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清淨難得

  幾個人就這麼闖了進來，沈香香想要去制止，但是顧明川擔心那些人喝醉了會傷到她。

  「你在這，群毆去勸架，不會讓他們隨著性子亂來的。」

  沈香香的手裡還端著顧明川遞來的飯碗，眼神里的焦急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明明就是你拿的最多。」

  「你憑什麼說我，我還覺得是老三占了便宜。」

  

  「老四是爸最愛的小兒子。」

  亂糟糟的言語不絕於耳，在院子裡的人也被吸引了進來，在廚房安慰沈奶奶的張大妮也聽到了聲音，扶著沈奶奶，兩個人最後一個到達靈堂。

  此時的沈香香早已顧不得會不會受傷，一個勁的護著棺材前供著的牌位，燒紙錢的火盆不知道被誰踢翻，貢品更是散落一地。

  三個叔叔還在互相罵著，看熱鬧的人里偶爾有幾個出來制止的也被他們罵了回去。

  顧明川在三個人中間，看住了這個又顧不住那個，忙得不可開交。

  「老頭子！我真是作孽啊！還不如跟你一塊死了算了！」

  沈奶奶望著鬧成一團的孩子們，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掙脫張大妮的攙扶悽厲的高喊，下一秒，毫不猶豫的朝著棺材撞去。

  「奶！」抱著牌位的沈香香被嚇得直接呆住，眼睛瞪得像銅鈴。

  在場的人誰也沒想到回憶這樣的變故，各個呆立，唯有經過訓練的顧明川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死死地抱住了奶奶的腰，制止了一場悲劇的發生。

  漸漸反應過來的眾人拉開了僵著的三個叔叔，灌了醒酒湯，送去了各自的屋子。

  沈香香抱著奶奶泣不成聲。

  張大妮和外面的村民們暗自抹淚，退了出去。

  被弄亂的靈堂立只有祖孫二人的哭泣聲清晰可聽。

  顧明川站在門邊滿目冰冷的望著沈家三個叔叔緊閉的屋門在心中無聲嘆息。

  剛才的鬧聲大的驚人，偏偏三個嬸嬸誰也沒來看一眼。

  明明沈奶奶差點撞棺，而他們卻沒有問一句。

  「奶奶，以後不要做這樣的事了，他們不會在乎的。」沈香香抱著牌位窩在奶奶的懷裡，聲音立滿是鼻音。

  奶奶沒有回答，而是過了許久才從她的懷裡拿出牌位，仔細的用袖子擦了擦端正的放回供桌上。

  她們幾乎同時站起來收拾破爛的靈堂。

  「我來吧。」一直敢動的顧明川趕緊走進來幫忙。

  張大妮也和還沒睡的村民們一起幫忙。

  等靈堂收拾完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了。

  一起幫忙的村民們被張大妮和顧明川送了出去，靈堂里只有沈香香陪著沈奶奶一起等著天明。

  顧明川回來的時候，沈奶奶正看著排位抹眼淚，一旁的沈香香雖然什麼話也沒說，但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傷心還是讓顧明川忍不住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沈香香被嚇得一驚，回頭看到是顧明川才放下心來，回握著對方的同時放鬆的朝著他靠了過去。

  「今天謝謝你和媽了，要不是你們，我都不知道要如何解決這件事。」

  「我們是一家人，幫你是應該的。」顧明川用力的握著沈香香的手，擔憂的看了一眼沈奶奶思考著要不要給她遞個帕子？

  沈香香卻像是一眼洞穿了他的心思似的，輕輕的搖了搖頭，當他拉著走去了門外。

  兩個人坐在屋檐下，攏緊了身上的棉衣，在看了一眼神奶奶後，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向天邊模糊的月牙兒。

  「顧明川。」

  「嗯？」

  「我想以後每個月給我奶寄5塊錢做生活費。這個錢我自己出，不會動用你的工資。」

  沈香香在剛剛看到三個叔叔發酒瘋的樣子時，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就連寄錢的數額也是反覆斟酌過的。

  記得多了錢會被其他人惦記，寄的少了又不夠生活。

  並且為了不讓顧明川有壓力，她還主動將這些事攬到了自己的頭上。

  可顧明川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沈香香，我們是一家人嗎？」

  「是啊。」沈香香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眼神里滿是疑惑，連月亮都不看了，只顧得去看身旁的人。

  顧明川猛的吸了幾口氣，等心情平復下來才繼續說話。

  「既然是這樣，我們為什麼要分的那麼清楚？我的工資本來就是給你花的，你寄給奶奶我也沒有意見。那你為什麼要說你自己出呢？

  當初你給我治腿的時候，花的也不全是我的錢，那時候你沒想著和我算帳，為什麼現在又想著算了？」

  「我……」沈香香張了張嘴，班上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最終無奈的低著頭蹲在屋檐，想用手摳著鞋尖兒上幹掉的泥。

  顧明川並沒有逼著沈香香給一個答案，看她這般糾結的樣子，也跟著蹲了下來。只是還未完全恢復的兩條腿，剛蹲下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噗嗤。」

  那滑稽的樣子把沈香香都逗笑了，也讓顧明川忘了剛才的問題。

  兩個人在屋檐下小聲笑了起來，直到聽見屋子裡沈奶奶的動靜，才起身回去陪著對方一起守夜。

  這一夜總算是過去了。

  第二天在算命先生計算好的時間裡，滿村的人幫著沈家一路敲敲打打的送了沈爺爺最後一程。

  有了昨晚的前車之鑑，族裡長輩早早的安排了幾個年輕的小伙子在送葬的隊伍里，倒是讓這最後一程沒發生意外。

  事情結束後，沈香香跟著顧明川回了家。顧家人知道沈家發生的事情誰也沒有即將沈香香的失神，個個都擔心的圍在堂屋裡出主意。

  「這川子的探親假沒幾天了吧？」過大河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小兒子。

  顧明川聞聲點了點頭。「就剩明兒個一天了，後天早上就得去城裡坐車回去。」

  他的工作保密性極強，雖然去了北京後可以與家裡通信，但是詳細的地址卻從來沒有和家裡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