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爸爸，我好害怕

  沈婉目露狠戾之色，她死死地盯著姜蕁所在的方向，從始至終，她都不明白，為何命運總是偏愛姜蕁！

  而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全都被姜蕁給毀了！

  思及此，沈婉既痛苦又絕望，她已經失去了一切，卻眼睜睜地看著姜蕁越過越好，她不甘心！

  

  手緊緊地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言笑晏晏的姜蕁，她的腦海中叫囂著一個瘋狂的想法。

  殺了她，殺了她！

  沈婉眼中儘是絕望和癲狂的神色，她轉動方向盤，腳下一踩油門，直直地朝著姜蕁所在的方位衝撞過去——

  既如此，那就同歸於盡吧！

  聽到後方傳來汽車的轟鳴聲，許是姜蕁骨子裡對於車禍的恐懼感，她下意識地回頭，剛剛好和疾馳而來的沈婉四目相對上。

  她驀地大驚，連忙將霍昱推遠了一些，自己也連忙避讓。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車身即使和她擦過，但還是將她帶了起來，身體懸空的那一刻，姜蕁的腦中如走馬燈一般，那些失去的記憶在腦海中飛速而過。

  失去意識之前，姜蕁只聽到了車輛撞在樹上的轟鳴聲以及霍昱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姜阿姨——！」

  ……

  坐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的霍南時，忽覺心臟的位置一陣抽痛，這讓他不由得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捂著心口的位置，霍南時深呼吸了幾口氣，才慢慢平復下來，只是心中仍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倏爾，電話鈴聲響起，霍南時接了起來。

  「霍總，不好了，沈婉從精神病院跑出去了……」

  霍南時難免震驚，不過他已經顧不得聽電話里的人說前因後果，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讓他不由得心驚膽戰起來。

  掛斷電話，霍南時連忙給姜蕁撥打了過去。

  今天他臨時有個會議需要加班，便擺脫姜蕁代他去接小昱，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是到家了才對。

  可他連續撥打了好幾個電話，都顯示無人接聽。

  霍南時的手指不自覺地有些顫抖了起來，他在心裡默念了無數遍：「姜蕁，接電話……」

  在撥打數次之後，電話終於打通了。

  「姜蕁，你現在在哪裡？」

  一接起，霍南時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可電話那頭，只是傳來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聲。

  霍南時的心一下子就慌了，這時，霍昱開口說道：「爸爸，姜阿姨被車撞了，你快來中心醫院吧……」

  一聲驚雷似乎在霍南時耳邊炸開一般，他心急如焚，當即便拿了鑰匙朝醫院疾馳而去。

  在搶救室的長廊上，霍南時找到了正抱著腿哭的霍昱。一見到霍南時，霍昱便迫不及待地撲入他的懷抱。

  「爸爸，我好害怕……」

  霍昱的眼淚一顆顆砸在霍南時的手臂上，他哭得傷心極了，那場車禍，始終歷歷在目。

  霍南時沒說什麼，孩子經歷了這麼一場變故，需要被好好安慰。

  「爸爸，是媽媽開車撞了姜阿姨……」

  霍昱抽噎著說道，周圍的好心人打了救護車，直到沈婉被救護車從駕駛室里抬出來，他這才知道，原來是自己的媽媽撞的人。

  「姜阿姨，姜阿姨她也是為了保護我，才沒來得及躲，本來可以躲過去的……」

  霍昱哭得一抽一抽的，但霍南時卻顧不得安慰孩子了，他滿心都是震驚和憤怒。

  搶救室里的燈亮了許久，終於，燈滅了，一個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醫生，怎麼樣了？」

  霍南時忙上前，但他也很怕，自己聽到的是不好的消息。

  醫生輕嘆一口氣，「被撞的患者已經脫離了危險。」

  霍南時長舒一口氣，眉宇間也有了幾分放鬆。

  「那肇事司機怎麼樣？」霍南時冷著一張臉問道。

  「肇事司機家屬到場了嗎？」

  醫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對著周圍人問道。

  回應他的只有一隻小小的手，霍昱眼含著淚看著醫生，「我是她的兒子。」

  醫生愣住了，他的眸色複雜，似乎是沒想到，要怎麼和這么小的一個孩子說明情況。

  霍南時瞭然，對著醫生說道：「我是這孩子的監護人，醫生，我們單獨聊吧。」

  醫生看了霍南時一眼，點點頭，隨即他們走到角落裡，醫生便直言不諱道：「患者頭部受到猛烈撞擊，顱內出血，已經是回天乏術了，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

  這個結果讓霍南時還是很詫異的，他沒想到，沈婉居然就這麼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霍南時也說不清自己現在是怎樣的感受，本來他應該憎恨沈婉，她險些害死了姜蕁。

  但她畢竟是霍昱的母親，他有些擔心，霍昱知道之後，情緒會崩潰。

  霍南時重新出現在霍昱面前，他眸色幽深，似一湖幽藍的水。

  「小昱，你聽爸爸說……」

  霍南時匍一開口，霍昱的眼淚就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爸爸，媽媽死了，對吧？」

  霍南時愣住了，他沒想到，霍昱居然已經知道了。

  其實霍昱什麼都知道，他知道醫生的欲言又止，知道霍南時不忍心告訴他真相，他雖然還只是個孩子，可對於情緒最是敏感。

  霍昱撲進霍南時的懷抱，失聲痛哭起來，「我沒有媽媽了……」

  霍南時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他的背，此刻他的心裡，只剩下了對霍昱的心疼。

  不知過了多久，霍昱的情緒才慢慢平靜下來。

  「爸爸，我沒事，我們去看姜阿姨吧。」

  霍昱擦了擦眼淚，似乎是似乎是重新振作起來，他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搶救室的方向，似乎在這一刻，他已經懂得了什麼是生離死別。

  「小昱，你好些了嗎？」霍南時依舊有些擔心。

  霍昱用小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他仰起臉，衝著霍南時說道：「爸爸，媽媽做錯了事情，這也許就是懲罰，小昱要試著去接受。但小昱也很擔心姜阿姨，所以小昱也想去看看她……」

  霍昱的模樣懂事極了，他已經有了是非觀念，這足以證明，他和同齡段的孩子相比，已經成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