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沒休息好而已

  呼吸異常沉重。

  鐵腥的味道湧出時，紀准一下沒控制住，血絲溢出唇角，滑下一道猩紅的血。

  「啊……」

  書奈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一抬頭，正對上紀准吐血的一幕，驚得她當即愣在了原地，「……紀准！」

  「……」

  紀准大腦嗡鳴，分明能聽到書奈的聲音，可大腦卻處理不到這個信號。

  他渾身鬆軟，連骨頭都酥了一般站不直，手腕壓在桌子上，卻失力的壓不住，差點跌到地上。

  書奈被他嚇得驚慌，連忙衝出桌後，手忙腳亂的扶住他，驚慌道：「紀准？你怎麼了紀准？！」

  她力氣不小，可也撐不住紀准這樣一個成年男人的健壯身軀，扶著他的手腕直抖。

  紀准艱難的呼吸，去扶住桌子時卻脫力的不小心把桌子上的文件都揮著下去。

  

  「啪——」

  厚重的文件砸在地上。

  書奈撐的辛苦，卻又扶不住他，連忙朝緊閉的門外面喊：「來人！快點兒來個人！」

  「怎麼了？」緊閉的門外悶悶的傳來一道聲音，那聲音疑惑又詫異，「……紀總？」

  書奈一聽就聽出來是誰的聲音，忙喊到：「李直！快進來！」

  急切的聲線穿過門扉。

  門外的李直先是一愣，而後想到了什麼，立刻神情嚴肅起來，一把推開了門。

  進門就看到這樣的一幕。

  他忙大步衝過去，一把扶住紀准，只來得及側目朝書奈：「書小姐 ，快找紀總懷裡的藥，紀總應該隨身帶著的！」

  書奈顧不得其他，連忙從紀准懷裡翻找，終於摸到了他西服內兜的白瓶西藥。

  藥瓶上全是一連串警示的英文。

  「書小姐，三粒藥!」

  李直聲線焦急帶火。

  書奈來不及看，擰開藥瓶倒出一些，又慌忙去拿桌子上的玻璃杯。

  她的動作一秒也不敢停歇，等強制的掰著紀准到下巴把藥送進去時，紀准嘴角的血跡已經順著下顎流向喉結。

  看上去很是可怖。

  「……」直到這會兒書奈的手抖還沒消下去，她攥緊著手，神情複雜的看著李直，「他怎麼了？」

  「紀總他……」

  「——咳!」

  李直正要說些什麼，就聽到紀准一聲虛弱的咳嗽聲。

  兩人又急忙看去。

  方才的混亂中，紀准那幅精緻的銀絲眼鏡早不知跌到了哪裡，此刻筆直的睫毛下，狹深的眸子半闔著看過來。

  膚色蒼白，襯的眼睛更深：「咳咳。」

  他虛弱的咳嗽了兩聲才說到：「奈奈，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書奈清麗的眉頭蹙著，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好。

  紀准做過的那些事分明已經將兩人這些年的情誼耗光。

  可說她心軟也好，聖母也罷。

  真要她對這樣的紀准不管不問……她還真做不到。

  書奈抿唇看著他，神情複雜：「你怎麼了？」

  不管是以前，亦或是現在，在她的印象里從來沒見過紀准能虛弱成這樣，說句不好聽的，好似下一秒能斷了氣似的。

  這麼慘的樣子，任憑紀准演技好也是怎麼也裝不出來的。

  可以前怎麼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書奈心中疑慮重重。

  「我能有什麼事兒。」紀准勾著唇角笑了笑，唇色是種失去血色的淡，他卻笑的無所謂，「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沒休息好而已。」

  ……

  「……紀宇，是你把我們大家邀請過來的，現在說趕我們走就趕我們走，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就是就是！紀宇，要不是你求我過來，我才不過來呢！」

  「真是笑死了，紀家真好的家教！」

  「……」

  一眾人被紀家的保安堵在門口。

  他們當中各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誰還不是個少爺哥了？

  先是被人恭恭敬敬的請過來，還沒待上多久，就被人當狗一樣的攆出去。

  說出去可不就是個笑話？！

  是他們的笑話，更是他紀宇的笑話！

  這些人橫慣了，氣急了堵在門口要紀宇給個說法。

  「……」紀宇一張原本就長得難看的臉，又是青又是黑，又急又氣，呼吸不上來，鼻孔張得很大，瞪著祁玉：「——你！你個雜種！你知道他們都是誰嗎？！」

  祁玉靜靜的看著他，面無表情：「紀家不是讓你隨便玩樂的地方。」

  「——更不是讓你放肆的地方！」

  身後嗡響成一片的聲音讓紀宇又急又膽怯。

  說實在的，憑他現在在紀家的地位，上頭又有和他素來不報復的紀准……明眼人誰看不出來他紀家二少爺的已經耍到了盡頭？

  他好不容易求爺爺告奶奶才請來的這群人，祁玉說趕走就能趕走，這要傳出去，他紀宇哪裡還能在雲城立足？！

  身後是一群人對他的指指點點，紀宇漲紅了臉，指著祁玉的鼻子就是一頓話髒到極點的怒罵。

  然而沾親帶戚的國罵又被祁玉當做耳旁風。

  祁玉只靜靜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你站住!」

  紀宇一下子拔高了尖銳的公鴨嗓，「你這個雜種現在就滾出我家！」

  他的聲音破眾而出。

  倒不是真的驟然拔高的尖銳嗓子壓住了一場人的聲音，而是就在剛剛，門口喧鬧的人群突然靜了下來。

  祁玉分明已經轉過身，卻在感受到身後氛圍詭異之時，腳步一停，側目看去。

  天色灰濛濛的，將要下雪。

  不遠處的情緒激昂的人群已經不自覺分成兩波，人擠人的在中間讓出一條寬闊的小道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上了震驚，眼神或明或暗的盯著正在走來的男人，又不約而同的在視線落到對方冷淡至極的俊臉時，不由自主的挪開視線。

  厲之衍對眼前這場鬧劇視而不見，對給他讓出這條道的兩邊的男男女女恍若未聞，半個眼角都沒分給見了他就揚起諂媚的笑容迎上來的紀宇，徑直走到祁玉面前，站住。

  「祁玉？」

  好聽的聲線，恍若上好的絲竹奏樂聲，帶著天生拒人之外的冷意。

  清泠泠的恍若流水擊石的聲音。

  「……」

  這張臉太過熟悉，祁玉只在看到他的一瞬，大腦就回想起了當日書奈在他面前的不同尋常的表現——

  書奈對他是特殊的，且獨獨是對他特殊。

  這一點或許在他第一次見到兩人相處的時候就知道的，一直到了現在，這個認知也在他心裡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