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情

  景煜見她有膽子給自己傳話讓自己來，還這般從容坦蕩，可見自己先前有些小瞧她了。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說。」他反手將門關上，指著桌上的一堆藥粉，「從來沒聽聞過丞相府大小姐精通醫理，你這是到哪學的？」

  「不重要。」司雲錦冷冷回應，「但你身上的毒是我解的，對救命恩人你還要問這麼多嗎？」

  景煜坦然一笑:「這麼說你找我來，是要我還恩的。」

  這個世上百人里有九十九人巴不得諂媚他，討好他，從沒有一個人敢要求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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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堂堂四皇子還不起我的恩嗎？」司雲錦面容嚴峻，絲毫不想討價還價。

  景煜勾唇淡笑望著她認真的模樣，越看越發覺得有趣:「你都是我的未婚妻了，夫妻之間還談什麼還不還的。想要我幫你做什麼，你說便是。」

  「我要一棟私宅。」司雲錦不在乎他口中說的什麼夫妻，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你想分府別住？」景煜打聽到她在丞相府內生活的不如意，但他不明白，以她的手段要對付那幫牛鬼蛇神再容易不過，為何要躲？

  「算是吧，當然銀子不用你出。」司雲錦只要拿到從無藥坊里換出來的一千塊銀子，買一棟普普通通的私宅綽綽有餘。

  只是她知道這個時代的私宅不是有錢就能買的，還得過戶部那一關，有些官員為了從中敲竹槓會故意使絆子。

  而且她不單單要移動私宅，還需要一個假身份。戶籍名冊也需要戶部那一邊落筆，這些都不是她一介草民能做得到的。

  景煜明白了她的意思，語氣有些複雜:「你是父皇賜給我的未婚妻，若你換了個身份，那我到了良辰吉日該跟誰成親呢？」

  丞相府大小姐失蹤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如果真找不到他人，那這婚事也就沒個著落了。

  「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難道四皇子真的喜歡這種盲婚啞嫁？」司雲錦不喜歡所謂的指腹為婚，更不喜歡被一個陌生人，隨隨便便一句話就定下自己的終身。

  「盲婚啞嫁自然不喜歡，但我喜歡你。」景煜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瀟灑自若的笑，嗓音溫潤，聽起來一點都不讓人感覺到有任何輕浮。

  司雲錦心中亦是冷笑:「既然四皇子喜歡我，那就幫我。對你而言不過舉手之勞而已，如果這都不願意，那談何喜歡？」

  這反問讓景煜無話反駁。

  「幫你也可以，但私宅跟辦假身份是兩件事，算起來你還欠我一個人情。」景煜劍眉輕挑，眼中浮起一絲狡黠。

  「堂堂殿下居然還要從一個弱女子身上謀求人情。」司雲錦不由得笑出聲來。

  景煜回以一笑，毫不感覺到有任何羞恥:「如果換做別的女子我定不求，但你不是個尋常女子。」

  這話司雲錦無法反駁，她確實不是尋常女子，精通醫理，擁有著比其他女子還要高深的謀略智慧，甚至都不是屬於這個時代的人。

  「除了以身相許之外，你想要什麼？」司雲錦先將話說死，不讓他討到半點便宜。

  景煜無奈搖了搖頭:「對你來說，我就是那種趁虛而入的人嗎？」

  他從袖中取出一包藥粉，推了過去:「昨天晚上有人給太子下了這藥，太醫令所有太醫檢驗了一遍都不知這藥方是什麼。如果天下間有一個人能分析出此毒，非你不可。」

  司雲錦不用打開，嗅著那淡淡傳出的藥味，就知道是太子用的春藥。

  這種淺薄之物太醫怎麼會檢驗不出來，這人明明就是想試探自己，看看自己知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皇后娘娘將我帶入後宮後，我就察覺到她想用你要來迷暈我。」司雲錦心中編織著謊話，快速思考著怎麼樣能編得天衣無縫。

  「我假裝暈厥之後，不多時，太子便被抬到了我身邊，他身上中的就是這春藥。」

  景煜聽她說的，但說到這兒，便與他四目相對，似是不打算開口。

  「宮中太醫說太子中的這春藥，非得與女子交合方能解開，不然便會氣血逆行，你給他解毒了？」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司雲錦心中冷笑，原來他是懷疑自己已經失了身子，做不得他乾乾淨淨的未婚妻。

  「沒有給他解毒，只不過讓他的毒性稍微緩解了些。如果那毒性解了，那我豈不是更說不清。」司雲錦不想解釋，總歸是清者自清。

  景煜心想也是，憑她對藥理的精通，還有那自身能解百毒的血，怎麼會白白讓自己失了身子。

  「沒想到你精通醫理，還懂得易容之術。」他越來越感嘆眼前這個女子的深不可測。

  「被欺負多了，自然就懂得保護自己，畫上一張假臉裝成婢女，能躲過一些毒打。」司雲錦了解這前身的主子在丞相府過的有多委屈。

  隨便打聽一下都知道她的境遇，對於這一番說辭，不會有人懷疑。

  「城東三里舖有一座無人用的宅子，如果你不嫌棄是死宅的話，今天就可以幫你拿下來。」景煜將那包春藥的藥粉丟到一邊的火爐里，甩了甩袖子往外就走。

  對於這敢假冒身份的女人來說，死宅又算得了什麼。

  「且先說清楚，要我還的另外一個人情是什麼？」司雲錦攔住了他的去路。

  有些話還是事先說清楚的好，省得承了別人的人情又還不起。

  景煜目光清冷，微微勾了勾唇:「總歸不是讓你以身相許，若想知道就跟我去一個地方。」

  司雲錦驚覺眼前的男子也不是那種趁火打劫的人，以畫筆勾勒出一張假面後，換上一身男裝跟他出了藥鋪子。

  二人同行在大道上一高一矮，一個英俊瀟灑，一個清俊武秀麗。

  路邊的人紛紛投來目光都在猜測這兩人，有的覺得他們是兄弟，有的覺得是另外一種不可告人的關係。

  司雲錦面容帶著女子的嬌弱柔美，無論怎麼畫都難以形成男子那種冷硬的線條，承受著這些人的指指點點，她也只能裝作聽不見。

  不多時，她跟著景煜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飄滿著胭脂香氣的地方，伴隨著刺鼻的酒香。

  抬眼一看那牌匾，赫然寫著三個字，玉春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