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他絕望到只能威逼,只能利誘
2024-09-13 11:51:12
作者: 藍小柒
我感知著他深刻到靈魂里去的愛,又感知著內心火灼般的恨。
情緒太複雜,太洶湧,又從中生出層層冷笑來。
「你去啊,薄宴時,你清楚,我只要結果,不要承諾。」
「給我畫餅吃不管用。」
「而且,即便你真做了這個手術,也擋不住我要離開你的心。」
他的眉眼頃刻間凌厲起來,失控般,「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罷了。」
「如果來軟的不行,那我就來硬的。」
薄宴時儼然已瘋到癲狂,蒼白如紙的俊龐上,潭底的偏執入骨。
「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他咬著我的唇,卻控制不住臉龐兩側肌肉的顫抖,好似失了智的孩子,亂了方寸之後,只會胡攪蠻纏。
而後,潮濕泛紅的眼眸死死盯牢我,突兀的扯了扯嘴角。
「我有驚喜給你。」
在這種時刻,還能有什麼驚喜能震撼我?
除非……
白盈盈肚子裡的孩子消失。
這個念頭衝出的那一刻,我驚了驚。
發覺自己掉入了一種迷障,明明是做好準備要和薄宴時離婚的,只要離婚,就自動遠離這些糟污爛透的關係。
可我卻對那個孩子有這樣深的芥蒂。
大概是我太愛薄宴時,所以在得知那個孩子的時候,化為了深切入骨的恨。
這些愛恨折磨著我,讓我片刻不得安寧,居然被逼入了死巷。
胡思亂想中,奢華的車身一震。
撇向窗外,才驚覺不知何時我們竟然回到了華庭盛景。
薄宴時拉開車門,不顧反抗將我打橫抱起。
再次踏入熟悉的屋子,恆溫的空氣暖暖包裹過來,帶來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我和薄宴時,好似一直在一個詭異的怪圈中打轉。
來來回回,分分合合。
總是無法讓我如意。
這讓我惱怒,掙扎著要從他懷中下來,他俯身要將吻印上我的臉頰,被我不動聲色躲開。
空氣,僵在那裡。
他頎長的身子更是繃的筆直,僵在唇角的笑融開,伸手呼嚕了下我的頭髮。
「沒關係,我知道你需要時間。」
「多少時間也不會讓我原諒你。」
我筆直的望入他的眼底,「你知道原因,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只會越來越恨你,恨白盈盈,恨……」
「只要它存在一日……」
「如果它不在了呢?」
薄宴時潭底的絕望如墨汁一樣翻湧起來,抱著我的手指指節一寸寸陷入布料中,手臂繃到顫抖起來。
我甚至不敢直視他越來越紅的眼眶,無聲的把目光移開,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即便我能做到,你也不會和我和好如初了,是不是?」
他嗓音輕而低,如夢囈,潭底焚出的瘋卻如火焰般絢麗。
「……好。」
「我便是拼了命去,也要讓你好受一點。」
「不原諒我,那就恨。」
他拉起我一隻手徑直往臉龐貼去,我用力想抽回手,卻被他扣的更緊。
偌大的房間,迴蕩著上樓梯的聲音,「踏」「踏」每一聲都不重,卻好似甸入了我的心裡。
他沒有抱著我去臥室,竟然去了頂層的琴房。
那是在我們結婚前夕,他花費重金裝修的,為了我的音樂夢想,他也曾傾盡全力。
不過結婚前的那一些甜蜜,就像曇花一現,短暫的回味都不及。
他把我放在琴凳上,貼著我落座,兩條大長腿曲著,凝我一眼,伸手掀開了琴蓋。
「仔細聽……」
話落,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落黑白色琴鍵,一串憂傷沉鬱的樂音流瀉到空氣。
一串串音符不期然的塞入我的大腦。
頃刻間,本來熟悉的琴房也被氤染了異樣的味道。
我敏銳的察覺到琴房有點不一樣,空氣中除了漂浮的音符,還有一絲絲百合花的香氣沁入心肺。
定睛一看才發覺原本的綠植已經全部換成了百合花。
窗簾換成粉紫色調,用緞帶綁成蝴蝶結樣式,腳下的地毯綿軟,不再是我熟知的黑白灰,色調柔和,溫軟到骨頭去。
我闔上眼,任憑音符鑿鑽入耳,好似有一片濕冷侵入,涼的身體打了個戰。
好熟悉的風格……
瞬間就感覺心底一片酸軟,被蟄伏壓制在冰山下面的委屈像涓涓細流,輕輕的從裡面流淌出來……
我想到數年前口是心非和薄宴時分手後,在轉角注視他絕望的身影,被疼痛和不甘啃噬心臟的感覺。
相思蝕骨,是真的會讓肌肉和骨骼疼痛。
而每一寸的疼痛,都是叫囂而無望的愛意,如潮淹來,無力抵抗。
琴鍵停下的那刻,一切戛然而止,卻又意猶未盡,像殘存在心中的蟲子,一寸寸蠕動,又酸又癢又疼又麻。
「是風清揚的曲子。」
我掀開潮濕的睫毛覷他,薄宴時不答,修長手腕虛搭著黑白琴鍵,臉龐從側面看過去刀鑿斧削,完美的宛如建模。
半垂的濃睫襯著皙白肌膚,骨相優越又流暢,壓在琴鍵上的掌背骨節修長,脈絡分明。
他稍作停頓,似在沉吟。
須臾。
指尖跳躍,如一曲優美舞蹈,迥然不同的甜蜜和喜悅漸漸侵染整個琴房。
頃刻間,心房鼓動,甜蜜泵出,絲絲縷縷源源不絕,順流到四肢百骸。
全身每顆細胞浸潤在蜜糖中,被包裹,被容納,被無條件接受。
細胞在微小的震動中輕輕戰慄。
眼淚在不知不覺中淌出。
原來原來。
感知到愛情,貼近到愛情的這一刻,無論是甜蜜還是疼痛,靈魂都會被震動。
一曲又一曲。
如果說音樂是符,那蟄伏在裡面的感情就是蠱。
是毒,讓人含笑飲下,甘之如飴。
我數不清有多少曲。
薄宴時準備的的確是驚喜,是乾渴已久的靈魂終於盼來了甘霖,如饑似渴的沐浴在細雨下,迎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滋養。
我淚流滿面,驚喜如潮,一潮潮將我淹沒。
「喜歡嗎?」
樂符停止跳動,空氣中的狂歡戛然而止,我面對的是薄宴時看似平靜又暗流涌動的表情。
他睨著我,無悲無喜,大概是絕望過,那雙烏沉沉的眸子,深邃不見底。
「只要你留在我身邊,這些曲子或快樂或憂傷,應有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