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塵埃落定

  巡撫大人花了一整日查閱宋薈喬遞上來的案卷和證據，整件案子前後審理三日終於塵埃落定。

  譚州牧受方正禮賄賂縱如懿觀斂財，藐視律法私放刑犯趙小花，設計引百姓口誅方家女，著即日押往京都大理寺。

  方正禮及其妻女利慾薰心，二十年前夥同雲州陸朔暗害陸家父女，現為私吞家業意欲再行歹事，加之如懿觀一案罪無可赦，陸罄亦被雲州府衙羈押候審。

  罪婦趙小花身負命案，並與方檸合謀，遵舊案流放青州。

  宋薈喬看完送來的告示，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地，念安姑姑為了逃脫責罰拿出了解藥，老夫人的身子漸漸恢復，也能在宋薈喬說話時給些反應。

  至於劉氏，洗脫了冤屈後帶著方紫怡重回方家，接管了原本二房的所有產業，閒來無事時也總去老夫人面前請安，三代人還是如從前一樣一個看不上一個。

  老夫人覺得劉氏聒噪愚笨，將一件事藏了二十年，害得她二十年沒有找到真相，反被二房擺了一道。劉氏呢覺得方紫怡榆木腦袋，救人不成反而丟人現眼，竟要仰仗宋薈喬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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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麼說方家家事總算安定，所有商鋪產業按部就班地運行，方是玉清點完方正禮的私庫之後將所有帳目錢財交給巡撫處理。

  太陽照在院中的大榕樹上，榕樹的影子印在宋薈喬腳下，她正翻著就帳感嘆方檸那斂財的本領，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雙繡著雲紋還鑲著玉珠的錦靴。

  「你倒是清閒起來了，莫非是忘了我們建立商市的初衷？」

  商縱眯眼看她，幾日不見好像生得越發好看了些。可……他是怎麼進來的？府中就沒一個人攔他，也沒一個人通傳？

  宋薈喬緩過神來，仔細揣摩了他這句話，覺得話語間有歧義，反駁道：「商公子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分明是你躲出去清閒，將瑣事都丟給了我們。」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你若連自己的事都處理不好，還怎麼去京都赴百商盛會？」商縱取走了她手中的帳本隨便一翻，似無心般問道。

  「這麼快？為什麼是我去？」

  京都百商齊聚選擢皇商，那可是相當正規的場合，稍有不慎便可能與機會失之交臂，商縱竟然自己不去要讓她去，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想起之前自己的推測，反正現在也四下無人，宋薈喬大了膽子把話挑明：「商縱，你跟我說實話，你不會真有什麼隱疾吧？」

  商縱挑了挑眉，一把將帳本扔回她懷裡，步步逼近：「你這小姑娘可莫要咒我。」

  宋薈喬被他的氣勢唬住，後退了兩步，不自覺竟然結巴了：「我我我，我這哪兒是咒你，我，我這是關心你，否則你怎會一大把年紀還未娶妻？」

  這樣毫無可信度的話落在商縱耳中分明就是挑釁，輕哼了一聲，負手望向別處。

  「第一，我還年輕，不是一大把年紀；第二，我不娶妻是還未曾遇見心儀的未婚女子。」

  她精準嗅到了瓜味兒，難得湊上前去追問：「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歡的女子……已經嫁人了？是誰！天下之大竟然有人能拒絕商公子，我倒要看看她夫君究竟是什麼皇親國戚，長得多麼驚為天人！」

  也就在這時，商縱瞥見了屋裡頭懸掛著的宋薈喬為方是玉畫的那幅畫像。

  「皇親國戚倒算不上，長得著實令人難以置信，大小眼鷹鉤鼻，骨瘦如柴，頭髮稀疏，實在是與我難以相提並論。」

  宋薈喬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瞧見自己不久前的「雅作」，不由扯了扯嘴角。

  「你……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聽她說出這樣的話，商縱故作憂心地搖了搖頭，感嘆道：「不至於吧，偌大的方家竟然連一面銅鏡都沒有，太寒酸了。別著急，明兒我就讓淺碧給你送一面過來，讓你好好照照。」

  宋薈喬氣了半日，沒想到午後商縱還真的命人送來一面巨大的銅鏡，惹得宋薈喬又氣了半日。

  晚上方是玉回來，她將這事兒從頭到尾、仔仔細細說了一遍，誰曾想方是玉倒是心大。

  「想開點，說不定商公子就是單純地想送你一面鏡子而已。」

  她算是想清楚了，與商縱這般有八百個心眼子的人做生意，方是玉是別想討到半點輕鬆了，難怪商縱能整日閒逛，方是玉卻要忙裡忙外。

  但她仔細思索後還是覺得不對，商縱這般的人物哪裡會放過親力親為的機會呢。

  「之前我早就發現辰明在碧雲島上鬼鬼祟祟的，甚至還專門尋了一種叫風鬼草藥回來，那些草藥在運上船之前我們清點過，其中一大部分都沒辰明帶去了商家。那會兒我覺得不對勁，找了些關於此藥的記載。」

  當初宋薈喬並沒有留心此事，反而是在商縱書房時候才看出端倪。

  方是玉也曾在書上讀到過關於風鬼的軼錄：「書上說風鬼此藥可治百病，特別是脈痹不已、復感外邪，都可用此藥來治。」

  那這麼說來，商縱還真是有病了？

  方是玉終於將今日的帳本清點完畢，補充道：「只是這風鬼治百病的說法本就是謠傳而已，若商縱真有心疾，恐怕也無法仰仗風鬼治癒。」

  那就能解釋商縱為什麼這些時日不在元城了。

  平日裡商縱做事都會由商淺碧陪同，但這一次他卻只帶了辰明為碧雲島謀事，恐怕是這幾日悄悄去了藥師谷，請濮藥師替他醫治吧。

  宋薈喬趴在案邊，與他對視：「對了，京都的百商聚，你當真要替商縱前去？」

  「也不能說替，商家與方家既然合開商市，那誰去都是一樣的。」方是玉放下筆，捏了捏她的臉頰。

  看來商縱是吃准了她的性子，知道只要方是玉答應了，宋薈喬必然會隨行。

  「我知道商縱為何想做皇商，可你呢，為什麼也想做皇商？」

  之前她與商縱有過協議，商縱幫她一把，她幫商縱一把，只是她只管做商會的掌柜，其餘事情一概不操心，也不知道商縱為何偏偏要一直拉著方家飛黃騰達。

  「商公子想做皇商只是想為天下百姓盡一份力，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身居高位才更有雨化甘霖的能力。」

  聽完這一番話，宋薈喬覺得她與商縱實則殊途同歸。

  她希望天榆女子也能和男子一般，也能讀書習字，也能經營生意，可以自己選擇夫婿。若她有了那些銀兩，說不定可以開設更多平民女子的學堂，不只教孔孟之道，也要教經商之道，讓女子有更多選擇，這樣就不會有更多人走趙小花和方檸的老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