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那……」

  吳嬸說不過景胭，只好紅著臉，帶著吳小剛回家拿稱。

  在吳嬸的幫忙下，景胭和吳王氏很快稱足筍片一百斤，洋姜八十斤。

  看到景胭能想到這麼個賺錢的法子，吳嬸打心眼裡為吳王氏一家感到高興。

  臨走，景胭又送吳嬸一些筍乾和醃洋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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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嬸臉上的笑意一直沒停過。

  送走吳嬸，景胭又挑了一隻兔子，提了一些筍乾，帶著吳小玉，吳小剛兩兄弟一起上吳理正家。

  「大嫂，這就是景伯伯家。」

  三人走到一個獨立院子門口。

  吳小玉指著嶄新的掩著的大門，介紹。

  「走，咱們敲門。」

  景胭走上前，抬手曲指連敲三下木門。

  緊接著從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啊，門沒關，進來吧。」

  三人推開門，就見到一名少婦正在院子裡翻曬著的棉被。

  「景嫂子好，這是我大嫂。」

  吳小玉連忙為少婦介紹景胭。

  少婦停下手裡的動作，抬眸，朝景胭友好一笑。

  「你們是來找我公爹的？」

  「嫂子，理正叔在嗎？」

  說著，景胭示意吳小玉把手裡的東西送過去。

  少婦笑著接過，掀開籃子上的破舊一看，眼睛都瞪圓了。

  「兔子，你們哪來的？

  這東西可不好抓。」

  「還有這個筍片，咱們村里沒人吃，太澀了。」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少婦的臉驟然飛起兩片紅霞。

  景胭渾不在意笑笑：「我秘制過的，嫂子，你素炒，或肉炒都行。」

  「小小心意，嫂子就拿著做兩個菜。」

  少婦提著籃子，笑著迎三人進了屋裡。

  「你們先坐，我去去就來。」

  少婦提著籃子去了後面，景胭真著四兄妹在方桌邊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少婦提著空籃子出來。

  笑著又問：「小玉，我公爹出門了，可能要到下晝才回來。」

  「嫂子，我們想借你的牛車。」

  景胭不想再磨磨唧唧。

  「好。」

  少婦爽快地借了牛車，還細心教景胭怎麼趕牛車。

  再三道過謝，景胭讓兩兄弟坐好，架著牛車慢悠悠回了家。

  把裝筍乾的袋子和裝洋姜的袋子搬上車，景胭又用籃子裝了一些筍片。

  兩兄弟不解。

  景胭解釋：「用袋子裝，容易蒸發水份。

  咱們到鎮上可能缺斤少兩。

  多備一些，有備無患。

  再說，喬老闆訂的多，咱們必須給足斤兩。」

  「嫂子，是不是別人說的誠信做人。」

  吳小玉聽完，垂眸認真思索片刻。

  「沒錯，小玉，小剛，咱們剛起步，萬事多想一步，後面的路就會好走許多。」

  「是，大嫂。」

  兩兄弟心愉誠服。

  趕到喬老闆面鋪，喬老闆正忙著清點中午的收入。

  景胭瞧見，帶著兩兄弟回到鋪子邊上的方桌邊坐下等。

  吳小玉和吳小剛兩人眼露疑惑，都聰明的沒問。

  最後還是幫忙跑堂的夥伴看到他們三，連忙跑到喬老闆身邊說了聲。

  喬老闆抬頭，朝景胭三人歉意一笑，把櫃檯上的銅錢一古股全掃到抽屜，關上抽屜，上鎖。

  放好鑰匙，笑呵呵招呼夥計過來搬筍乾和洋姜。

  當著喬老闆的面，景胭又讓夥計稱秤。

  這時，從鋪子外面跑進來一個滿頭大汗的人。

  「喬老闆，秘密筍片和洋姜到貨了嗎？我老闆等著要呢？」

  一身竹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三兩二步奔進來，壓根沒有瞧見喬老闆急變的神色和向他遞暗號的眼睛。

  這下，景胭還有什麼聽不明白的。

  想必這喬老闆通過收購她的筍片和洋姜，再以高價轉手賣出去。

  好巧不巧，今日被她親自撞到了。

  喬老闆的失態不過一眼瞬間，很快恢復笑臉。

  高高興興請那名男子進了內屋，轉身出來，像沒事人一樣，該稱秤稱秤，該付銀子付銀子。

  「筍片一斤二十文，洋姜一斤二十文，筍乾一百斤，洋姜八十斤。一共三十六兩。」

  跑堂夥計高聲報數。

  喬老闆笑呵呵地回到櫃檯，從衣袖裡取出鑰匙，打開抽屜。

  從裡面拿出碎銀四十兩。

  徑直走到景胭面前，蓄著短須的國字臉，笑得特象年畫裡的招財神。

  「景姑娘，這是四十兩，以後有貨都送到我這裡來吧。」

  他話里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景胭坦然接過，又從中拿出四兩，放回喬老闆手中。

  她看著笑呵呵的喬老闆，正色道：「無功不受祿。這銀子還給喬老闆。」

  收東西，總有個說法吧。

  不說清楚，以後還指不定會惹什麼不好的事情。

  景胭喜歡來路清明的錢財。

  「這……」

  喬老闆見景胭不吃他這一套，有些意外。

  很快，他一笑而過，收回銀子，送走景胭三人，方才轉身回屋裡。

  這邊，景胭架著牛車帶吳小玉和吳小剛兩兄弟一起到賣醃菜罈子的地方。

  停好牛車，景胭當先跳下來。

  兩兄弟跟後。

  景胭一共挑了五口菜罈子，付了銀子，搬上牛車，三人打道回吳家村。

  牛車慢悠悠駛在路上，景胭坐在前，垂著雙腿，雙腳懸在空中歡快地晃啊晃。

  「大嫂，為什麼在喬老闆家時，咱們要在鋪外面等一等？」

  吳小剛心裡的疑惑憋了一路，這才有機會問出來。

  景胭彎唇一笑，臭小子能憋到現在，也是個聰明的。

  她頭也沒回地問：「小玉，你說說為什麼？」

  吳小玉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菜罈子上，凝神想了一會，下一刻恍悟：「我記得那會兒喬老闆正忙著清點中午的收入，咱們不好打擾。」

  「沒錯，這些事情咱們該避嫌。」

  景胭回頭讚許地看了兄弟倆一眼，又問：「知道我為什麼又把四兩銀子還給喬老闆嗎？」

  兩兄弟疑惑搖頭。

  「先想想？」

  景胭不想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

  學會獨立思考，對他們以後也有幫助。

  「大嫂怕喬老闆以後不收咱們家的筍片？」

  吳小剛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唯一能想的就是這個。

  他這想法，景胭了解。

  套用現在的一句話，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而他們剛好就是小蝦米。

  景胭抬眸看向一邊，正凝眉思索的吳小玉。

  靜等他片刻，見他還在苦苦思索，便轉身坐好，拉著牛繩，晃悠悠往走前。

  牛車駛過一段時間路，轉彎朝吳家村的方向駛。

  途中，景胭的目光情不自禁望向那高聳入雲的神秘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