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買主

  養在家裡剛好合適。

  春天來了，兔料更不用愁。

  打定注意，景胭把大小九隻兔子裝入袋子。

  她還細心地在布袋上鑽了幾個孔，方便兔子們透氣。

  景胭帶著袋子，扛著鋤頭回頭，遠遠就聽三妞四妞吳月三個小丫頭的嬉鬧聲。

  「我大嫂可好了，做飯又好吃，還會賺錢。」

  是四妞的聲音，還帶著軟軟的奶音。

  緊接著，另一道稚音響起：「胭姐姐人漂亮，心也善。

  我娘說小楓哥哥撿到寶了。」

  是吳月歡快的聲音。

  

  景胭的唇再次愉悅彎起。

  景胭暗哼一聲，吳家確是撿到寶了。

  誰能像她受了氣，還大度地留下來任勞任怨，做飯，賺錢。

  想到昨天吳王氏莫名其妙的火氣，景胭的好心情瞬間打了折扣。

  她提步走過去，吳曉和他弟弟吳明，小玉三人先聽到動靜，發現了她。

  不約而同回頭，朝景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大嫂胭姐姐回來了。」

  其他人聞言，紛紛放下手中的籃子，轉身往景胭這邊跑。

  「不要跑，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景胭沒有到自己這麼受歡迎，幾步走過去，站穩，笑嘻嘻環視一圈七個小傢伙，問：「青團采了多少？」

  「籃子都壓滿了。」

  四妞特意側首，伸出短短的手指指著自己身後的堆滿青團葉的籃子。

  「真不錯，大家都不錯。」

  景胭挨個表揚了小傢伙們。

  又跟小傢伙們分享自己的勞動成果。

  她把袋子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打開袋口的一角。

  看著一臉好奇的小傢伙們，景胭神秘一笑：「誰個先來看看袋子裡是什麼？」

  吳小玉和吳曉算是這幾孩子當中最大年紀的。

  兩人微蹙著眉，相互交換一個疑惑的眼神。

  然而，兩人誰都沒有上前一步。

  見狀，景胭加了籌碼：「誰個先看，我就獎勵誰東西。」

  她正愁著怎樣明正言順地分一隻大兔子和三隻小兔子給吳曉養。

  眼角餘光掃到兩人的表情，景胭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哪個先看？」

  見還是沒有人動，景胭再耐著性子等了會。

  這時，一個弱弱的，帶著害怕的聲音響了起來：「胭姐，我……我可以看嗎？」

  「可以。」

  景胭朝吳月笑著點頭。

  吳月慢慢地朝袋子邊挪了挪腳，又停下來，看景胭一眼。

  再挪半步，又看一眼，見景胭臉上還帶著笑，便又往前挪一點。

  景胭的臉都快笑僵了，吳月小丫頭還沒挪到袋口邊。

  明明是幾步的距離，硬是讓小丫頭耗盡了一刻鐘的時間。

  都夠景胭來回一趟吳家村。

  好不容易挪到袋口邊，小丫頭雙手交握，神色緊張地看著景胭。

  景胭好想伸手推她一把。

  想到家裡鬧脾氣的吳王氏，景胭笑容甜美，儘量用軟快地聲音問：「吳月看看，袋子裡是什麼？」

  說著，她用鼓勵地目光看著緊張的吳月。

  「胭姐，我，我，我害怕。」

  瞧著小丫頭眼眶紅紅的，似乎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景胭伸手摸摸小丫頭亂糟糟的軟發，聲音堅定而又溫和：「都走到袋口邊上，不看看嗎？

  現在你離成功還差一低頭。

  只要你低頭，袋子裡的東西，我就分你一半。」

  許是景胭的聲音安撫了她緊張的情緒。

  也或是景胭許下的獎品太過誘惑，吳月小丫頭竟真的低下頭，朝黑乎乎的袋口裡看了下去……

  「哇，好可愛。」

  其他小傢伙們聽到，紛紛一驚，繼而圍攏過來，頭挨頭，朝黑乎乎的袋裡看。

  「什麼呀？裡面黑乎乎的，我什麼都看不到。」

  小剛看了一會，也沒看出是個什麼東西，縮回腦袋，不耐煩地嚷嚷。

  景胭不再賣關子，大方打開袋口，讓小傢伙瞧得清楚。

  「呀，居然是兔子。」

  「好多。」

  「有大兔，還有小兔。」

  ……

  聽著小傢伙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景胭唇角又不自覺彎了起來。

  「剛好三隻大的，六隻小的。」

  「咱們可以養著。」

  「嫂子，那你剛才說的獎品是？」

  對於養兔子，吳小玉更好奇景胭說的獎品。

  「就是兔子。」

  景胭說著，又合攏袋口，扯了細藤，把袋口胡亂扎了。

  小傢伙們見狀，都是一愣。

  不知道景胭又想做什麼。

  景胭提著裝滿青團草的籃子，掀開另一隻沒用過的袋子，一古腦把青團草全倒了進去。

  除了吳曉三兄妹外，吳小玉四兄弟的籃子全被景胭倒了個精光。

  觸上四兄妹一臉懵逼的眼神，景胭淡淡一笑：「明天不是趕集嗎？我想找的樹，還沒找到。那先做青團好了。」

  再過一段時間，青團老了，就不好吃了。

  「胭姐是想做青團到鎮上賣？」

  吳曉一下子猜到景胭心思。

  景胭笑彎了眉眼：「沒錯。小傢伙們，奮戰吧！」

  「好耶！」

  想到可以賺錢，小傢伙們高興得手舞足蹈。

  吳小玉見吳曉他們的籃子都裝滿了，便把自己的大籃子借了他用。

  「謝謝小玉哥哥。」

  吳月接過籃子，抿抿髮乾的嘴唇，眼神飛揚。

  山上幽靜，樹木林立。

  偶爾還能聽到不知名的鳥兒在林間啼叫。

  更有含著紅色花骨朵的杜鵑花，點綴在枝頭。

  青團一簇簇的，依著樅樹邊，或青苔上，又或沙石邊。

  星雲密布，觸目可見。

  很快，每個人的籃子裝的滿滿的。

  更是壓擠了一遍又一遍。

  景胭背著兩個大袋子，還扛著鋤頭，帶著小傢伙們下山。

  一路上，碰到村裡的婦人提著籃子，帶著小孩，或三五個人，結群上山。

  景胭慶幸自己上山的早。

  對上他的們狐疑探究的眼神，景胭回他們淡淡一笑。

  便帶著小傢伙們目不斜視往回走。

  「胭姐，謝謝你。」

  分岔路口，吳曉紅著小臉道謝。

  景胭挑眉：「走，咱們先去你家？」

  「啊？」

  吳曉沒反應過來景胭是什麼意思。

  景胭的目光往他手上提著的籃子看一眼。

  吳曉訕笑：「嘿嘿，走吧。」

  自己借了別人的東西，當然得還。

  吳曉只惦記著要還吳小玉的籃子，卻沒想到景胭竟真的給了他妹獎品……一隻大兔子，三隻小兔子。

  「這窩，你娘會搭吧？」

  景胭把兔子抓出來，吳曉趕緊找了個破筐，罩著四隻兔子。

  看著筐子瞪著四雙紅眼晴的兔子，吳曉傻乎乎地問：「胭姐，你真的把兔子分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