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活不長了

  祁玉面無表情的臉上划過一絲波瀾，平直的嘴角抿著：「你來幹什麼？」

  「我來和你做筆生意。」厲之衍看著他，眸中同樣閃過一次異樣的情緒，「不請我到裡面坐坐嗎？」

  ……

  「……」

  書奈有時候是真懷疑紀准把她當成傻子。

  

  一如此時。

  只不過——

  書奈神情平靜的挪開視線，毫無波瀾的，「哦」了一聲。

  剛剛情急之下救他是情分，回歸了這時，她既然也不欠紀準的了。

  「奈奈……」紀准看見她的神情，幾乎有些失神的喊了她一聲。

  書奈撐著膝蓋站起來。

  剛剛還沒察覺她是一隻半膝跪地的，如今突然反應過來，整個膝蓋都是酥酥的。

  她打算去外面溜溜彎，也沒回頭，好一頓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膝蓋，而後才能站起來。

  她都走到門口了，身後還傳來紀准喚她的聲音。

  書奈一腳邁出了門，只在帶上門時，頭也不回的說了聲：「隨便，你的事情和我無關。」

  「咔噠——」

  直到辦公室的門再度被關上，整個房間也是一片安靜。

  李直還呆在這兒處理殘局，低著頭，幹活乾的麻溜，只在聽到關門聲的時候，動作停了一下，神情有些複雜。

  「李直……」紀準的視線落在關上的辦公室門上，神情有一種奇異的扭曲，既像是欣喜，又像是瘋狂，「你說，奈奈只是對我失望了吧？」

  有關心才會有行動，有希望才會有失望……

  李直跟了他這麼久，難得和他一條腦筋的思路：「紀總……書小姐她，不像是個會戀舊情的人。她為人很是果斷，您要是接著這樣下去，保不准最後和書小姐形同陌路……」

  他真心實意的勸誡，然而卻好似被紀准當成了個耳旁風。

  才不過一會兒的時間，剛剛還失力的紀准已經有了力氣撐的桌子站起，不過幾個呼吸神情又恢復了，已往像是帶著面具似的溫和，只不過少了眼鏡的修飾，色澤幽深的瞳孔顯得有些突兀。

  「我讓你找的小孩兒找到了？」

  紀准突然提了一句。

  「在找了……」李直收起了臉上複雜的神色，正色說道，「目前找到了五個適齡的小孩，兩個小女孩，三個小男孩。」

  紀准緩緩洗著手，優雅的像是在做一件工藝品，聽到這話，他揉著手骨的動作，忽的一頓：「這就夠了。」

  「照片都拿上來我看看。」紀准接著慢悠悠的洗手，似是自言自語的喃喃道，「時間差不多了，再等下去她就該著急了……」

  李直總覺得被他這句話說的頭皮發麻，連忙應了一聲出去準備資料。

  李直快步出了門，跨過圓形的拱門，卻見書奈正蹲在池邊賞魚。

  庭院不大，卻五臟俱全，裝修雅致，有種南方建築的精巧，能在國外找到這麼一處地方，紀准也是費了不少的心思。

  露天的人工小型池塘裝了恆溫系統，此刻正在冬季的冷空氣下，外散著陣陣熱氣。

  白霧似的霧氣將書奈驚艷的驚心動魄的臉暈開。

  李直看得愣了愣，神情有些複雜。

  他腳步踟躕在原地，想朝書奈的方向過去，卻在想到什麼時候又踟躕不前，最終決定要這麼離開之後，書奈卻在這時抬了頭，看到他，朝他招了招手。

  李直猶豫的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到底還是低著頭快步走到了書奈面前：「書小姐……」

  「李哥，才多久沒見你就和我這麼生疏了？」書奈還低著臉，烏黑的長髮挽在耳後，視線似是落在小池塘里的錦鯉身上。

  「……」

  她話一出，李直的神情更為複雜了。

  從前是從前，經過了這麼多事，他真無法再把書奈和那個同他天天一起工作，甚至有時晚上都要一起加班的同事聯繫起來。

  他雖然抗拒，卻也不知不覺的把書奈真的當成了紀准豢養的一直金絲雀。

  他即便是不說，書奈也清除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她臉上露出些明確的諷刺來，映進清澈水面的臉，連帶著臉上的諷刺意味又被波瀾的漣漪盪開。

  她將手浸在水中，用手指感受著水波的盪動，語氣輕飄飄的：「紀准到底怎麼了？」

  「紀總他……」李直猶豫了一下，頻頻回首看向來時的路，才深思熟慮的說出口，「家族遺傳了，紀總他……」活不長了。

  說到關鍵的時候，他的聲音又戛然而止，一服守口如瓶的作派。

  書奈從水中抽出手，彈了彈。

  她不說話，卻又像是打開了李直的話匣子：「紀總人也不容易，小小年紀就在國外，回了國還能拿下紀氏。紀總決絕的很，血氣又果斷，那就還記得之前在M國的時候，和那幾個藍血貴族交接的時候，紀總使的法子了嗎？直接一招無中生有！那可真是……」

  「……」書奈不想聽他扯這些，忽然站了起來，打斷他的話，「紀准剛剛是交代了你什麼吧？快去辦吧。」

  她都這麼說了，李直只能遺憾的收回還沒說完的話，接著就看著書奈的背影離開。

  他臉上神色有些複雜，隱約可見一些遺憾，也不知道在遺憾些什麼。

  直到看著書奈的背影消失，李直才搖了搖頭，連忙去找資料。

  ……

  「咔噠——」

  訓練有素的女傭將茶杯輕輕的放在主賓兩人面前的桌子上，而後又效仿著古人的樣式低著頭彎著腰離開。

  女傭不大，長得精神，女傭裝把她腰線掐的很細，明晃晃的奪人眼球，在坐的兩位卻誰也沒多看她一眼。

  「厲總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祁玉也變得沉住了氣，直到抿完半盞茶，他才緩緩開口。

  「合作。」厲之衍神情平靜的勾了下唇，篤定的笑意轉瞬即逝，「趁著紀准還在國外。你也想要紀氏的，對嗎？」

  「……」

  不對。

  他不想要紀家這種——他沒有任何歸屬感的地方。

  只是……

  祁玉動了動手指，指骨都是冷白的：「書奈還在紀准手上，對嗎？」

  厲之衍眉宇幾不可查的往下壓了壓，唇瓣抿住，點了個頭：「是。」

  明知道對面這個人對書奈的心思，即便是迫切想和對方合作，厲之衍也並不願意在他面前提起書奈而作為合作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