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炒茶工序
2024-09-14 03:01:28
作者: 付清辭
老伯回身對一路跟著他們的小丫頭道:「小湄,你去給二少爺泡一壺君山銀針來。」
被喚作小湄的姑娘點點頭,立即跑回小木屋裡取了茶葉和茶具,擺在茶棚底下。
一路參觀過來,宋薈喬發現這些茶農和採茶女的著裝都十分樸素,幹活也夠悉心賣力,整個茶莊工具齊全,又為何炒不出好的君山銀針呢。
一刻之後,幾人圍坐在茶棚里,看著小湄沏茶。
她動作熟練,將第一杯茶端給了方是玉,第二杯遞給了宋薈喬。
君山銀針茶片尖長,泡開後宛如根根銀鴆立於盞中,由此而得名
他們能看到這茶葉在開水中有不明顯的變化,色澤金黃光亮,香氣清鮮,茶葉時沉浮時停止。
方是玉先抿了一口,隨後看向宋薈喬,並未開口評價。
宋薈喬不解其意,也嘗了一嘗,才理解方是玉的意思。
君山銀針應該是爽口清甜的,但是這一杯,太苦了。
這絕不是宋薈喬愛吃甜食不喜品茶,往日她跑生意時為了和顧客吹牛,將所有名茶都粗略了解過,其中就有這君山銀針。
「不知老伯可否和我們說說您這裡制茶的過程?」
宋薈喬並未直接說出想法,而是旁敲側擊詢問,試圖找出問題所在。
既然君山銀針在種植過程中沒有問題,那應該就是制茶上除了岔子,這才導致成品茶葉的口感不同。
老伯將為沖泡的茶葉打開,攤在桌上,悉心講解。
「製作這種茶,要經過殺青、攤晾、烘炒、攤晾、包裹、焙乾六道工序。這六道工序缺一不可,我們每一環都有人盯著,確保無誤。」
那是哪一環出了問題呢?
老伯將茶葉放在手掌中揉開,又遞給方是玉,請他觀察。
「就是因為每一環我們都嚴格把控,但成品仍然達不到要求,這才三年過去連連虧損。」
還有這種事?
「這一杯是茶會符合要求的鐵觀音,請二少爺,少夫人品嘗。」
小湄端來第二杯茶,但稱呼卻有了改變。她是第一個稱宋薈喬為二少夫人的。
其實宋薈喬是偏愛烏龍茶的,它的香氣馥郁持久,味道柔和,似乎和其他飲品放在一起也能起到中和作用,不會喧兵奪主。
方是玉也是在最近幾天惡補了關於茶類的知識,和宋薈喬一樣讀完了那些關於種茶的書籍,清楚一些皮毛。但兩杯不同的茶分別入口,不管是從視覺還是味覺,都能分辨出優劣。
宋薈喬分別細細品味,上品鐵觀音連泡出來的顏色都更澄澈,茶的香味也更勝一籌。
「老伯,我聽說鐵觀音不適宜在較潮濕的土壤中種植,這惠明茶莊的地方只適合君山銀針,對於鐵觀音來說是不是太潮了,所以影響了茶葉的品質。」
她思來想去,還是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其實這一點他這些年已經意識到了,但因為惠明茶莊連年虧損,已經抽不出銀子培育新茶了。
「我們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只是現在更換茶苗需要投入更多銀子,反而現在鐵觀音雖然賣不出高價,好歹還有酒樓茶肆低價收購,勉強能換些銀兩。」
這些碧螺春如果暫時不更換的話,做成奶茶底料沒有問題,但君山銀針不一樣,這茶苗長勢不錯,要想調整還要從制茶中找原因,一時半會兒研究不出來。
「老伯,您方便讓我們看看你們這兒是怎麼炒茶的嗎?」
宋薈喬在書中了解到一部分炒茶工序,可還沒見過現場制茶,只有親臨現場才能真的將書上得來的知識參透。
「明日卯時我們工坊就會開工,到時候我請二少爺和少夫人旁觀,今日就請二位先在茶莊裡歇歇腳吧。」
小湄帶著他們走進不遠處的木屋,這裡頭所有的陳設都是木頭做的,但應該是有專人打掃過,桌椅板凳和窗台上都沒有灰塵。
「少爺,少夫人,咱們山上條件簡陋,稱得上廂房的只有這一間,二位就在這兒暫住一晚吧。」
這個小姑娘將他們送到門口就走了,她看著已經有十六歲了,人長得水靈,一身碧色的對襟布衣,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伶俐姑娘。
「走累了吧,我去找人打些熱水給你溫腳。」
山上氣溫較低,宋薈喬只穿了一件外衣,方才在茶棚時喝了兩口熱茶不覺得,如今回了屋中,才覺得身上微微發冷。
方是玉說完就吩咐隨行的小廝去辦,自己不知從哪兒變出了一盒點心,放到桌邊。
「嘗嘗吧,是甄家沁糖樓新出的糕點,方檸早上送來的,那會兒我看你喝了不少水,怕你吃了積食,所以藏到現在才敢拿出來。」
二小姐方檸,她什麼時候也開始接納方是玉了。
之前她明明在方紫怡受罰時一言不發,但有在蹴鞠場上傾盡全力,這會兒還主動示好。
根據宋薈喬的經驗,方檸應該是那種扮豬吃老虎的女人,她想做什麼從來都不用自己動手,而是慫恿方紫怡行事。
平日她不主動和宋薈喬搭話,在後宅中不顯山露水更不出風頭,心甘情願給方紫怡做配。
明明是方家的二小姐,也是嫡女,怎的就這樣有這麼大的區別。
宋薈喬取出糕點咬了一口,竟然還是流心蛋黃味的,入口甜膩,是小姑娘們喜歡的味道。甄家在點心上也算是獨樹一幟了,難怪家裡產業不多也能居於高位。
熱水端進屋裡,方是玉本要幫她,卻被宋薈喬拒絕,自己一邊泡腳一邊琢磨這糕點怎麼做的。
為了避免宋薈喬不自在,夜裡方是玉仍舊是和衣而眠,將大部分的位置讓給她。
到底是在山上,晚上起風時紙窗都在響動,那一床薄被實在是無法禦寒,宋薈喬蜷縮著身子靠近方是玉的後背。
感受到了身後人的細微動作,方是玉直接轉過身來,貼近了她,將她摟在懷中。
「少夫人不是白喊的,冷就開口告訴我。」
原來他也注意到了這個稱呼。
不知是不是方是玉夜裡又偷偷去了茶棚,身上沾染了茶香,讓人不自覺想要探究。
「我,我知道了。」
縮在方是玉胸前,果然溫度慢慢上升,她沒忍住,伸手摸了摸方是玉的腹肌。
「你在幹什麼……」
想到之前方是玉的悉心教誨,宋薈喬直言不諱:「我想摸。」
「不准,該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