很大可能是白盈盈。
薄宴時還沒放棄打掉白盈盈腹中孩子的念頭。
之前我對這件事也耿耿於懷,甚至走入了死巷。
現在更重要的,是擺脫薄宴時,擺脫這段婚姻。
正想著,薄宴時餘光瞥到我,手機落入褲兜,徑直邁開大長腿朝我走來。
走到近前,嶙峋修長的手指穿梭過我的濕發,撩了撩,「我幫你吹風,不然容易感冒。」
「算了,一會簽個GG約,便飯而已,不需要太正式。」
我打算自然風乾。
薄宴時卻不肯,按著我的肩膀到沙發上,繞到靠背後,穿梭在髮絲間,吹風機的轟鳴聲微微響起。
適溫的暖風襲來,讓我的困意漸濃。
上下眼皮打架之際,隱約感覺有淺吻落在眼皮上,接著落吻到的唇瓣上,淺淺廝磨,就讓血管泵出了甜蜜溫暖。
我胸膛下好似揣了一隻小兔子,砰砰砰的在搗亂,我緩緩穩著呼吸,不敢讓薄宴時察覺出任何不妥。
「醒了就睜開眼?」
他語調揶揄甜蜜。
空氣好似都變得甜絲絲的。
無奈之下,我只得掀開眼帘,他峻挺的臉龐近在咫尺,伸手輕輕摩挲我的臉龐,潭底細碎的星光跑出來,鄭重的問,「可以吻你嗎?」
「我拒……」
尾音吞沒在薄宴時的唇瓣,更是趁機鑽進來,深深的奪取了我的呼吸,骨節嶙峋的指節插入我的指縫,按壓向身後的沙發靠背。
另外一隻手掌捏著我的下頜,更深的吻入,貪婪的索取著。
卑鄙。
我被他撩的心旌搖盪,酥麻戰慄一寸寸占據神經末梢,更深的鑿入身體,甚至被勾撩的一度要回吻他。
唇瓣忍不住迎上他的時候,他卻驀地撤退,眼角眉梢的揶揄很濃,看的我臉頰火燒一般熱起來。
狂亂又溫情的一吻結束。
我呼吸亂的徹底,餘光更是瞥見唇瓣間黏連的銀絲,臉頰瞬間熱辣辣的燙起來。
狠狠的咬著舌尖,我利用那些微的疼痛,逼迫自己從沉湎中掙脫,用力瞪他,顯得更有底氣一點。
「薄宴時,你就會用這一招嗎?」
「能不能有點兒骨氣?美人計只會讓你顯得很low,沒有霸總氣概。」
「在老婆面前,那些東西有什麼用?」
他答的理所當然,臉皮堪比城牆厚,嘴角的笑更是摻上濃儼的甜。
飯局約在海市著名的瀾會所。
庫里南如一吻魚在車流中游曳。
椰樹斜映黃昏,薰風來回穿梭逗弄闊葉。
紅金色恣意塗抹天空,和藍天渲染出濃墨重彩的畫卷。
街道上隨處可見穿著夾腳拖鞋穿行的遊人。
不愧是旅遊城市,置身其中的鬆弛感,不自覺會讓神經放鬆下來。
GG商是海市著名的飲料商,一進入包廂,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張富泰的方圓臉,他就是此次我們約見的GG商,陳以泰。
陳以泰顯然是認識薄宴時的,只是在見到他之後略有困惑。
「薄總?您這是?」
目光來回在我和薄宴時身上穿梭。
「陪太太過來簽一下GG約。」
陳以泰目光瞬間鎖緊我,驚異的道:「哦——原來棠小姐竟然是薄太太?」
一縷暗光快速的從他的眼底划過。
我清晰的捕捉到微妙的變化,心知肚明是為什麼,雖然我在演藝圈還不算大火,但上一次的危機公關,讓我成為第一個公開提及被強暴事件的藝人。
雖然如今民風開化,但到底還是男權社會,在所有人眼中,女人一旦遇到這種事,等同被污染。
那件事不但給我的身體打下恥辱的烙印,更會如影隨形一輩子。
成為不可言說,卻能意會,只憑著一個眼神就能將我靈魂碾磨,放在腳下反覆踐踏的存在。
一旦我被心魔打倒,這輩子就會一輩子圈定在這件事上,永遠畫地為牢。
我雙眸堅定,不閃不移,定定的迎上他揣度的目光。
也許是我的目光太坦然,陳以泰竟然在我無畏的目光下退下陣去。
這個目光的交匯,最終竟然以我險勝結束。
我不可謂不詫異。
然後腦中突兀的響起周尋曾經對我說過的一句話:「你接受什麼,什麼就會徹底從你生命中消失。」
「痛點,或者其他。」
「而你抗拒什麼,躲避什麼,畏懼什麼,什麼就會以各種形式出現在你生命中,成為你永遠跨不過去的高山,直至成為心魔。」
「偏執,就是執著於自己的角度,鑽牛角尖走不出來。」
「而換個角度呢,怎麼不可能豁然開朗呢?」
「強者,永遠是迎難而上。」
「梨梨,只有弱者才會揪著受傷害的那一點,永遠自怨自艾。」
「你會怎麼選擇?」
原來原來,那句話是這個意思呀。
我突然就笑了,這一次笑的很開懷。
陳以泰顯然很詫異,因為我的表現真的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守著自己傷口,連邁出舒適圈都困難的受害者了。
他囁嚅,斟酌用詞,「薄太太的個性很開朗,倒是出人意料。」
「謝謝。」
薄宴時回眸看我,觸及我眸底細碎笑意,瞬間釋然,人也跟著鬆弛愉悅起來。
「當初我,就是被她這一點吸引。」
「當初?」
「薄太太和宴時難道還有什麼故事不成?」
薄宴時眼角眉梢流淌著愉悅,「嗯,我對她,一見鍾情。」
我瞬間抬眼看他,掩飾不住的驚訝。
因為我和薄宴時之所以相戀,是我倒追來的,當年的高中師長們或許不知道。
但我倒追薄宴時倒追的人盡皆知。
去籃球場給他送水,只給他鼓掌,雙手托腮坐在階梯上星星眼看他。
我從沒對他說愛,甚至也沒說過喜歡。
但我做盡了一個少女能表達的最大的誠意。
我喜歡他,但表達的不多。
甚至給他遞東西,偶爾還會表現出嫌棄和不耐煩,偶爾還會故意找茬,增加和他相處的機會。
連在一起,都是我主動說的。
「喂,薄宴時,你有女朋友嗎?」
薄宴時仰頭喝水,偶有水珠越界,順著薄紅的唇順流而下,划過修長白皙的脖頸,越過輕滾的漂亮喉結,洇入衣領,衣領之下,薄肌起伏,力量感十足。
「沒有。」
他澄澈的眸描摹我泛紅的臉頰。
我輕如夢囈,「恭喜,那你現在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