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瞞天過海
2024-09-14 03:02:46
作者: 付清辭
翌日,玉薈茶樓開業,吉時還未到門口就已經擠滿了人,多是錯過了品茗大會的才子佳人,也有上門湊熱鬧的百姓。
一上午的時間,光是茶就賣出去了兩百多盞,要不是宋薈喬將杯子預備得充足,恐怕還經不起這樣大的客流量。
她記著自己還有事做,便將鋪子先託付給了店裡的活計,自己帶了兩盞茶回去,直奔大夫人的院子。
「還真是稀客呀,今兒是玉薈茶樓開業的第一天,做掌柜的竟然繞到我這兒來了。」
大夫人坐在屋內薰香,見了宋薈喬也沒個好臉色,繼續擺弄面前的香篆。
「宋薈喬見過大夫人,今天前來不是為了茶樓的事,而是有一樁喜事要恭賀大夫人。」
她將帶來的金玉芙蓉茶倒進大夫人的杯子裡,邀請她品嘗。
這點薄面劉氏還是願意賣的,她端起茶盞,只微微抿了一口,竟覺得味道還不錯。
之前品茗大會她假借身子不適不願意參加,沒想到奶茶能被她做出這個滋味。
「喜事?你和方是玉劫後餘生我還沒來得及去慰問,你倒是先來給我賀喜了?」
劉氏眯著眼瞧她,一看就是剛從人堆里擠出來的,穿著身汀蘭色的襦裙,肩膀和袖口上還有襻膊留下的勒痕,為方便幹活而半盤著的頭髮上只帶了一兩件不起眼的首飾。
「之前就聽說您正在為大少爺方訣選擇門當戶對的千金,我這兒就有一個正合適的人選。」宋薈喬故作熟絡地坐到劉氏對面,笑意盈盈。
「你還在怪我之前為方是玉選妻?」
劉氏一愣,不覺得眼前這個人是斤斤計較之輩,再說那件事早已經揭過去了,宋薈喬也沒有什麼損失,何必上門討教。
「大夫人誤會了,我不是那樣小肚雞腸的人,我最擅長的就是以德報怨了,不如您先聽聽我要向您推薦誰。」
宋薈喬微微停頓,吊足了胃口,劉氏不答,示意她不用賣關子。
「這個人就是甄家獨女,甄青雀。」
這一句話落,連門口的如煙也豎起了耳朵,想聽聽自家夫人如何應對。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甄老爺前腳剛死,你就要送這麼一個還在喪期的女人給我做兒媳?宋薈喬,你存的這是什麼心思啊。」
桌子被劉氏拍得砰砰響,桌上的杯盞差點就滾下去了,讓宋薈喬好一陣驚心。
劉珍音怎麼還雙標呢,之前甄青雀的名字分明在名冊的上半本里,也曾是劉珍音考慮過的人選,怎能因為甄老爺死了,就把人家踢出候選名額了呢?
「甄家也是元城富戶,甄老爺就這麼一個女兒,家財自然也會留給這個女兒。甄青雀若嫁給了方訣,甄家的萬貫家財還不是您的囊中之物?」
宋薈喬耐著性子分析與甄家結親的好處,劉氏卻早已洞悉了她的小九九。
「你會這麼好心?別以為我不知道甄青雀現在被禁足,府中府內大小事務全是那個新夫人做主。一條喪家之犬,能有什麼家財?」
可以,消息很靈通啊。
看來劉氏也是很關心元城這些家長里短的八卦的。
「都說大夫人您手段了得,以您的本事還鬥不過一個瘦馬?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不勞而獲的事,做什麼壞事就要付出什麼代價,什麼本事能得到什麼報酬。」
宋薈喬說的不光是這一件事,還以此事影射其他劉氏曾做過的虧心事。
奈何劉珍音心理素質過硬,並未因著一兩句話落了下風,而是將話題重新引回。
「能與我家訣兒般配的必然是官家女子,她一個死了父親的商戶之女配不上訣兒,你還是另找別人吧。」
宋薈喬咂舌,無奈搖了搖頭:「您此時拒絕怕是來不及了,估計方是玉已經替兄長上門提親了。」
上門提親?宋薈喬怎敢背著她一個親生母親隨意定下親事!
「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劉氏幾乎是彈了起來,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她。
甄青雀就算有沁糖樓又如何,方訣日後可是要隨他父親一同入朝為官的,怎麼說也應該選個朝廷官員的女兒,好在日後扶持他謀下一官半職。
常言道士農工商,商乃末流,怎能與為官相比,宋薈喬此舉分明是想斷了訣兒的後路!
「大夫人莫慌嘛,您這個時候去阻攔只會打方家的臉,打老夫人的臉。您可是掌家夫人,一舉一動都會成為元城貴夫人圈茶餘飯後的談資,您也不想被人說嫌貧愛富,朝令夕改吧。」
反觀宋薈喬倒是淡定得很,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細細品味。
這是幹什麼,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了?
「別以為我治不了你,現在甄家的局勢我比你更清楚,這個新夫人不可能放人,你的陰謀詭計也不可能實現。」
大夫人突然冷笑,不認為這件事會像宋薈喬想得這麼容易。
「那不妨請大夫人隨我等一等,看看結果究竟如何。」
放下這句話,宋薈喬拎著自己帶來的茶,頭也不回走出了院子,迎面正好遇上方家二嬸顧黛兒。
顧黛兒見到宋薈喬連忙打招呼,將手裡提著了一個錦盒遞到了她面前。
「小宋呀,在這遇上你正好。明日大少爺就要回來了,老夫人讓我做了些乾果分給府里人,這是給你和是玉那一份。」
方決明日就要回來了?不是說還有三天的嗎?
難怪剛才大夫什麼也沒說,原來是早就知道方訣要回來,這門親事做不得真,所以先讓她得意一會兒。
「小宋呀,我知道是玉看重你,我們早晚是一家人,有些話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你呀,平常時候少與大夫人作對,大夫人的母家可是高門大戶,不是咱能得罪得起的。」
顧黛兒看四周人少,拉了宋薈喬的衣袖,與她說悄悄話。
二房在府中本就說不上什麼話,顧氏更是被劉氏壓了一頭,這麼多年來只幹些後宅瑣事。不過她似是樂在其中,只求方家鼎盛,求夫君康健,求女兒聰慧。
「多謝二嬸關心,我會注意的。」宋薈喬謝過了她的好意正要回身,又被叫住。
「對了,你屋裡有沒有什麼不需要的布料啊,可否晚些送到我院子裡來。」
二叔掌管著方家的部分的生意,按理說二房不該這樣悽慘,怎麼顧氏都化緣化到她這了。
「二嬸要那些舊布料幹什麼,您要是想做衣裳直接找管家領布不就好了。」
她停住了步子,看顧黛兒的穿著,雖不比劉珍音那樣將繁複的掐絲金釵戴在頭上,可她夾在發中的玉釵也夠醒目。
見宋薈喬誤會了,她連忙改口:「你不知道,最近城中多了不少乞討的婦孺,似乎原本都是普通人家的妻女,都是因為在賭桌上吃了虧才淪落至此。」
在賭桌上吃虧?
難道說的也是如懿觀的印子錢事件。
「我家檸兒覺得他們可憐,便帶著府中丫鬟們縫製些衣物救濟他們。但是這府上的銀錢支出都有大夫人管著,我們也不好隨意支銀子,便想到了這個辦法。」
確實是有段時間沒見到方檸了,聽方紫怡說她最近在屋子裡練女紅,原來指的是這個。
女眷們若是分到了不喜歡的料子,放著也是浪費,不如拿出來,救濟救濟窮苦人家。
「二嬸等我回去找找,若有合適的再給您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