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要回去了

  「俺們去給弟妹準備些吃的，你們路上好帶著。」大嫂和二嫂對視一眼，便給自己安排了活兒。

  張大妮兒聽到兒子這麼說，想著作為婆婆也不好什麼都不準備。

  「俺去找老李看看有沒有治暈車的偏方，給香弄一份兒。」

  幾分鐘的功夫，女人們帶著孩子離開了堂屋，只剩下幾個男人還坐在那裡等著顧大河發話。

  顧明川眼看著對方抽乾了兩回旱菸，卻沒再說話，不由得捏了一把汗。想著獨自回到房間的沈香香默默咬了咬牙，率先張口。

  「把沈家的情況你也瞧見了，以後就剩下奶一個人過，香兒那三個叔叔未見的會照顧。」

  「俺懂。」顧大河抽旱菸的手停了一瞬。「你跟香兒就安心的工作去，沈家的事兒我會看著辦。」

  「嗯。」顧明川本來想說每個月給沈奶奶一些生活費的事情，又怕當著兩個哥哥的面直接說出來會讓他們多想，便將這事暫時壓了下來。

  在堂屋和他們聊完了這件事的顧明川拖著疲憊的身體準備回自己的屋子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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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不吵到沈香香，他特意放輕了動作，卻沒想到推開門時，沈香香正在屋子裡收拾行李。

  「你怎麼不睡會兒？」

  從沈爺爺吐血昏迷到現在，顧明川就沒有看見沈香香睡過一個完整覺。一開始是守在沈爺爺的床前，後來則是守著靈堂。

  總這麼熬下去，人怎麼受得了呢？

  顧明川眼看著沈香香越來越憔悴，遠不如在北京開火鍋店時的春光明媚，思慮再三的他退出房間跑去廚房給沈香香沖了碗雞蛋茶，特意加了兩勺紅糖後端了過來。

  沈香香還沒來得及回答顧明川的問題，就見人跑了出去再進來時便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茶。不用走近便讓人覺得香甜。

  本就壓抑著情緒的沈香香，眼眶一熱，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顧明川慌張的放下碗，手足無措的半摟著沈香香。

  「我還在，以後我會陪著你的。爺爺，爺爺的事……」

  他想說這是一個意外，但想到沈家那三個叔叔的樣子，又覺得這意外是必然發生的事情，只是遲早而已。

  沈香香靠在他的懷裡，眼淚緩緩的流了出來，哭了一會兒的她後知後覺的臉紅，卻又不想這會兒抬頭，讓對方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於是故作輕鬆的扭過身子，用後背對著顧明川，還故意用手指著桌子上的東西。

  「我…我剛收東西的時候看到了江文興托咱們帶回來的東西，因著爺爺的事兒耽誤了好幾天。

  明兒個就是我們在家待的最後一天，得趕緊把東西送過去，後天早上還得去城裡趕車回去。明天見了江家的人得好好解釋，別讓人家誤會了才好。」

  顧明川伸長了脖子去看沈香香的情緒，對於她說的話只是敷衍的點頭。看沈香情緒稍微平緩一些，愣是壓著她把雞蛋茶喝了下去用將人塞進了被子裡。

  「送東西的事兒你就別想了，明兒還有一天，咱來得及，你這會兒就好好睡著吧。

  休息好了，我們才好坐車回去，況且回去之後你的店也要開了，這開店的老闆娘哪有不精神的？」

  像是生怕沈香香不聽話，顧明川說完這些也沒走，一直坐在床邊盯著。

  一開始閉著眼的沈香香根本睡不著，顧明川看出了她的情緒，略顯無奈的嘆息。

  「你想聽故事嗎？」顧明川想起以前哥哥們哄自己和妹妹時用過的法子，有些害羞的張口。

  沈香香從未想過平日裡看著嚴肅的顧明川，居然會講故事哄人，一時來了興趣，眼神都亮了起來。

  「想啊，你會講什麼？」

  「我會講《白毛女》的故事。」顧明川抿了抿唇，在腦海里搜羅著以前聽過的故事，眼看著對方沒有制止的意思，便順著記憶往出講。

  沈香香在聽了一會兒後，漸漸明白為什麼大人講故事哄小孩兒睡覺了。

  這故事聽著是真催眠啊。

  她好像還做了個夢。

  夢裡的她分不清自己是前世作為星級廚師的沈香香還是如今白手起家的沈香香，但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那就是自己要變得強大，要不然爺爺的事情就會在身邊不同的人身上重演。

  「不，不是…我…沒…是…」

  坐在床邊打盹兒的顧明川被沈香香的夢話吵醒，他望著對方緊蹙眉頭，額頭上浸滿的冷汗，心疼的從懷裡掏出怕子，輕輕的擦去，眼睛裡是化不開的擔憂。

  沈香香這一覺愣是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晚上吃飯，顧明川都沒忍心讓家人吵醒她，但卻在房間裡給她留了一份飯，怕冷了還放在小爐子上暖著，一晚上起來三四遍，一會兒加碳一會兒加水。

  可惜對方並沒有醒來，顧明川雖然有些失落，但又覺得對方好好休息是對的。

  探親假在家的最後一天，沈香香破天荒的睡了個懶覺，醒來時，屋外的陽光已經灑了進來。

  「幾點了？」沈香香擔憂的爬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梳好頭，小心的走了出去。

  正端著早飯往堂屋走的二嫂瞥見捏手躡腳出來的沈香香笑的爽朗。「香起來啦，餓了吧，趕緊去洗臉，媽今兒個做了玉米窩頭，聞著就香。」

  「是啊，還有雞蛋糕，你肯定愛吃。」

  大嫂也跟著幫腔，兩個人的臉上只有真誠，看不到絲毫揶揄。

  「嗯嗯，我這就來幫忙。」沈香香朝著廚房走去，打算去幫忙拿碗筷。

  張大妮兒卻率先拿著碗筷從廚房走了出來，用肩膀撞了一下沈香香。

  「不用了，直接去吃飯。」

  落在後面的沈香香望著顧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裡不由得恍惚。

  女人們端著飯菜往堂屋走，院門口男人們背著鋤頭鐵鍬剛回來，還有三四個孩子吵鬧著要吃這，要吃那。

  濃烈的煙火氣息里滿是柔情。

  沈香香站在原處像是被人點了穴，站在屋檐下沒有動彈。

  跟著家裡人去地里忙了一會兒的顧明川在院子裡的井水邊洗了洗手，帶著一身潮熱的氣息走過來，拽著沈香香往屋子裡走。

  「想什麼呢？趕緊吃飯，等會兒我們還得去城裡江家送東西，耽誤不得。」

  不等沈香香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坐在了桌子邊，碗裡有雞蛋糕，手裡被塞著玉米窩頭。

  全然一副不吃一口就對不起人的程度。

  沒有人催沈香香，但她卻覺得鼻子發酸，握著那些吃的，胡亂的往嘴裡塞，生怕再晚些眼淚便會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