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Plan B

  美男在側，真的是很難不動別的心思。

  這一晚上宋薈喬都在反覆做些滿是廢料的夢，夢裡她撲倒了方是玉，用指腹一寸一寸摸過他的臉頰，最後停在他的唇瓣上。

  他們的氣息相互交纏，方是玉竟然先主動吻了她，從唇到下巴再到耳根，最後落進無盡柔軟之中。

  半夜宋薈喬朦朦朧朧甦醒，周圍還是靜謐的，她能感覺到方是玉的手摟著自己的腰，整個人向她側身。

  此時只要宋薈喬微微前傾，就能在這一床薄被裡貼緊他的胸膛。

  她未曾睜眼，昏暗中伸出一隻微涼的手抱了抱方是玉，卻不留神伸進了他松垮的外衣里，觸及光滑的皮膚，再難自拔。

  鳥鳴啾啾，風拂茶林，宋薈喬從一片茶香中甦醒。

  她睜眼，看到方是玉正撐著腦袋看著他，眼中帶著笑意，似有話說。

  宋薈喬正要抬手揉眼，舉起左手的時候意識到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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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的手會在方是玉的衣服里！為什麼方是玉的外衣全被解開了！

  等等，這滾燙的胸肌，手感也太好了。

  「你準備摸到什麼時候？」

  方是玉低頭看著宋薈喬那隻正在不斷游離的手，無奈出言提醒。

  宋薈喬剛睡醒腦袋還不清醒，猛然被這樣的場景震撼，整個人反應不過來。

  不過……

  都已經處於這樣的場景之中了，如果不能借勢再占點便宜，恐怕下回就沒有這樣的好機會了。

  她一個翻身壓到了方是玉身上，伸出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頭枕在他的半個肩膀上。

  「可是現在還好早呢，我還不想起來，要起你自己起嘛。」

  方是玉失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哄道：「是昨天爬山太累了？你要是想睡那就再睡一會兒吧。」

  一計得逞，宋薈喬再生一計，閉著眼睛佯裝大方：「那你自己先起吧。」

  她嘴上這麼說身子卻巋然不動，方是玉只能作罷：「你壓著我，我要怎麼起？」

  「那沒辦法了，你只能和我一起睡了。」

  宋薈喬剛要繼續調戲方是玉，門外卻有叩門聲：「二少爺，少夫人，秦工讓我來請您二位去看炒茶。」

  正經事要緊，宋薈喬只能乖乖翻身，讓方是玉起身。

  他們草草用了早膳進了工棚，也不知怎麼的，方是玉從出門開始就牽著她的手，連吃飯時都沒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制茶都統一在一個工棚中，秦老伯給他們從第一步驟開始演示，將茶葉下鍋後，他用兩手輕輕撈起，由懷內向前推去，再上拋抖散，讓茶芽沿鍋下滑。如此循環半刻，宋薈喬已經聞到了熟茶的香氣。

  起鍋曬涼之後進行初烘，也就是放在炭火炕上烤，這個時候茶葉的顏色就開始有了變化，從原本的青綠慢慢轉為黃色。

  又是半刻之後，秦老伯將茶葉用紙包好，這些茶葉需靜置兩到三天左右，之後再取出來反覆火烘，直到顏色和香味達到要求。

  這些工序和書上記載的相差無幾，秦老闆取之前存放的茶葉演示了後續幾個步驟，最後將成品茶再次打開。

  只是這樣的君山銀針就是和市面上的不一樣，因為每一家制茶流程不同，最終展現的形態也是不一樣，宋薈喬懷疑是火烘事件過長，導致茶葉變味。

  秦伯卻說他們也曾經調整過火烘事件，但仍舊達不到要求。

  「會不會是我們再一開始就弄錯了，為什麼不將火烘時間延長，將次數減少？」

  小湄看了半晌，弱弱開口。

  這一言讓秦伯不悅，催促她不要在棚內礙手礙腳：「小丫頭不要插嘴，這技術和工序都是祖輩留下來的，不可能出問題，你到外面玩去。」

  方是玉經由這麼一提醒，反而贊同了小湄的提議，開口道：「或許小湄說得沒錯，既然我們找不到問題所在，不如就挨個工序改良，總會有口感不同的茶葉產出呢。」

  誰料秦伯十分堅決，連方是玉的話都不願意聽。

  「我們秦家世代做茶農，我太爺爺那一輩就曾為瀾州城主種茶，他所炒出來的君山銀針乃是上品，如今我輾轉元城，這工序步驟都和我太爺爺那輩一樣。就算元城的天氣與瀾州不同，我們也已經從火烘次數上更改了，不會有問題。」

  如此打包票不會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秦伯表面看上去和藹，願意做出嘗試，可一旦涉及他的炒茶技術和工序問題他是不願意退讓的，甚至拒絕改變的。

  宋薈喬贊同先輩的智慧傳承，但時移世易，不同時間地點，哪怕同一座山的山上山下都有區別，更別說是相距千里的兩座城池了。

  畢竟宋薈喬和方是玉都不是專業人士，他們沒有辦法拿出行之有效的策略說服秦伯。

  挽著方是玉回到木屋，小湄端來午膳後站在門口遲遲不曾離開。

  看出這小姑娘有心事，宋薈喬叫住了她：「小湄，你家裡人呢？怎麼就看你在這裡啊。」

  小湄比她矮半個腦袋，說話時也低著頭：「我母親原本也是採茶女，但近兩天採茶工錢越來越少，她就去元城做其他生意了。」

  惠明茶莊生意不景氣，茶農們分到手裡的工錢只會越來越少，有人離開是遲早的。

  「那你呢，喜歡種茶嗎？」

  小湄點點頭，懇求道：「我一直待在這片茶莊，我喜歡這裡，求少夫人不要將惠明茶莊賣給別人。」

  「我覺得剛才你在茶棚里說得很有道理，所以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試一試，如果你做得好，方家就不會轉讓茶莊，我還能讓你和你母親團聚。」

  小湄在茶莊待了這麼久，她通曉所有制茶的步驟，也能勇敢提出個人意見。

  既然如今碰壁，宋薈喬願意替方是玉給這個姑娘一次展現的機會，哪怕她做的不好。

  宋薈喬讓小湄先回去休息，她則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方是玉，方是玉聽完這個主意舒了口氣，沒有點評她的做法，用完膳後獨自去找秦老伯溝通。

  其實她只是想請秦老伯去元城做客，閉門造車未必能成功，她準備讓方是玉帶他逛一逛元城的茶鋪，品一品更多種類的茶葉。

  得知這個消息，秦老伯一愣，他守護這片茶莊多年，每日每月地鑽研，早已經離開繁華的城中多年，貿然要回去還有些不習慣。

  「今天就要動身？不能再緩一緩嗎？」

  「秦工，惠明茶莊等不了那麼久了，我雖是方家的二少爺，但生意一直都是二叔管著，賣與不賣中就是他的一句話。」

  方是玉謹記自家媳婦的叮囑，說什麼也要帶秦工一起走。

  最終秦老伯答應和方是玉一道下山，在元城待兩天，賞鑒一下元城如今知名的幾款名茶。

  下山路上方是玉為秦工專門多加了一輛馬車，跟在她們後面。

  「如果小湄研製不出來呢？」

  方是玉也不敢打包票說這次一定成功。

  「研製不出就研製不出，我已經有想法了。」

  Plan B已經準備好了，如果君山銀針達不到進入茶會的品質，宋薈喬就拿鐵觀音做奶茶。奶茶最重要的是配比，對茶葉的要求不需要達到品茗留香的階段，如果做好前期營銷，應當會有不菲回報。

  「我設計這齣瞞天過海直接把秦工架空，將茶園交給小湄打理，能做出好茶自然是最好的結果，做不出來就當什麼也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