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當年原因

  蘇廣財肺部一陣難受，隨即忍不住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扶著墓碑，整個人咳得厲害。此時的他，不像是叱吒上場的風雲人物，反而像是一位受了重創的中年男人。他會軟糯，有軟肋，會害怕，會無奈，也會有這個年紀的放不開。

  蘇廣財好幾次想和蘇予闊好好聊聊，聊聊當年的事，想把誤會解開。但總找不到機會，他又不願意懇求蘇予闊給他這個機會。

  毛毛雨在不知什麼時候越下越大，越來越密，像是專門跟蘇廣財作對似的。蘇廣財本就穿得單薄，被這個緊密的雨一打，沒多久身上就濕了一大片，連頭髮都往下滴水。

  但蘇廣財絲毫沒有走的意思，甚至好像連雨下大了都像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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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予闊面無表情的坐在車裡，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略薄的唇緊緊抿著，整個人看起來又冷漠又難以接近。其實蘇予闊很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是面上帶笑，儒雅和煦。只有很親近的人才知道，所有的儒雅，都是蘇予闊的偽裝，他這個人其實對世間的一切看得很開。

  但唯獨對蘇廣財，他連偽裝都不願意。

  蘇予闊煩躁的抓起副駕駛的煙咬在嘴裡，點燃打火機就想抽菸。但想起夏攬月不喜歡車裡有煙味，他又把打火機和香菸扔回副駕駛上。他車停的位置很巧，一抬眼就能看到蘇廣財傻愣愣的站在雨里，像是在懲罰自己。

  他輕蔑的撇過去，不屑的想，作秀。

  當年爺爺去世的時候，他要是願意作作秀，怎麼多年他也不會恨他。

  按理說，蘇廣財這樣淋雨，蘇予闊應該高興才是，他討厭了這麼久的人自己找死不是挺好的嗎？但看到蘇廣財有點駝了的背和鬢邊沒有染，已經明顯花白的了頭髮，心裡還是有點難受。

  他煩躁的扯了扯領帶，一拳打在方向盤上，卻絲毫不能解決一點兒他的煩躁，卻讓他的這種煩躁更加難受。

  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他的心口，壓得他喘不氣來。

  蘇予闊掏出口袋裡的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蘇酥的電話想著要不要讓蘇酥過來把蘇廣財接回去。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裡的電話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播出去了。

  看著正在播出的電話把蘇予闊嚇了一跳，他跟電話燙手似的丟出去，又趕緊抓回來，點了掛斷鍵。

  蘇予闊垂下眼眸，看著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不知怎麼著，心裡有點隱隱約約的後悔。那種感覺就像是心裡被掏空了一樣難受。

  他撿起之前丟出去的煙，打開車門想出去抽根煙。

  在雨中，他的打火機剛被點燃，就被雨水澆滅，再次點燃，又被雨水澆滅。

  他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的把煙點著，反而打火機因為一次又一次的被雨水澆滅，他再也打不著了。

  心裡煩躁的蘇予闊低咒一聲，五指蜷縮，那根香菸在他的手中被捏到變型，前面還有部分被卷進紙里的煙掉下來。隨後，蘇予闊把那根香菸往車裡一扔，認命一般的朝蘇廣財走過去。

  他倒是想問問，他一把年紀了學什麼電視劇，學人家在這淋雨？他是覺得像要錢的依萍一樣悲慘還是像二爺求藥一樣悲慘？人家那有觀眾看，他在這表演給誰看？給他看嗎？

  想都別想，他不可能同情他的。

  心裡這麼想著，蘇予闊腳步一下都沒頓，直本著蘇廣財那邊過去。

  就在蘇予闊想開口的前一秒，有個柔弱但又溫柔的女子撐著傘走過來。蘇予闊認得，那是蘇廣財在他媽去世後，又娶的老婆。他們是怎麼認識的，怎麼在一起的蘇廣財不知道，也不感興趣。他好像依稀記得，這個後媽，對蘇酥挺好的。僅有的幾次接觸，這個後媽也是溫溫柔柔，但又不耍任何小心機。

  話不多，但總是做事很周道。

  蘇予闊默默地後退幾步，隱藏在樹後。

  宋雅芝撐著一把黑傘在蘇廣財身邊，也沒說話，就那麼靜靜的陪他站著。

  沒過多久，蘇廣財微微動了一下自己已經有些僵硬的腰：「走吧，回家。」

  宋雅芝輕輕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麼，跟著蘇廣財走。期間，蘇廣財接過宋雅芝手中的傘，將大部分的傘都傾斜到了宋雅芝那邊。

  良久，從樹後面走出來的蘇予闊看著早就沒了人影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酥是忙完之後才看到蘇予闊給她打的電話，在看到的第一時間，蘇酥就給他回了過去。手機就在蘇予闊身上，他接通了蘇酥的電話，聲音有些沙啞：「餵？」

  蘇酥聽出他聲音不對勁，關切的問：「你怎麼了？是生病了嗎？」

  蘇予闊搖了搖頭，搖完才想起這是在打電話，蘇酥壓根看不見他搖頭，又改了話頭說：「我沒有，你別擔心。」

  「哥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

  蘇予闊話到嘴邊的沒有又被他咽回去，他難得主動提起關於蘇廣財的事：「蘇廣財這麼多年，有沒有跟你說過，他當時為什麼沒去參加爺爺的葬禮？」

  蘇酥對這個問題沒有像蘇予闊那麼介意，現在聽他忽然提起，除了驚訝也沒有別的：「說是當時有個很重要的應酬要去，那單生意很大，很難起來。哥你也知道，咱家當時壓根沒什麼錢，爺爺一心搞科研，奶奶去世借的那些錢都需要還。」

  所以，蘇酥很理解當時蘇廣財為什麼不去。當時的巨額債務背在蘇廣財身上，只有他明白那個擔子有多重。

  蘇予闊卻微微搖搖頭，他不相信這種說法，他到現在都不相信。

  蘇酥不知道那邊蘇予闊是怎麼想的，蘇酥已經轉移了話題：「那個和張氏集團的一些交接，你需要和張九歌對一下，我要是在中間轉達的話可能會有失誤，你看你什麼時候有空，咱們三個人一起吃個飯。」

  蘇予闊從那件事中回過神來，看看手腕上的手錶，爽快答應：「行，那就今天晚上吧，去玉宇瓊樓？」

  妹夫開的地方，他這個大舅哥怎麼可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