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亳州

  「老大，你把這些暗器帶上。」魯斷教聞人昭戴暗器。

  暮斬靈把藥瓶堆到聞人昭面前，「昭兒，這個藥是讓人昏迷的，這個是讓人發瘋的，這是讓人如夢似幻不知身在何境的……」

  魯斷和龐展聽著暮斬靈的介紹默默起身遠離。

  

  果然，除了老大以外，斬靈是第二恐怖的存在。

  聞人昭不好推辭，而且覺得這些東西也挺有用的，就收起來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殷風玄也知道了此事。

  他知道聞人昭已經答應了，自然不會多加置喙。

  只是下午的時候，殷風玄入了一趟宮，和殷覺下了幾盤棋。

  盤盤殺得殷覺片甲不留。

  殷覺一下午被「殺」得從興奮激動到鬱悶再到無奈。

  「九叔，這也不能怪朕啊。當初小昭入繡衣使考試的時候可是把同批所有人都踢下了擂台啊，這樣的實力朕不收她，手底下人都不願意啊。這次去調查孔雀閣，那宵嵐風為了讓小昭也去，求了朕好多天，朕才同意。沒辦法，小昭太厲害了。」殷覺賠笑地給殷風玄倒茶。

  殷風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在棋盤落下一枚棋子。

  殷覺見狀倒茶的手一哆嗦，唇角一抽，很好，又輸了。

  「九叔，你看這天色，小昭要走，是不是應該給她準備點東西？」殷覺試探地問。

  殷風玄拂袖起身走了。

  見這尊大神可算走了，殷覺捂著額頭搖頭長出口氣。

  「皇上，您還好嗎？」殷覺的貼身侍衛，大內侍衛統領霍楠上前給他扇風。

  花貴妃花思闕從遠處走來，身後的宮女端著一碗湯。

  「皇上，下了一下午的棋了，這是臣妾給您煲的湯。」花思闕瞥了眼棋盤，見殷覺輸得慘不忍睹，拿著手帕捂嘴笑。

  「愛妃也不向著朕，還笑朕，」殷覺接過湯喝了一口，熱熱的湯喝下去，他瞬間就覺得自己被治癒了，「愛妃這手藝真不錯。」

  「臣妾怎麼不向著皇上了，這不還送湯來了嗎。不過皇上也是，怎麼讓小昭入了繡衣使，還做那麼危險的事情。」花思闕拿出手帕給殷覺擦嘴。

  殷覺順勢握住花思闕的手。

  霍楠給眾人使眼色退下了。

  「繡衣使考核前，小昭來找過朕。」

  「嗯？臣妾怎麼不知道？」花思闕聞言好奇。

  「那段時間你陪太后在懸空寺禮佛。」殷覺道。

  「那小昭說什麼了？」上次繡衣使招人，她閒來無事也去看了，自然也看見了聞人昭把所有人一腳踢飛的英姿。

  「小昭和朕打了個賭，如果她打敗所有人，就必須讓她入繡衣使，自己挑手下人。」殷覺道。

  「原來如此。」花思闕點點頭。

  「小昭有實力，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九叔就是明白這一點，所以下午才來找朕下棋。」殷覺一想起棋就胸口痛。

  「不行了，這段時間朕都不要再下棋了，走，愛妃，我們去吃飯，」殷覺拉起花思闕的手起身。

  ……

  七王府。

  殷覺其實還慶幸一點，那就是殷風徵沒來找他嘮叨。

  殷風徵本身也不希望聞人昭入繡衣使，在知道她要前往亳州的時候真的想入宮了。

  不過被柳木棲攔住了。

  「你以為小昭和你似的手無縛雞之力不成。」柳木棲瞪了他一眼。

  「娘子……」殷風徵還有些委屈。

  「小昭聰明絕頂，武藝高超，她想做什麼就讓她去做吧。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應該支持她，給她安排好後路，而不是阻止她。」柳木棲拍拍自家王爺的胸口。

  「娘子說得對，可是我就是擔心，唉，」殷風徵早就把聞人昭當閨女養，想起自家閨女去出任務，還遠在亳州，怎麼可能不擔心，不過他也知道，柳木棲說得對。

  「小昭回來了嗎，既然今天晚上就要走，我們快給她收拾東西。」

  ……

  於是聞人昭晚上吃飯的時候，就看見殷風玄和殷風徵他們給準備了不少東西。

  聞人昭：「……」

  暮斬靈和魯斷給的東西她都快收不下了，何況他們給準備的。

  「阿玄，乾爹乾娘，這太多了……我是騎馬去，不是坐馬車去……」聞人昭無奈搖頭。

  要不是最近殷覺壽誕，各國來朝，殷風玄要接待使臣不能走，他這次真的很想一起去。

  外族來了京都，若是遇見普通文官向來趾高氣揚。可是在殷風玄面前，他們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好不容易從漠北回來還想著天天散步聯繫感情，沒想到聞人昭反倒要走。

  想到這裡，殷風玄暗自後悔下午贏殷覺贏得少了。

  皇宮裡正在吃飯的殷覺打了個噴嚏。

  霍楠面色一變，下意識就想喊御醫。

  ……

  聞人昭最終在房間裡把所有東西整理好後，收拾了一些有用的放在包袱里。

  殷風玄抱臂倚在門口。

  「阿玄。」聞人昭道。

  「東西收拾的怎麼樣了？」殷風玄問道。

  「嗯，收拾完了。」聞人昭點頭。

  「這次去萬事小心，這個你拿著。」殷風玄遞給聞人昭一塊令牌。

  「這是什麼？」聞人昭好奇。

  就見這令牌上刻著一條龍。

  「這是我的令牌，可以號令亳州附近的駐軍，那裡的將領曾經是若望的手下。若是有事，你就去調兵。放心，陛下也知道。」殷風玄道。

  「好，你放心。」聞人昭把令牌揣到懷裡，笑得格外甜。

  「昭兒，小心些。」殷風玄還是忍不住上前，給聞人昭掖了掖灑落在臉頰的頭髮。

  聞人昭下意識想避開，但是又貪戀這一刻的溫暖。

  她不禁慶幸現在屋子裡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阿玄，我該走了。」雖然不舍，但是聞人昭還是抬起頭。

  「嗯，好，小心。」

  「嗯。」聞人昭拿起包袱起身出了屋子。

  走到院中，聞人昭停下腳步回頭。

  俊美的少年郎就站在門口，眼神專注地看著她。

  「阿玄。」月光下，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

  「怎麼了？」殷風玄耐心地問。

  「我，等我這次回來我有話想對你說。」聞人昭說完人就跑了。

  留下愣在原地的殷風玄。

  他眨眨眼，甚至想現在就跑出去把聞人昭拽回來。

  想說什麼倒是現在說啊。

  等再反應過來，殷風玄被自己的反應逗笑了。

  好，昭兒，這回換我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

  聞人昭按照時間策馬來到京都南門。

  她騎的馬是一匹通體雪白的馬，神清骨峻，是上好的戰馬種，踏雪白。大名叫聞人破曉，小名叫小白。

  「大人。」聞人昭背上背著包袱，承影劍就掛在馬鞍上。

  「小昭，你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時游。」宵嵐風指著身旁。

  一個騎著黑馬的少年郎驅馬上前，年紀看起來和聞人昭相似。

  「聞人大人，久仰。」時游的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個高手。

  「時大人，名不虛傳。」聞人昭拱手。

  時游正是宵嵐風手下的繡衣使鎮撫使。他比聞人昭早兩年入繡衣使。

  當初聞人昭入繡衣使打的那一場架他因為在外出任務沒看見，只知道對方武藝高超，所以早就想和她試上兩招了，只可惜一直沒機會。

  時游的武器很少見，是一根棍子。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宵嵐風一揮馬鞭。

  「駕。」聞人昭等人緊隨其後。

  ……

  日夜兼程。

  五天後。

  亳州段府後門。

  「你你你，還有你，留下，剩下的都走。」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依次點過面前的幾個人。

  「大人，給我個機會吧，我在很多人家幫過工的，我力氣特別大。」有一個高大的漢子撲上來。

  管家一時間沒避開，被對方撲了個正著。

  「還看什麼，還不給我拉開，快拉開，」管家大吼。

  旁邊幾個小廝如夢初醒一起上，把壯漢拉開。

  管家嫌棄地拍了拍衣服的褶，「我們找的是小廝和丫鬟，不是護院，你下次來吧。」

  「那您什麼時候收護院啊？」壯漢連忙問道。

  哪知管家理也不理，毫不留情轉身帶人進去了，門「砰」一下在壯漢面前關上。

  壯漢：「……」

  他長得這麼強壯難道賴他嘛。

  沒辦法，他只能摸摸鼻子悻悻轉身走了。

  繞了幾條路最終入了一個小院。

  院子裡除了他還有幾個剛才也去徵召小廝但是失敗的人。

  「大人，我又失敗了。」壯漢，名叫蓋觀，是繡衣使的一員。

  「我們也是……」旁邊幾個人拱手和蓋觀站在一起。

  「不過還好老大和聞人大人進去了。」蓋觀撓撓頭。

  「嗯，按計劃行事。」宵嵐風放下茶杯。

  「是。」

  一天前他們到了亳州。先來的繡衣使告訴他們段家最近在招人。

  於是幾人第二天就易容前去，沒想到一堆人，最後就時游和聞人昭進去了。

  「沒眼光……」蓋觀蹲在段家附近的高樹上「呸」了一聲。

  ……

  再說時游和聞人昭這頭。

  聞人昭和時游隨著管家進入段家，他倆也沒想到進來這麼簡單。

  二人互換了個神色。

  「你們幾個去前院。」管家正在記人。

  一個丫鬟裊裊婷婷走過來，「王管家。」

  「紅翡姑娘怎麼來了？」王管家看見紅翡一臉恭維。

  聞人昭記得紅翡是段知拓院中的大丫鬟。

  「招的丫鬟呢？我們院裡缺個掃地的。」紅翡的聲音很好聽。

  「紅翡姑娘，這次一共招了四個丫鬟，你看喜歡哪個直接領走便是。」王管家道。

  紅翡依次看過面前的幾個人，聞人昭就在其中。

  「你們四個都跟著我來吧。」紅翡嫌棄瞥過面前四人隨意道。

  王管家笑著和紅翡打招呼。

  時游看見聞人昭走了。他們這幫小廝則被派去前院打掃。

  聞人昭跟著紅翡穿過門廊繞過影壁，來到了一處主院。

  「這裡是公子的院子。公子喜靜，平日禁止大聲喧譁。知道嗎？」紅翡面無表情地講規矩。

  「是。」聞人昭幾人乖乖點頭。

  「不知姐姐怎麼稱呼？」聞人昭垂眸道。

  紅翡看了眼聞人昭，「我叫紅翡，姐妹們都叫我紅翡姐姐。」

  「是，紅翡姐姐。」

  「既然你們來了段府，之前的名字就忘了吧。以後你們四個就叫……」紅翡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糾結。

  紅翡想起什麼，素手依次指過去，「公子喜歡喜慶的東西，以後你們就叫吉祥、富貴、如意、百歲。」

  聞人昭：「……」

  富貴，寓意還挺好。

  「你們以後就住這裡，」紅翡把他們帶去一間偏僻的屋子，裡面狹窄逼仄，但是四個女孩住倒是也還好。

  「你們日常就是打掃院子和屋子，記住，公子的書房你們絕對不可以進去知道嗎？公子討厭下人進他的書房。」紅翡警告幾人。

  「是。」

  「嗯。」紅翡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也不知道是嫌棄這屋子還是嫌棄她們四個。

  屋內只剩下聞人昭四人。

  「段家真是財大氣粗，我們居然四個人住一間房。」一個女子高興道。

  之前在別人家做工，哪裡有這樣的待遇。就是四十個住一間房也是有的。

  聞人昭在門口站著往外看了幾眼。

  「富貴，富貴……」身後傳來幾聲呼喚。

  不得不說，這新名字確實還沒適應。

  聞人昭回頭，「怎麼了？」

  叫她的正是吉祥。

  「選鋪位了，你想住哪？」問話的還是吉祥。

  如意坐在桌邊並不理睬。

  聞人昭剛才就發現了，這三個女子彼此之間認識，而且是以那「如意」為主。

  雖然是問，但其實要是她選的和她們撞了，恐怕也有麻煩。

  「姐姐們選就是了，妹妹住哪裡都可以。」

  見聞人昭識相，如意臉色好些了。

  最後聞人昭住最外面靠門的位置。如今天越來越涼，誰也不想靠門。

  下午的時候就開始幹活。

  聞人昭被叫去掃院子。

  如意等人進屋擦東西。

  掃院子正和她意。因為段知拓，這位善書法的段家大公子正坐在院中的紫藤花架下看書。

  不得不說，這段公子和龐展說的一樣。雖然坐在輪椅上，但是看起來並不自怨自艾，膚色白皙，眉眼舒朗，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少爺。」門外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端著盤子的小廝，盤子上放著一個白瓷小碗，碗裡黑漆漆的。

  「李管家怎麼來了？」段知拓收起書，眼中一道寒芒閃過。

  李管家沒看見，旁邊默默降低存在感掃地的聞人昭看得清清楚楚。

  李管家是段府的大管家。手下還有四個管家，上午的王管家就是其中之一。

  「老爺今日親自煎的藥給您送來了，」李管家揮手。

  小廝走上前。

  紅翡雙手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