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龍一之死

  伴隨「噗嗤」兩聲，血霧飛濺，兩人齊齊受傷。

  葉莫笑感覺到胸口像有一條蛇般撕咬著，用盡力量想往她身體鑽，但她早早便做好了準備，在胸口樹立了內力屏障。

  那龍一不可思議的看著葉莫笑，帶著惶恐，他感覺心口一陣鑽心的痛，胸口被貫穿一個血窟窿，白骨森森，並且，身體裡仿佛一瞬間進了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遊走。

  突然，一股涼意直衝上他腦門，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士兵們全部圍繞在兩人周圍，防止被偷襲，也在兩人之間，戰局更加激烈，刀劍亂舞，金屬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葉莫笑提起一口氣，硬生生忍住疼，手指緊了緊手中長槍，望著己方為保護自己而倒下的一具具身體，眼眶紅了。

  「噗嗤——」

  她長槍一甩，便中一人。

  龍一驚異不已，她竟然還有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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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怒目圓睜，死死的，死死盯著她，看著她一舉一動，等著她暴斃而亡。

  只可惜，他等了半天，手下軍隊已潰不成軍，葉莫笑也不過是蒼白了臉色。

  怎麼可能！

  「噗——」

  他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突然大叫起來，叫聲悽厲而恐怖，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聲音。

  「撤退！趕緊撤退！」

  兵陣的破敗撤退，帶走了所有人的信心，吳白與葉昭相互對抗，但也擋不住自己軍陣被破開，然後潰敗。

  他憤怒而頹然，策馬而離，長槍直指葉昭，「老東西，你給我等著！」

  兵敗如山倒，他們潮水般撤退遠去。

  「勝了！」

  突然，葉家軍眾將士爆發出一陣發自肺腑的歡呼聲。

  一名小將當場扔下手裡的武器，抱起身旁同伴的屍體，似笑似哭，大喊一聲，「小虎，我為你報仇了！」

  一些人直接癱坐在地，嗚咽起來。

  一時間，哭聲，笑聲，混雜在一起。

  生的人，與死的人，從此不再相見。

  葉莫笑帶軍回到城門口，正遇上葉昭等人，他們臉上的皺紋都因此勝仗舒展開來，遠遠看見葉莫笑，葉昭抹了抹眼角的濕潤，呼吸因激動而粗重，只能向她豎起大拇指。

  所有的將領都累得無力說話。

  突然，葉莫笑感覺自己虛弱無力，身體一歪，便從馬上倒了下去，發出沉重的一聲。

  斬月三十五年元月二十日，雪門關大勝。

  古樸的屋子裡，瀰漫著濃郁的藥味，女子一身素衣，靜靜躺著床上，臉色蒼白卻寧靜。

  屋子外，烏拉拉站了一群人，葉昭急得來回踱步，葉竟也心神不寧。

  「爹，您能不能別走了？」

  葉竟壓低聲音忍不住抱怨。

  葉昭睨他一眼，停下腳步，徑直坐在樹下，一臉心煩意亂。

  容末同樣一襲素衣，臉色蒼白，帶著病弱公子的美感眸子裡滿是擔憂，時不時朝著葉莫笑所在的屋子張望。

  這時候，軍醫提著藥箱而來，看著這群疲憊不已的人，揮揮手，「你們在這兒守著做什麼，該幹嘛幹嘛去，這裡有老朽我呢！」

  容末首先迎在他面前，溫聲問，「笑兒怎麼樣了？」

  軍醫見不得這種場面，看也不看他一眼，大咧咧回復，「死不了。」

  「謝軍醫告知。」容末溫聲拱了拱手，用衣袖遮住自己眼裡的不滿。

  這幾日來，他每日有空便會來等著葉莫笑醒來，葉昭葉竟全都看在眼裡，閒事也會與他討論些戰事。

  這日，天朗氣清，葉莫笑終於緩緩醒來。

  南雀整夜整夜守在她跟前，已經連續好幾天，眼圈烏黑，縱是她皮膚健美，也難以掩蓋虛弱之色。

  葉莫笑慢慢張開眼睛，光線入眼，她有些不習慣的微眯起來，意識逐漸回籠，頓覺口乾舌燥。

  「水……」

  一聲虛弱的聲音響起在南雀耳旁，她腦子裡一聲驚雷，一下子抬起頭，看見葉莫笑雙眼微眯，高興得大呼。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她手舞足蹈喜不自勝。

  屋外的人一聽聲音，全部沖了進去，葉竟眉眼全是喜色，嘴巴一張，就要大喊出聲。

  葉昭也是一臉喜意，見自家兒子張嘴要喊，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嘴，呵斥道，「小聲點。」

  容末聲音啞了啞，「快去叫軍醫來看看吧。」

  「對對對！」葉竟一拍大腿，趕緊吩咐人去喊軍醫。

  這時候，南雀將葉莫笑扶坐起來，拿著一碗溫水，用木勺小口小口餵給她。

  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都靜下來，沒有再開口說話。

  等到葉莫笑吃完水了，她眼睛終於睜開來。她掃視了周圍一圈，衝著他們虛弱一笑，小幅度比著口型，「沒事兒。」

  葉昭一下起身坐在她跟前，拉起她的手放在手中，老眼含淚，溫聲問，「笑笑，怎麼樣了，還疼得厲害嗎？」

  葉莫笑每說一個字都會牽動胸口的傷，她只得用表情，小幅度動了動眼和頭。

  葉昭差點喜極而泣，一個勁的重複，「那就好，那就好」。

  容末也慢慢走到她跟前，雙眸含情脈脈，溫聲詢問，「餓了沒有？需要喝些粥麼？我命他們準備了些，應當還是溫的。」

  葉莫笑的確餓了，胃有些糾結得疼，聽聞容末的話，微微驚訝得看了他一眼，而後點了點頭。

  葉昭也不禁感慨，「還是三皇子心細如髮呀。」

  軍醫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屋裡一大堆的人，他登時暴跳如雷，壓低了嗓子吼道，「不是讓你們不要打擾病人休息嗎！」

  葉昭也覺得有些理虧，沒有說話，但是葉竟腦袋粗，直接就問了「笑笑這不是醒了嗎？」

  軍醫聽見這話，差點又氣得跳起來，指著他腦門訓道，「葉竟將軍，你就這麼沒有常識嗎？醒了她也是病人！」

  好在，他轉頭看見葉莫笑的桌上擺放了一碗清粥，欣慰道，「這點做的倒是不錯。」

  聽見軍醫的讚揚，容末勾了勾嘴角。

  這邊，葉莫笑醒了，一片的喜氣洋洋。

  而吳白營中，滿是悲慟氣氛。

  龍一滿臉虛弱，拉著吳白的手，結結巴巴，絮絮叨叨的囑咐。

  「將軍，臣再也不能同您征戰天下了，是我失約了。」

  「龍二性格比我穩重，心思比我深沉，但也是一心一意忠誠於將軍的，今後，就由他代我陪著您吧！」

  吳白拉著他的手不肯放，眼睛瞪得通紅，啞聲道，「龍一，不許說這種話！你快點好起來陪我！」

  「哥——！將軍最貼心的是你呀，你若是走了，將軍怎麼辦！」龍二滿眼通紅的嘶吼著。

  然而，龍一漸漸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