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海鮮

  沈香香看到不遠處突然兵荒馬亂的人群愣在原地，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反應過來後，她提著籃子抬腳就追，無奈原主一身肥肉，跑兩步就開始喘，根本追不上。

  「喂！我不賒帳！我是來還錢的啊！」

  眼見著小推車越跑越遠，角落裡突然竄出來個燙著捲髮的女人，按住小販。

  

  「人顧技術員媳婦喊你，你跑什麼！」

  小販有口難言，沒好氣地瞟了捲髮女人一眼。

  顧技術員人是不錯，可他這媳婦實在讓人受不了，拿東西不給錢不說，還總想法挑毛病倒訛錢。

  他們都是小本買賣，可賠不起啊！

  說話間，沈香香氣喘吁吁過來，氣還沒喘勻就聽捲髮女人意有所指道：「這海魚不錯，香香你不來一條？」

  沈香香轉頭看她，搜尋原主記憶，微微皺眉。

  這女人叫李淑芬，今年三十多歲，是軍工廠內中級技術員趙濤的媳婦。

  按她曾經在原主那隱晦的說法，要不是顧明川空降，高級技術員的位置妥妥是她家老趙的。

  回想這女人幹的事兒，她可一心想撬顧明川屁股底下的位置。

  可顧明川技術過硬，作風也正，她一直找不著縫兒，只能從原主身上下手。

  旁人都遠著原主，就她時不時往原主家裡跑，給她出餿主意。

  先是攛掇著原主買了一堆華而不實的化妝品，說男人都喜歡愛打扮的女人，又鼓動原主作妖，逼顧明川回家跟她好好過日子。

  原主是鄉下姑娘，沒讀過書，分不清好賴人，原本只是刁蠻饞懶，硬是被李淑芬攛掇成了島上一害。

  李淑芬就是想等大家都受不了她，去找領導鬧，好藉機把顧明川從高級技術的位置上扯下來，換她家老趙上位。

  此時李淑芬還不知道原主換了芯兒，一副看好戲樣，從兜里掏出一毛錢遞給小販：「托你帶的青檸檬我拿走了啊。」

  團長媳婦害喜，吃啥吐啥，為了她男人的前途，她特意找人問了，青檸檬最解孕吐胃口不好。

  小販接錢，遞過幾個青檸檬。

  見沈香香過來，認命蹲到地上，他起早貪黑好不容易摸上來的大龍躉就這麼白瞎了！

  李淑芬眼裡閃過得逞笑意，學歷高技術硬又怎麼樣，沒有個賢內助照樣白瞎！

  誰知下一秒沈香香竟然從兜里掏出五塊錢遞過去，一改平日趾高氣揚，和聲細語：「大哥，這是我前一陣子在你這裡賒的帳。」

  「老顧昨天批評我了，讓我把錢還給大家。」

  說完，又滿臉歉意挽住李淑芬。

  「嫂子，多謝你教我用化妝、賒帳、搶東西吸引老顧注意力，逼他回家，他昨天確實回來了，可他說不喜歡我因為夫妻間的事影響到大家，我往後不能繼續按你教的做了。」

  話音落，周圍看好戲的小媳婦老嬸子們一愣，瞧李淑芬的眼神忽然變了。

  「娘嘞，我說這顧家肥媳婦剛來的時候好像也沒這麼能作妖，原來都是老趙媳婦教的啊？」

  「你這麼說，好像有點道理……」

  「老天爺，這裡頭竟然還有這內情？」

  幾道聲音遲疑起來，但更多的還是深受原主其害的人不相信。

  「蒼蠅不叮每縫的蛋，李淑芬咋不找別人偏找她？」

  「就是！真要是好人，旁人攛掇兩句就能亂來？」

  李淑芬聽著自己成了盯縫的蒼蠅臉上有點掛不住，推開沈香香挽著她的手，立眼呵斥：

  「香香你可別亂說！誰教你化妝賒帳了？」

  沈香香委屈巴巴縮回手，恍然大悟樣眨了眨眼，刻意壓低聲音：「我懂，這是嫂子的秘方，只教給我不能讓外人偷學。」

  說完，又跑到別的攤位把原主欠的錢還上，剩下李淑芬一個人臉色漲紅站在原地，逕自辯解：

  「你們別聽她瞎說！我沒有！是她污衊我的！」

  陳嬸子在人堆里撇了撇嘴，沈香香為人是不好，但壞在明處，應該沒有那些個彎彎繞繞的心眼子。

  難道真是被李淑芬挑唆的？

  沈香香轉了一圈還完錢，人群已經散開，李淑芬沒臉再趕集早早跑回家去。

  沈香香按原計劃回到小販處，買了一條大鯉魚，見對蝦生蚝新鮮就想包圓。

  小販沒想到她還能把錢收回來，對沈香香略微改觀，好心多勸了一句。

  「這些不好吃，你少買點吧。」

  80年代初經濟不發達，老百姓餐桌上肥肉比瘦肉金貴，魚比蝦蟹金貴，生蚝貝類都是沒人要的便宜貨，煮不爛沒油水。

  可這些到了她沈大廚手裡也就不一樣了。

  「我會做，你只管賣給我。」

  沈香香和煦一笑，提著籃子滿載而歸。

  把生蚝扇貝放進水桶里吐沙子，掐著時間把大蝦放進沸水，一變色就撈出來，確保肉質鮮嫩緊實。

  炸了辣椒油，切了蒜末、香菜末，跟白醋香油醬油等混合到一起，倒進小桶里把蝦先醃上。

  桶里的生蚝貝殼吐好沙子，她打算將它們撬開再煮，這樣能省點柴火。

  沈香香拿著小刀朝生蚝開口處挑進，咔噠一聲打開，剛把肉取出，就見一顆珍珠落下，滴溜溜在水泥地上打轉。

  沈香香忙彎腰把珍珠撿起來，放在抹布上擦了擦。

  渾圓一顆，足有小指甲那麼大，純正的鹹水珍珠散發著瑩白的光暈。

  雖然所有貝類都有可能出現珍珠，但前世她處理過那麼多食材都沒開到過，重生後竟然一發入魂？！

  珍珠在80年代左右主要依靠在淺海、河、湖、池沼中捕撈海蚌、河蚌取得，藥用價值十分昂貴。

  按現在的市場行情這一枚珍珠至少能換上十塊錢，頂普通工人半個月工資的。

  她把珍珠用布包好，小心藏進首飾盒裡，這可是她的第一桶金。

  隨後把剩下的生蚝貝殼處理好，煮熟倒進撈汁里。

  沈香香淺淺嘗了一口，嘬著手指幸福眯眼：「嗯，就是這個味兒。」

  接著就是陳嬸家的魚，她先把魚切成花刀，放進油鍋里炸定型，又調了番茄料汁淋上去，一道美味的松鼠魚就做成了。

  油炸魚香混著調料香飛出小院，胡同里跑著玩的孩子使勁吸了幾下鼻子。

  陳小寶拽著陳嬸的袖子撒嬌：「奶奶，你說好了給我弄魚吃的，今天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陳嬸無奈，心疼地看著乾瘦的小孫子：「乖啊，等下個月的，奶奶一定給你買魚吃。」

  陳嬸就一個兒子，兒媳婦難產走了，就留下個小孫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一個月只能改善一次伙食，否則昨天也不至於因為一條魚跟原主打得頭破血流。

  祖孫倆提著剛買的鹽巴回家，正面迎上端著盤子的沈香香。

  沈香香笑著招呼：「嬸子，小寶。」

  陳小寶一見她就往奶奶身後躲，原主沒品，不光搶大人東西，連小孩兒的三瓜倆棗也不放過……

  沈香香面上一紅，壓下過往羞恥回憶，忽略陳嬸略微發黑的臉，自顧自進了人家的門，把冒著熱氣的松鼠魚跟撈汁海鮮放在桌上。

  陳嬸一臉警惕：「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