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名聲好轉？

  「嬸子，我年輕不懂事，搬過來後沒少給您添麻煩，這魚是我還您的，撈汁海鮮是我家鄉的做法，特意弄了給小寶嘗嘗鮮，算是賠罪。」

  沈香香一番話說得誠懇，伸手不打笑臉人，陳嬸臉色這才略好。

  「魚我收下，海鮮你拿走。」

  她這人丁是丁卯是卯，不占人家便宜。

  

  昨天的生魚換成熟魚就算賠罪了，這年頭家家不容易，柴火調料哪樣是白來的？

  陳嬸正推辭，小寶手快偷了一片生蚝肉塞進小嘴裡，鮮辣辛香一齊炸開，肉質軟嫩溜滑，好吃得他幾乎要把小舌頭吞掉。

  「奶奶，這個好好吃啊！」

  小孫子用手抓過了就沒法再推，陳嬸臉上有點掛不住。

  沈香香忙鋪台階：「嬸子，我這東西也不是白送的，是想請您幫忙呢。」

  陳嬸瞭然，她就說嘛小顧媳婦無利不起早，既然找她幫忙東西也收的心安。

  「你先說說看，什麼忙。」

  沈香香把盤子推過去：「我想做點小買賣，賣撈汁海鮮掙零花，嬸子見多識廣，想請您幫著嘗嘗味道。」

  陳嬸詫然，轉頭看向桌上醬紅的魚跟黑不溜秋的小海鮮。

  聞著挺香，倒沒聽說過小顧媳婦有這一手。

  拿筷子夾了一口魚肉，酸酸甜甜的醬汁滾過味蕾，完美的跟魚肉的鮮嫩混合在一起。

  她長這麼大歲數還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肉！

  又忙不迭嘗了一口小海鮮，滋味更美，他們島上不時興這個，她從沒想過這些便宜貨也能做得這麼好吃。

  想問配方跟做法，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人家指著這個賺錢，她可不能沒個深淺瞎問。

  「好吃是好吃，但顧技術員能同意你幹個體戶嗎？」

  80年代初風氣保守，金碗銀碗都不如鐵飯碗，幹個體戶那是沒法子的法子，怪丟人的。

  看陳嬸臉色，沈香香知道自己做的菜穩了，笑道：「我靠自己手腳幹活，堂堂正正掙錢，沒啥怕的。」

  說完又客氣了幾句才走，陳嬸把人送出門，看著桌上的菜嘖嘖稱奇。

  「人不可貌相，誰承想小沈還有這手藝！」

  沈香香回到家裡，把撈汁海鮮分別裝盤送到原主得罪過的嬸娘，嫂子家裡。

  既緩和關係，也為將來做生意造聲勢！

  第二天。

  沈香香為了賣撈汁小海鮮，天剛蒙蒙亮就趕去早集，從小販那兒買海鮮和其他食材。

  那小販一見她就面露難色，沈香香知道他擔心自己賒帳，先把兜里的兩塊錢遞過去。

  小販沒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要不同志你先挑貨，錢，錢啥時候收都一樣。」

  沈香香笑著點頭，開始蹲下挑對蝦生蚝……

  正挑揀著，小販身邊蹲著玩兒小魚的兒子突然倒地不起！

  「哎！娃兒！你咋了娃！？」

  小販一低頭，發現原本蹲自己腳邊的兒子倒在地上亂跺腳，大眼珠發直，喉嚨里咯咯作響。

  「誒喲喂！這是咋了？」

  「出什麼事了這是？」

  附近商販和買菜的婆媽媳婦看到情況不對都圍了過來，眼看人群越聚越大。

  沈香香半蹲在小販身前，眼尖瞧見地上散落的青棗，瞬間明白，孩子這是噎住了。

  舟山島可不小，差不多相當於她過去記憶中的海南島，開車去醫院起碼要半小時，根本來不及。

  她當機立斷，兩步上前，從背後抱住孩子，施展海姆立克急救法。

  孩子被顛得雙眼翻白，兩手掙扎的扣脖子，小販見狀立刻急了，跑過去掰沈香香的手。

  「你有啥不高興地衝著俺來，別禍害我娃！我娃正難受呢！！」

  無奈沈香香身大力不虧，竹竿似的小販根本推不開她，忙跟周圍人求救。

  「哪位同志幫幫俺！把這顧家肥婆娘弄開，好送我娃去醫院！」

  陳嬸在人堆里看情況，眉頭擰得死緊，小顧媳婦也太胡鬧了，竟然拿人家孩子開涮！

  周圍幾個攤主正要上前幫忙，立刻被沈香香呵止：「孩子快噎死了！別耽誤我救人！」

  肥胖的臉上一雙黑眸冷冽凝重，一改往日輕浮，把幾個人唬住定在原地。

  小販見旁人不敢上前，自己拎著扁擔衝過去，正要打人，孩子突然咳了一聲，吐出一枚青棗，癱在沈香香懷裡大口喘氣。

  小販見沈香香鬆手立刻沖了過去：「娃！你哪兒不舒服？」

  孩子青紫的臉色恢復正常，咳嗆著說：「爸，我沒事了，是姨救了我。」

  小販這才明白是自己錯怪了沈香香，黢黑的臉突然臊得黑紅，撲通一聲雙膝跪了下去，雙手捶地千恩萬謝道：

  「我老陳家就這麼一個獨苗苗！多虧了沈同志您！剛才是我不識好人心！沈同志想吃什麼海貨我以後都免費送了！」

  沈香香見他也不喊自己肥婆娘了灑脫一笑，抹了一把滿頭的汗，將他拉起來，「孩子沒事就好！」

  說完她把兩塊錢硬塞過去，提起挑好的海鮮就大步離開。

  一碼歸一碼，她可不是那種挾恩圖報的人。

  「嚯！沒想到小顧媳婦還有這手？」

  「送到跟前的便宜她都不要，真是轉性了。」

  沈香香笑眼微眯，對身後的議論充耳不聞，抓緊時間趕回家製作撈汁。

  到了家，她一頓忙活，總算在午飯前弄好將近二十斤撈汁海鮮。

  舟山島上駐紮著一個特殊旅，其中包含一個獨立團和三個軍部團。

  顧明川所在的就是獨立團，主研軍工廠所有高級機密技術。

  保守起見，她還是去其他三個軍部團那裡碰碰運氣，一來當那邊單身漢多，二來，上回不歡而散，她暫時不想跟顧明川遇上。

  推著顧明川的小板車，剛出胡同就有人追過來。

  來人她認識，是部隊後勤供給處馬處長媳婦，張嫂子。

  「小沈，你做這些是要拿出去賣的？」

  沈香香笑著點頭，「三毛一份，童叟無欺。」

  她不偷不搶，沒啥不能說的。

  張嫂子立刻從兜里掏出三毛錢遞過去：「最近暑熱，我家孩子胃口不好，不愛吃飯，就愛吃你上回送的撈汁海鮮。」

  沈香香遞了湯汁最多的一份過去。

  「孩子胃口不好啊？那嫂子你可以試試蒸蘋果、烤饅頭片，這兩樣吃上幾天，孩子腸胃就好了。」

  她前世鑽研過藥膳，藥食同源，這兩樣正對症夏季的脾胃失調。

  張嫂子早上剛看過她救人，聽了方子立刻記在心裡：「中，等孩子好了，我跟老馬一準謝你！」

  沈香香客氣應著，別過張嫂子後推著小車走了好一段路。

  小車停在部隊門口，站了有一個鐘頭，看新鮮的人不少，買的卻一個沒有。

  這時代沒有冰箱，海鮮儲存不久，她今天必須賣出去，不然就都臭了。

  她把食盒打開，見人過來就脆聲吆喝：「一人一筷子，免費試吃！免費試嘗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