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銅牌總比窮酸好
2024-09-13 02:35:37
作者: 金絡
杜雨燕忘了問顧老爺子是做什麼的,不過看得出,人家挺會灌雞湯,把黎瀟灌得又信心滿滿了。
而第二天下午,杜雨燕迎來了她的歷練。
漢橋區派出所一間辦公室,杜雨燕敲門進到了裡面。
這是取保候審的規定,每隔三天要到離居住地最近的派出所報導。
杜雨燕第一回過來的時候,見的是這個派出所的所長,對方了解了一下案情,囑咐杜雨燕在這期間不要惹事,也就讓她回去了。
上次換了一位姓王的女民警,據說後面都是她負責對杜雨燕的監管,脾氣沒有前一位溫和。
今天,依舊是這位總義正辭嚴的女民警。
「在家裡做些什麼?」女民警看著跟杜雨燕差不多大,翻動手裡的記錄本,頭也不抬地問。
「照顧一家老小,偶爾看看書。」
「你過得挺愜意。調查組為你這事,跑了好幾個地方。你要做好思想準備,取保候審不代表你沒事,反而有可能查出更多問題。」
杜雨燕只在那兒聽著,不表示任何意見。
好在,對方最終在杜雨燕的《報到表》上蓋了章。
沖人家點了點頭,杜雨燕便準備離開。
「我給你指一條明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是及時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向組織上交代,說不定判刑的時候,還能給予寬大處理。」
杜雨燕回過頭,「我沒有做違法犯罪的事。收那些糧食也是幫人家解決困難。就算到了法庭,我也會這麼說,並且相信,法律會做出公正判決。」
「腦子不清楚!」女民警被氣到翻了一個白眼。
杜雨燕出了派出所的門,不要自主鬆了口氣,卻發現黎瀟推著車,站在了跟前。
「你過來做什麼呀?」杜雨燕故作輕鬆,「是怕我進去,就出不來了?」
黎瀟嘆了口氣,「不是讓你在家等我?」
「沒事兒,就走個流程,我一個人沒問題。」杜雨燕說著,跳上自行車,「回家!」
清風徐來,杜雨燕很自然地摟住了黎瀟的腰。
自行車朝著漢橋街駛去。
下午的陽光有些灼熱,杜雨燕將頭藏在黎瀟背後,借了幾分蔭涼。
「下次我一定來。」黎瀟突然道。
「什麼?」
「我陪你過來。」
「讓你過來,幫我壯膽嗎?」
「至少我得在跟前。」
杜雨燕想了許久,「黎瀟,萬一我進去了,讓我奶帶著安安回鄉下,我那後媽人挺厚道,她不會嫌棄這一老一少。兩個大的就拜託你照應。大寶省心,二寶調皮一點,得有人管著。他那鋼琴一定要練下去。以後還指著他出人頭地,我能在後面沾點光。」
「怎麼可能進去,瞎想什麼!」
杜雨燕笑了出來,「我不是說萬一嗎?」
「你根本就不該說!」
兩人騎著車,眼看著就要過了漢橋。
這座漢白玉的石橋據說已經有百年歷史,他們住的漢橋街,就是由此得名。
漢橋的坡有點大,兩個人一前一後跳了下來。
黎瀟在前面推車,杜雨燕跟在後面。
爬到了橋中間,杜雨燕停了下來。
往右首望去就是漢源劇場,那兒還有一間雖然關著門,每天還要交房租的店。
「回頭你跟春花姐商量一下。她願意把店開下去,就繼續開;要是做不了,也別勉強,就把店轉租給別人。」杜雨燕又開始操心,「我們租店的時候,簽的是十年租期,退租還要給錢,不如當個二房東,從中間也能掙到一點,錢都歸春花姐。」
「你猜,白霆怎麼跟我說你的?」黎瀟忽地問道。
「肯定沒好話。」
「他說你不談錢的時候,簡直完美無缺。可一提錢,滿身的銅臭。」
「銅臭總比窮酸好。我沒有你們這些知識分子的清高。沒錢怎麼過日子、怎麼養孩子?我現在後悔死了,當時再辛苦一點,就能把風琴買回來了……」
也是莫名其妙,杜雨燕今天有些傷感。
這會兒四、五點鐘的時間,還沒下班,橋上來來去去的人並不多。
杜雨燕又眺望了一會,突然聽黎瀟道:「幫我扶著車!」
沒等杜雨燕接過車,黎瀟已經跑下了橋。
那兒有位老人,正費力地挑著擔子想上來,明顯力有不殆。
杜雨燕正看著黎瀟那邊,冷不丁聽到一聲孩子的慘叫。
猛地一下,杜雨燕回過了頭。
對面的欄杆邊,一個女人將一個孩子橫抱了起來。
聽到不對的時候,黎瀟剛挑起老人的擔子。
砰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落進了水裡。
「有孩子掉下去了!」老人驚呼。
黎瀟跑回幾步,探頭往橋下看。
一個孩子正在水裡掙扎。
與此同時,杜雨燕正用力抱著一個拼命掙扎的女人。
「黎瀟,快救孩子!」杜雨燕大聲叫道。
水裡的孩子拼命伸出小手,剛開始還哭兩聲,很快便沒有了聲音。
就在遠近所有人都愣住之際,黎瀟直接翻過橋欄,跳到了水裡。
「你放開我,我不想活,關你什麼事!」那個想要掙扎的女人瘋了一般嘶吼。
「你想死就死,幹嘛把孩子推下去?你知道這是殺人嗎?」杜雨燕大聲地罵道:「你簡直太畜牲了!」
杜雨燕心裡急得要冒火。
黎瀟已經跳下去救人了,可她還得應付這個瘋子般的女人,沒法知道下面的情況。
「滾開!」女人猛地推開了杜雨燕。
杜雨燕差點朝後栽倒,幸虧急中生智地抓住欄杆,才勉強穩住。
而此時,那女人到底爬上欄杆,縱身一躍,竟沒有半點猶豫。
幾秒之後,杜雨燕飛快地衝下橋,朝著河岸邊跑去。
水面上,幾乎稱得上驚心動魄。
黎瀟本已抓住了孩子,卻沒想到,又一個下來了。
女人跳的時候看似決絕,可進了水裡,便開始撲騰。
黎瀟不可能見死不救,一手托著孩子,開始奮力向女人游去。
橋上、岸上站了不少人,卻沒人有膽子下水。
「一個女的下去了!」有人喊道。
杜雨燕跑進了河裡,奮力地朝著黎瀟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