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曹令
2024-09-13 06:52:30
作者: 聽弦音
上官淮望著山頂下的洪水,他之前去過海邊,見過海浪。
卻不想原本的黃河發怒起來與海上的風暴沒什麼區別。
「等人來救,隨後我們需要去看看其他的縣城情況到底如何。」
兩人商議著,而另一邊,有人正在書房內請求別人為自己脫罪。
「大人,您得救救屬下啊大人!」穿著一身綠色官袍的人烏紗帽早就掉在了地上,他神色驚慌,跪在地上拉扯著紫衣人。
綠色官袍的人在聽說徐縣、漢縣被淹沒後一路逃命到了這裡。
他怎麼也想不到,為什麼自己這麼倒霉?
以前在汛期都是這麼做的,偏偏這次發了大水,且死的人這麼多。
這樣的事情根本隱瞞不住,一旦上達天聽,自己就只有死的份。
而且做下這樣的錯事兒,自己的家人能保住嗎?
「蠢貨,我讓你去治理徐縣,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公務你不管也就罷了,修理堤壩你也會犯錯?」
綠色衣服的人正是曹縣令,他的對面是李永安,淮州知州。
曹縣令很委屈,「我這不是也是為了孝敬京城裡的大人嗎?再說了,我爹也想不到我會這樣啊?李大人,世叔,你可得救救我啊!」
曹縣令與淮州知州早就相識,不然他爹也不會托關係將他交給李永安。
誰知道本來在外地鍍金就能平安回到京城,隨後榮升的他,卻硬生生的遭遇了幾十年難遇的水災。
「你先起來吧。」李大人對自己的這個世侄感到頭疼,原本不熟悉的時候還好好的,一旦熟悉他的秉性之後,就忍不住想問自己的好友是如何教育孩子的?
小時候見到他還是那麼聰穎與穩重,怎麼年歲越大越回去了?
然而此時他也顧不上和對方掰扯什麼。
好友與他同為楊大人的弟子,自然與對方關係親近,都是一條繩的螞蚱,少了誰都跑不動。
只是這次的淮州水災波及的範圍太大了,單憑他一個人怕是根本抵不住。
現在只能看楊大人怎麼說了,儘量將他們這派人摘出去吧。
如今之際,按照聖上的風格來說,只要他們現在把握的住將之後的百姓安頓好,先減輕淮州的損失,但凡有一個令人欣慰的點,那麼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懲罰。
又想到之後要與楊大人告罪,可能又要從中損失一部分,他就覺得頭疼。
望著正坐在椅子上的曹縣令,感覺自己的眼睛更疼了。
自己與夫人的小女兒,與這人不知道怎麼的看上眼了,兩家正準備等他調回京城之後再商議婚事。
按他的眼光,這曹縣令本不是良人,整日只想著吃喝玩樂,憊懶的很,當不起支撐門戶之人。
奈何自己好友死皮賴臉,加上這孩子也算是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成長起來的,因此脾氣、秉性算是知根知底。
而自己小女兒也是個懶散的性格,要真的將她嫁入規矩極大的家裡,怕也只會讓她受困。
所以綜合因素考慮下來,曹縣令也不失為一個好的婚嫁人選,他上面有父親與嫡親哥哥支撐著,妹妹也嫁了高門,一家子風氣正,外祖家乃是富商。
兩家也能稱得上門當戶對了,只是要結親的想法也只是家裡的大人知道,這傻小子他看著就來氣。
出了事兒還想著別人給他想辦法,好在心腸不壞,逃出徐縣的時候一路敲鑼打鼓,倒是救了沿途的不少人。
想到這兒他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但依然冷著臉。
「你這幾日就先在府中住下,之後隨我下去看看各縣,準備事後的賑災。」
曹縣令站起來稱是,順手抹掉了自己嘴角的糕點,他連夜過來府上,一口飯都沒吃就被提溜來書房了,真的是餓了。
剛才狼吞虎咽得吃了點東西,這才覺得好受許多。
李永安又開口,「既然到這兒來了,就先下去換身衣服,再去見見你師母。」
曹縣令想了想,也是,哪有住在府上不拜見師母的規矩?給李大人行禮後就下去了。
沒錯,當初曹縣令在中舉之後,由於水平一直沒有進步,於農桑上的事情了解的不是很多,便在父親的指導下來到淮州遊學,順便拜訪李永安。
而李永安看這小子聰慧,並且十分的貼心,一時興起便收了他為弟子。
所以這兩人還有師徒情誼,這也是曹縣令在遇到事情後,沒有第一時間跑回京城,而是直奔淮州知府這裡的原因。
他也將徐縣的最新情況告訴了李永安。
李大人在送走曹縣令之後,心裡打著腹稿,將淮州發生的事情都封在密信中交給了楊大人。
另外一方面,讓管家做好準備明日啟程去各縣巡視,勘察受災情況。
又讓他們去叫來了幕僚與師爺,詢問黃河水位最新的變化。
書房中的燈亮了一夜,李永安做好了安排。
先是派曹縣令繼續回到徐縣去勘查縣城,他作為知州,等閒不能離開淮州。
另外召集水利方面的官員,讓他們隨時去觀察黃河水位,必要時候,讓通判下令百姓撤退。
隨後派曹縣令一行人朝著受災嚴重的地方過去了。
剛到徐縣,就被眼前的場面所震驚,一望無際的水面,除了地勢高的山之外,別的地方幾乎都被水淹沒了。
而他們乘船而來,竟然找不到幾個活人。
正當他們想要從其他地方過去之後,曹縣令耳邊聽到了聲音,眾人一番巡視之後,發現山頂上竟然還有人。
連忙讓人將船劃了過去,去救人。
黃河水災之後,在沖毀了許多東西之後,流速緩慢起來,整個水面幾乎沒有什麼起伏,完全看不出幾日前的兇猛。
等他們將山頂的人救下後,竟然意外的與上官淮一行人遇到了一起。
李汶率先看到了曹縣令,只是對方忙的不可開交,也就沒有上前去搭話。
他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上官淮,隨後遁入了對方身後。
他根本不擔心曹縣令會發現他,畢竟一個縣衙中的小吏,他也只有偶然的幾次見到徐縣的父母官罷了,其他時候可都是互相不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