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攤牌
2024-09-14 07:14:54
作者: 聽弦音
但他有錯嗎?
他自己曾經是太子太傅,歷經三朝,還是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擁有無限的權利。
他老了,看著這些權利不想放下有錯嗎?
費盡心思想要為自己的兒女鋪路有錯嗎?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與夫人恩愛,兩人這麼聰明,為什麼生出來的大兒子好戰,二兒子文不成武不就,玩物喪志。
小兒子現在已經在朝廷任官,即便是有自己從小教導,做到尚書也是頂破天了。
他們楊家風光無限,終究要被斷送了。
無數次,他都在祠堂問自己的祖先們,為什麼讓他帶領整個家族恢復了以往的榮光,重新到了巔峰,卻要在下一代走下坡路?
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即便是現在的財富已經足夠好幾代人衣食無憂,可有錢與有權完全是兩回事。
擁有大量的財富之後,能不能守住還是一個問題。
他心裡清楚,淮州事發之後,必定會找出一個替死鬼出來。
這個替死鬼只會是他這個派系的人。
而他作為幕後黑手,會被皇帝警告,甚至會被迫「告老還鄉」,這樣一來,他們楊家才能徹底從皇帝的視線中離開。
但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堂堂一個楊家,一時半會兒是死不了的。
甚至皇帝會為了補償自己而賞賜很多東西,補貼自己的兒子或是女兒。
這些都只是為了安撫其他老人的心罷了,告訴所有人,皇帝也是個念舊的人。
而這些東西,他最好是接受,如果不接受的話也沒有關係,這天下誰能拒絕皇帝的賞賜呢?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知道,楊家一旦從頂級貴族的圈子裡退出來,後面再想回去就很難了,除非是有從龍之功。
與下一任皇帝有了些許的關係,才能保持現在的地位。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來找上官闕合作的原因,想要提前下注,哪裡是容易的事?
不趁現在先來表態,等日後對方真的登上大位,怕也很難再去表忠心了。
正因為他清楚,所以他才會深夜造訪,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
畢竟淮州的事情還沒有擴大,將上官闕綁上自己的船才是上策。
上官闕對楊首輔並不十分信任,要知道,對方以前都是做「純臣」,怎麼突然之間就要投靠他?
父皇年齡已經大了,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好兒子,既能為他分憂,但又不能鋒芒太露。
甚至他對成年皇子越來越忌憚,逐漸冷落長大的兒子,對未成年的皇子卻十分喜歡。
這讓朝中某些搞不清楚的人,對五皇子還抱有希望。
想要實權,皇上要打壓,排擠,平添忌憚。
可什麼都不做,甚至什麼都不乾的,又被父皇輕視,如同三皇子那般,三個月見不到一次面。
那他寧可被父皇忌憚。
「老夫今日找二皇子,不是為了別的,只是想給子孫後代留條路罷了。」
楊首輔嘆息一聲,到底是說了實話。
上官闕卻身子一松,他不怕楊首輔沒有要求與心思,就怕對方什麼都不說,直接給他挖坑。
「楊首輔何出此言?貴公子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大公子已經成為了千戶,小公子目前已經在翰林院了。」
楊首輔嘆了口氣,他的意思都已經這麼的直白了,卻不想上官闕依然在打官腔,不和他說實話。
這也怪他, 平白無故找到對方投誠,他有戒備心也再正常不過。
只是他現在憂心淮州水災,按照聖上的意思,這事怕是拖不了太久。
畢竟他今天剛收到自己門生發來的密信,想必他的奏報也馬上要到皇帝那了。
加上在早朝上,皇上是真的動怒了,天子一怒,不知道有多少官員要死在刀下。
兩人之間也陷入了僵局,楊首輔到底是混跡官場的人,他直接選擇開門見山,不再與上官闕彎繞。
「殿下一直有意登上大位,難道不想選擇有力的支持者?」
他的話,讓上官闕瞬間站起來,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淡定。
他立刻環繞四周,想要看是否有人還在房間內,兩人的身份再一次對調。
這次換成楊首輔不動如山的開始品嘗茶葉,似乎今年的新茶有什麼十分吸引他的地方。
「楊首輔說笑了,父皇想要將這個位置給誰,誰就是有能力成為太子的人,除此之外,別人都沒有這個能力。就連我也不行。」
上官闕是個慣會做表面功夫的人,他是想要登上大位,可他也知道,年老的獅子在即將失去掌權地位的時候,會直接發狂將所有人都捲入其中。
他可不能真的就傻傻的鑽入圈套中,畢竟楊首輔是敵是友,現在根本不明確。
「別看了二皇子,您不是早就讓周圍的侍衛與影衛都退出去了嗎?」氣定神閒的吹了一口茶沫子,楊首輔現在並不擔心了。
剛開始他將自己的位置擺的太低了,想著自己是要求對方做事兒的,因此姿態自然就下去了。
現在想想,他還是因為著急陷入了誤區,即便是自己要找上官闕,自己現在的人脈與地位都在對方之上,也該是對方請求自己,而不是自己如此的低聲下氣。
上官闕一直想要登上大位,這一點是朝堂中所有人的共識,但幾乎沒有人當面捅破窗戶紙。
現在楊首輔說的這麼清楚的情況下,上官闕除了第一時間是擔憂之外,還想要反駁。
父皇現在的掌控越來越嚴格了,大臣在自己的家裡也需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更何況他一個皇子呢?
他知道父皇在府上放了不少的眼線,但他早就找出來了。
這些人留著,當個隨時知道父皇動向的棋子也不錯,只是互相利用罷了。
「殿下,您既然有登上大位的心思,那麼與臣的目的也是一樣的,不必掩飾什麼。臣現在,也只是想要助您一臂之力罷了。」
將自己的真實意圖說出,上官闕此時倒有些認真起來。
剛開始他一直覺得楊首輔可能是與父皇商議好來設下陷阱給他的,但現在聽對方的言下之意,似乎只是想找個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