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也重生了？

  石如星察覺到秦王對自己的態度有異，已經是在初秋的賞菊宴上了。

  京中的夫人小姐們，隔三差五便要尋個由頭舉辦宴會，一則是凸顯自家財力，二則是鞏固家族名望，多多結交人脈。

  而石家這樣的門第，在京中實在算不上顯赫，主辦宴會不僅沒錢，也沒那個資格。

  只是從前石如月在京中頗受公子們追捧，有幾分名聲，所以大小宴會幾乎都能收到請柬。、

  如今石如月下獄，年前便要受刑，石家的聲望也連帶著一落再落，儘管現在的大小姐似乎與寧國公府關係不錯，還有鳳令在手，但各大世家辦宴會時，還是很少再向石府遞請柬。

  石如星是不耐煩參加這些宴會的，自是落得個清閒，可石閬風就著急上火了。

  自己的夫人和女兒與其他世家的夫人女兒交好，這也是人脈，也於他官途上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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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家中只有柳氏一個妾，她的身份出門交際只會給石家蒙羞，可石閬風又不好遭早貶職就大操大辦地把人抬為正妻。何況，柳氏一介孤女，即便抬為正妻，放她出去交際，又能有多少人願意搭理她？

  石如星更是指望不上的。這個女兒，不給自己的政敵遞刀子，石閬風都該千恩萬謝。偏偏她眼下不僅手握鳳令，還極有可能與寧國公府接親，幾乎是石閬風眼下擺脫困局的唯一出路。

  石閬風只好叫柳氏平日裡多找石如星說說話，勸她出去交際。便是收不到請柬，每逢時令，去那些貴女雲集之處散散心也是好的。

  不知是不是石閬風的願力太強，總之，左相府要辦賞菊宴，還給石府遞了請柬。

  只是因為石如月之前在賞花宴上鬧出的事，兩家眼下關係十分尷尬，石閬風都有些摸不清放假的意思。但左思右想，還是讓石如星打開後宅的社交圈子更重要，因此忙不迭催促石如星去赴宴。

  石如星當然不會拒絕。

  到目前為止，她和方青韻依舊是盟友，想來這次邀請自己，也是想請她幫忙或是看戲，就乾脆地答應了。

  但剛到左相府，就發生了出乎她意料的事。

  還沒來得及去向主人家問好，秦王就先一步拉著她藏進一旁的假山後。

  跟在身邊的丫鬟已經不是翠衣，而是趙家的一個名叫「紅雲」圓臉小丫頭，此時同樣被秦王帶著的侍衛制住，明明嚇得不行，連人都沒認出來，還要強作兇悍，斥責道：「你們是什麼人？知道我家小姐是誰嗎？譖麼敢在左相府如此放肆？！」

  石如星蹙著眉，想要掙脫自己被秦王鉗制的雙手，卻掙脫不開，只能深吸一口氣，吩咐紅雲道：「這是秦王，不得無禮。」

  說罷，又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看向秦王，問：「民女不知如何惹怒了殿下，竟要這般對民女？」

  秦王握著她手腕的力度加深，上前一步，將石如星整個罩在自己身影之下，開口道：「你……你是不是……想起了從前的事？」

  他的聲音甚至還帶著些許顫抖。

  石如星卻不由將眉頭蹙得更緊。

  從前的事？他們兩個哪有從前的事？

  難道是……

  前世？

  她呼吸一滯，卻不敢顯露半分，只是抬起頭，直視秦王猩紅的雙眸，「民女與殿下到現在統共也只見過幾面，哪來的從前？殿下是不是認錯人了？」

  秦王呼吸急促，聲音夾雜著隱忍之意，「明明不該是現在這樣，你才是我的王妃，我唯一的妻……」

  石如星暗自握緊了拳。

  他居然真的也重生了？!

  自己重生也就罷了，秦王這種爛人，憑什麼也能重生？

  「我做了一個夢……王妃，你是我的王妃，可我對你並不好，」秦王近乎瘋魔地喃喃，「你越是抗拒，我越想得到你……可是你怎麼就死了？還好、還好那只是個夢……」

  說著，他另一隻空出的手撫上石如星臉頰，「還好你活著。就算不是我的王妃也沒關係，我會向父皇——」

  石如星忍不住偏頭躲避他的動作，強忍心中的厭惡，冷淡地說：「殿下，您是不是被夢魘住了？您原定的王妃是罪人石如月，不是民女。您這樣說，置民女清譽於何地？即便您是秦王，也不該如此對一個官家小姐！」

  秦王看見她的反應，反而十分滿意地笑了。

  強硬地捏起石如星的下巴，他目光帶著濃厚的侵略性，掃過少女的面龐，說道：「本王早就厭煩了那女人。不管這次你究竟為何沒能成為本王的王妃，你之後都會是本王的人！」

  石如星只想用力扇醒這個自說自話的瘋子！

  前世自顧自地折磨她，如今又自顧自的說要她做王妃？

  有病吧！

  「王爺請自重！」石如星語氣已經非常不耐，「您若是再對民女說這些渾話，民女就要喊人過來了。」

  秦王很是無所謂地笑了笑，但還是鬆開桎梏，放開了石如星，「你總是這樣嘴硬……不過，本王愛極了你這副樣子。」

  石如星只感覺自己像是被強壓著灌下了一桶菜籽油，喉嚨像是被油糊滿了，胃裡止不住翻江倒海的噁心。

  「石姑娘不是早來了，人呢？」

  是方青韻的聲音。

  石如星大大鬆了口氣，立刻喊道：「方姐姐，我在這邊！」

  顧不上看秦王發黑的臉色，石如星拉著獲得自由的紅雲，立刻繞出假山，親熱地拉住方青韻的手。

  方青韻短暫地愣了一瞬，旋即同樣親熱地拉著石如星離去，只不過，眼神不著痕跡地落在了假山後露出的一片一角上。

  走出一段距離，石如星放低了聲音，坦誠道：「方才是秦王找我。」

  她清楚，方青韻一直以來的目標是做秦王正妃，而且，憑藉方青韻的敏銳，剛才一定察覺了什麼。

  她還不想失去這個盟友，所以決定立刻將一切告知。

  方青韻似乎沒想到她如此乾脆地就坦白了，猶豫片刻，道：「我也聽說了，最近秦王的反常——他幾次外出與旁人喝酒，都在恍惚時喊了你的名字。今日叫你來，也是想問問你，發生了什麼？」

  石如星苦笑，「如果我說，什麼都沒發生，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