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的過去

  「司辰，媽媽……媽媽有事出門，你到阿姨家先住下，媽媽明天就接你回家好不好？」

  聽到利曼萍的聲音，郁司辰安靜下來了，他選擇相信母親的話。

  

  利曼萍剛剛說完這一句話，眼前的貴婦便收了手機：「這次總相信了吧？走吧，去阿姨家，上車。」

  郁司辰悶悶地點了點頭，車門已經打開，他自個兒爬了上去，關上車門，才發現，車裡的司機自始至終都沒有下車，貴婦坐進了副駕駛，留在郁司辰身邊的是那個戴著墨鏡的黑色西裝男。

  車開動，只看得見側臉的女人聲音變冷，一聲令下：「動手吧……」

  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男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西裝男扼住自己的喉嚨，白色的方巾捂住了他的整張臉，郁司辰就這樣昏了過去。

  ……

  蘇沫：「這就是你之後被帶到的地方？」

  「嗯。」郁司辰應了一聲。

  「當年困在這裡的，只有你一個人嗎？」

  沉默半晌，最後還是回復了一句：「嗯……」

  離開了郁司辰小時候的住所，蘇沫和郁司辰兩人驅車前往曾經他被綁架的荒山腳下。

  這裡原本是一個木材加工廠，後來倒閉破產，只剩下了一個空殼在這。

  郁司辰的右腿才拆下石膏，磕磕絆絆地走在不平整的泥地上，這是他第一次鼓足勇氣，再一次來到噩夢開始的地方。

  也是這裡，他第一次遇見了蘇沫。

  但是今天，他只說出了自己的那一部分。

  蘇沫一隻手扶著郁司辰，慢慢往他所指的那個小木屋走去，不知為何……這裡，給她一種異樣的恐懼和熟悉，她仿佛來過！

  兩人各懷心事地往前走，停在了木屋前。

  郁司辰仰頭看著多雲的天空，陽光透不過這嚴絲密逢的雲層。

  「在這裡待了兩天，趁著守著我的人不注意，我跑了出來。」他淡淡地說道。

  木屋門被長長的鐵鏈鎖住，蘇沫走上前，經過長期日曬雨淋，已經生鏽，但無論怎樣用力，也推不開那道木門。

  「後來呢，報警了嗎？在你家樓下的阿姨是誰？禁錮你的人又是誰？」灰塵撲面而來，蘇沫皺眉回頭，看著身後站在原地的郁司辰，她還有太多的疑問沒有解開。

  「我逃了出來，在陌生街道上路人報了警，警察送我回家，家裡，所有家具都被砸爛，我的母親被緊緊捆綁在客廳中央，動彈不得。」

  「如果我再晚到一步，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在蘇沫面前揭開曾經的傷疤，沒有他想像中的痛楚，反而很平靜。

  當年生下郁司辰是一個錯誤，利曼萍一生都在為此付出代價。

  蘇沫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那些綁架你的人呢？」

  郁司辰緩緩挪步走到蘇沫跟前，垂眼對上蘇沫探究的眼神，他的眼中摻雜著不可言喻的痛恨，搖了搖頭：「警方趕到這裡的時候，空無一人，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當時小小的蘇沫被帶到了哪裡，郁司辰一無所知。

  「現場有目擊證人嗎？那個帶你上車的人呢？」難以想像郁司辰有如此沉重的過去，給他帶來了多少心理陰影。

  郁司辰沉默著搖頭，毫無頭緒，他沒看蘇沫的臉，只是因為恨意表情變得有些猙獰。

  蘇沫已是紅了眼眶，她看著那個冷著臉，長相出眾的男人，他那種對人情冷暖的漠然，時刻披著無懈可擊的盔甲，都是郁司辰為了保護自己再次受到來自社會的傷害。

  當一個人，背負著重大的仇恨，那註定就是一個悲劇。

  郁司辰的手握成拳，蘇沫拉住了他，被冷風吹得有些冰涼的手放進了他的手掌中，郁司辰這才鬆開了拳頭。

  「你知道嗎？曾經的恩怨糾葛，一旦人燒成了灰燼，這些都會隨著風飄散不見，那些所謂的血債血償也是對你自身的折磨，終將會毀於你所憎恨的東西，城市，鮮血，黑暗這一切都不屬於你！」

  「當時在家裡四手聯彈的時候，我們在沙灘上散步聽歌的時候，還有你拉著我潛入海底的時候，這些才組成了我們的生活，是這些溫暖的時刻才讓我們的漫長的生命充滿意義。」

  郁司辰身形一頓，對上了蘇沫那樣堅定的眼神。

  蘇沫：「如果你現在還沒走出來沒關係，既然現在我們還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以後慢慢來沒有關係，是你先找上我的，現在想要離婚，晚了。」

  ……

  回了新水花苑，收拾好最後的行李，蘇沫關上後備箱的門：「走吧。」

  室外冷風颳過，蘇沫裹緊了身上的大衣，手抓著空落落的大衣領口，總覺得差點什麼。

  最後冷意中斷了蘇沫深入回想，連忙從車尾繞到了車頭，坐進了駕駛位，在外沒待多久，都快凍得發抖：「嘶——好冷。」

  扣上安全帶，蘇沫扭頭看了看坐在身旁的郁司辰，兩人對視，他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駛位上，等待蘇沫的接下來的行動。

  發動汽車，車內溫度逐漸回暖，一路往蘇沫新搬進的公寓特里貝卡行駛。

  華燈初上，去往公寓道路暢通，明明眼前閃過的都是不斷變幻的街景，可蘇沫滿腦想的都是坐在身旁郁司辰的臉。

  擔憂著自己拙劣的車技在他面前獻醜。

  走著走著又想通了，嫌棄也沒用，反正現在婚也離不成。

  兩人都沒說話，紅燈，車停下，蘇沫左手手肘撐在車門上，輕輕撫了撫額頭，眼睛看著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左手下移，放在了脖頸上，轉念一想——

  「糟了——」

  郁司辰挑了挑眉，看向蘇沫。

  「我圍巾落在沙發上了。」

  郁司辰：「回頭讓管家放進抽屜里。」

  也行。

  蘇沫嗯了一聲，踩下油門，轉彎繞過包裹著公寓的那一片樹林，汽車平穩地停在了車庫內。

  新的樓盤，入住率不算太高，停車庫內只有零散的幾輛汽車，兩人打開車門下車，蘇沫到後備箱提出了行李，拉著杆拖到郁司辰面前，指了指不遠處的電梯入口：「往那邊走。」

  郁司辰垂眼看著蘇沫，沒有說話，手自然接過行李箱，大步往電梯方向走。

  這發展也太快，下午發生的事都還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