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同眠

  電梯升至五樓，兩人並肩走進門廊，郁司辰右手拖著行李箱，發出與大理石地面滑動的聲音，走進公寓，迎面吹來的風冷如霜，但是心中油然升起的東西，卻有如家中的溫暖。

  蘇沫接過郁司辰手中的行李箱，推進了臥室，走出來去了開放式廚房：「想喝點什麼？」

  這也是她第一次探索新家的廚房，環視一周，才發覺根本沒有選擇，面露尷尬，訕笑道：「這才搬進來，缺了不少東西，只能和純淨水了。」

  「杯子呢？上次來我都記得放在這兒……」

  郁司辰站在客廳，簡單掃了掃公寓全貌，視線最後穿過吧檯，看著在廚房內手忙腳亂的蘇沫。

  她背對著郁司辰，挨個打開面前的櫥櫃，在第三個櫥櫃的最頂層看到了安安靜靜放著的玻璃杯，她伸手試探，這個高度，根本夠不著。

  定是上次來，莫曉東放的位置，就算踮腳也拿不到，現在蘇沫已經在心裡問候了莫曉東無數遍。

  

  就在蘇沫準備放棄掙扎的時候，她聽到身後輕微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感覺到了漸漸靠過來的人，骨節分明白皙的手，毫不費力地拿到了柜子里的水杯。

  蘇沫完全籠罩在郁司辰的懷抱中，任何舉動，感官在一瞬間放大，男人的呼吸全都灑在她的頭頂，輕輕掠過她的劉海，額頭傳來陣陣酥麻感，不禁有些顫慄。

  郁司辰拿下一個玻璃杯，放到琉璃台上。

  此刻他說話的聲音，環繞在蘇沫耳邊，效果甚至要比客廳里的立體音響都好。

  「先不著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雙手垂下放在台上，這樣蘇沫徹底出不去了。

  蘇沫被禁錮在琉璃台和郁司辰中間，她鼓足勇氣轉身和郁司辰對視，一副商量的口氣：「那你先得放手，咱們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對吧。」

  「我很久沒像今天這麼高興了。」全然沒聽到蘇沫的話，郁司辰自顧自地說著。

  「我也很少這樣坦白說我的過去，這些陳年舊事就該壓在心底等著腐爛，但我永遠都會記得那些傷害過我的人，必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我也很少像現在這樣在意過一個人，可以為了她的安危自己承擔傷害。」

  「蘇沫……」兩人的距離很近，只相差一拳的位置，郁司辰背對著光，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蘇沫只能看到他漆黑沈如潭水的眼珠。

  「你本事不小，面上我排斥的東西，你都讓我做了。」

  蘇沫聽著，都快忘了兩人還保持著如此親密的姿勢，她嘟囔：「我又沒逼你，還不是你心甘情願的。」

  郁司辰靠得更近：「我承認，在丹河我做過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他一隻手摟住了蘇沫的細腰，另外一隻手抬高了蘇沫的下巴，兩人的鼻息交織在一起，現在恍若喝過酒一般醉人。

  「不過，到今天等來了你的告白，一切都值了，耗了我整整六個月。」郁司辰笑了，整個肩膀都在顫抖。

  「我什麼時候告白了？！」

  「承認吧，你早就迷上了我。」低沉的聲音穿透蘇沫的耳膜。

  說完，郁司辰堵住了蘇沫仍想爭辯的話，兩人的距離瞬間變為零。

  碰到嘴唇的時刻，一切的話都咽了回去，她閉上了眼睛雙臂環繞在他的肩上，她默認了，郁司辰說的都是正解。

  哪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現在，此時此刻，他們不過就是一對彼此相戀的愛人。

  那份心動不知何時便在她的心裡生根發芽，到完全沉淪，她才後知後覺。

  「滴——」的一聲驚擾了熱烈的擁吻。

  冰箱的操控界忽然面亮起，蘇沫一驚，腦袋埋在了郁司辰懷中，也許是室內暖氣的作用，她的臉頰已經通紅髮燙，不願正眼面對已經笑得身體微微顫動的男人。

  蘇沫害羞得想要找個縫鑽進去。

  腦袋抵著身前堅硬的胸膛上，睜開眼大腦一片空白，余光中出現了方才郁司辰拿下的杯子，趁此轉身拿起杯子，接了一杯冷水，一飲而盡，冰涼的水順著進入喉嚨，讓她平靜了不少。

  蘇沫：「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郁司辰不會這麼容易妥協，絲毫不客氣：「這麼晚了，我大病初癒，受不得勞累奔波，今晚我就住這兒。」

  「不行！」

  公寓裡現在能睡的就只有一張床。

  郁司辰眸子藏不住的笑意，看著蘇沫，等著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蘇沫推了推郁司辰，有理有據：「你看這裡才搬進來住，郁總你身體金貴，我怎麼能讓你在這吸甲醛呢。再加上今天那你也來得匆忙，你換洗的衣物也沒準備，這哪裡能委屈你呀，你說是吧？」

  「夫人，考慮周到，沒關係，我讓許默送來便是，至於有害氣體的問題……我願意和你共同分擔。」

  蘇沫卒。

  之後，大半夜真讓許默送來了衣物，蘇沫攔也攔不住。

  後半夜，等她躺在床上的時候，郁司辰進了浴室，柔軟的大床就像是熱鍋，蘇沫再怎樣翻來覆去也睡不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滿腦子都想著一會郁司辰進來的場景。

  這……讓人怎麼睡覺啊？

  蘇沫乾脆關了燈，佯裝入睡。

  閉上眼不斷給自己催眠，心還是忍不住突突地跳，緊緊裹住一邊被子縮在大床的一個小角落裡。

  沒過多久，她聽到了郁司辰走進來的腳步聲，床墊微微下陷，從這一時刻開始，蘇沫石化僵住，一動不動，這讓她怎麼應對啊？

  蘇沫欲哭無淚，除了裝睡，別無他法，慢慢地她可悲地意識到現在蜷成一起的姿勢，根本睡不著。

  她感受到了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後是輕輕的笑聲：「你穿著毛衣睡覺熱不熱啊？」

  蘇沫閉眼，全然當作沒有聽見。

  接著又是郁司辰無可奈何的聲音：「你把唯一的一條被子都裹走了，我蓋什麼？」

  蘇沫深吸一口氣，儘量鎮定地翻身讓給了郁司辰被子，隨即又翻回去，回到同樣的位置。

  「你真的要穿著毛衣睡覺啊？室內開著空調，又不冷。」郁司辰突然靠了過來，右手毫不解釋地扣住了蘇沫的腰，用力把她移到了床內側，背後貼著的是他起伏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