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雲譎波詭
2024-09-14 03:00:21
作者: 付清辭
這天夜裡怪事仍然在發生,伴隨著何氏白天給她講的那些故事,整得宋薈喬在榻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原本以為只是一場簡簡單單的後宅算計,可現在弄得卻像是一場硬核劇本殺,燒腦又恐怖。
昨天有方是玉陪伴,她不覺得外頭瘮人的喊叫有多可怕,但今天久久不見方是玉的人影,她又覺得不自在了。
難道是她昨晚演技太尷尬了,讓方是玉覺得沒必要來了?
正當她苦惱,叩門聲傳來,接著是方是玉那好聽的聲音。
「是我。」
她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攏好就去開門,見到他後驚喜超過害怕。
「你怎麼才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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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方是玉衣衫整齊,連束冠都沒有拆,他瞥見宋薈喬胸口的一片裸露,當下紅了臉,別開目光:「我……我怕你不想讓我來。」
宋薈喬瞧著他那緊張的樣子,主動牽了他的手,將他帶到塌邊,試探道:「你每天走過來也不方便,要不然明天我去你院子裡的偏房睡吧。」
「這,符合方家的規矩嗎?」
方是玉愣了愣,第一反應竟然是規矩。
「你可是方家的少爺,規矩還不是你一句話,難道你不想讓我去?」
「不……不是的。」
方是玉還想著繼續往下解釋,但得了這個答案,宋薈喬心裡也有數,放棄了繼續逗他。
「今天和新夫子見面,新夫子人怎麼樣?可還順利?」
她其實更關心方是玉這樣的老實人還習不習慣在方家的日子,平日裡不能時不時去找他,方是玉這樣的老實人,就算遇到了會刁難人的家丁,肯定也不會反擊。
「老夫人幫我請了西津大儒賀先生,今日賀先生考我詩詞基礎。我們辯了百家之道,他確實當得上大儒之稱,所思所言振聾發聵,有他的指點,以往我在書中的不明之處便都有了答案。」
聽他把今日的見聞說得這麼起勁,宋薈喬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老夫人看中方是玉,所以才請了名師教導,還安排了兩個身手好的護衛保護,府里下人會見風使舵,這個時候大多會上趕著巴結,怎麼會有刁仆為難他呢。
倆人就這樣肩並肩躺著,方是玉說著與先生的談論,有些是宋薈喬聽得懂的,她會在一邊附和,遇上她聽不懂的,便沉默著。
窗外枝葉瑟瑟,甚至下起了小雨,但有方是玉溫柔的話語在耳邊拂過,就都不重要了。
就在她快要睡著時,感覺到身邊人替她攏好了被子,也就是那輕微的觸感,讓她又回了神,朦朧間問道:「那你覺得方家近日每到夜裡的古怪事,究竟是不是人為?」
「我們讀書人不信鬼神。」
好一個唯物主義。
初晨她醒得早,方是玉還沒起身,依舊在她身邊躺著,有微弱的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宛如玉人。
宋薈喬悄悄俯下身子觀察,方是玉睡著時很規矩,只占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兩隻手交叉放在腹部,好像一整晚動也沒動過。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動作將他驚醒了,方是玉陡然睜了眼睛就要起身,卻沒發現宋薈喬的臉就在他正上方。
倆人不可避免地產生了片刻的接觸,方是玉的唇瓣,划過了她的下巴。
「我……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一瞬,方是玉又直挺挺躺倒,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占到便宜宋薈喬笑了笑,故作不在意,翻身下榻去拿自己的外衣:「不早了,快回去吧。」
方是玉在她身後穿鞋,好幾次都沒穿進去,最後冒冒失失地開溜,這一場景讓宋薈喬突然找到了聶小倩捉弄寧采臣的樂趣。
起身後她在院子裡等何氏來教規矩,偶然聽外頭路過的婢女談話,得知昨晚又不是個「平安夜」。
她們說好幾個侍女一夜之間掉了許多頭髮,整個後腦勺都禿了,嚇得躲在房裡不敢出門,向管家告了假。三小姐更是徹夜難眠,晚上還見著了鬼影,一早上都神神道道的。
另一個婢女說不只是三小姐,府上巡邏的家丁也瞧見了,綠不拉幾的一張臉貼在牆上。
說得這麼離奇,這讓宋薈喬來了興趣。
可還沒等她著手調查,下午方紫怡就去老夫人面前哭訴,說她連日來被噩夢驚擾,夜不能寐,一定要老夫人替她做主。
老夫人沒表態,看方紫怡的意思是準備請個道士來府上做法。
猜也猜得到,方紫怡是準備買通幾個人演一場戲,然後收買道士指認自己是禍患。
儘是老把戲,沒點創意。
不過一個時辰,管家就把道士帶進了府里,不看不知道,一看走不動道。
宋薈喬只瞥了一眼那道士的身形,就認出了這個老熟人。
不就是坐在春花樓底下那個算命摸骨的假瞎子嘛,一回生二回熟,看來這件事也不是完全沒有轉機。
在方紫怡的授意下,老道士在府中掛起了亂七八糟的符咒,宋薈喬隨手扯下一張細細端詳,紙是紙符是符,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沒一會兒管家架了神台供他做法,一排紅蠟燭搖曳,不知道的還以為方家有什麼喜事呢。
方家所有人都被請到了前廳觀大禮,包括坐在太師椅上的老夫人也氣定神閒。
宋薈喬沒想到,老夫人作為看透後宅紛爭的長輩會縱容方紫怡胡鬧,不斷將目光瞥向老夫人,卻得到了念安姑姑的一個眼神。
好像在告訴她,這是個機會。
方是玉是最後到場的,一身素色衣袍走出了古道仙風的感覺,那氣質比道士還清心寡欲,讓宋薈喬一下想到了當年在山腳下舞劍的徐長卿。
他只匆匆向老夫人請了安,就站進了人群中,目光似乎在搜索著什麼,直到在一眾婢女中望到自己才收回目光。
宋薈喬被他的小動作晃住,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暗送秋波?
老道士嘴裡念著嗚嗚呀呀的咒語,腳下還有一套誇張又迷惑的步伐,恨不得把故弄玄虛四個字刻在臉上。
圍觀婢女的臉上都是驚恐之色,讓宋薈喬覺得好笑。
儀式持續了半刻就結束了,老道士不允許有人在神台前走動,大家便紛紛回屋,等到子時後捉妖鈴響才能出來。
好不容易等到四下無人,宋薈喬趁著老道士坐在地上偷懶時衝到他面前,揪住了他的假鬍鬚質問。
「又出來招搖撞騙啊?」
一開始老道士嚇了一跳,瞧見宋薈喬後才鬆了口氣。
「是你啊姑娘,許久不見,你也在這謀生?」
宋薈喬鬆了手,一臉要和他劃清界限的表情。
「誰跟你似的,天天幹這種坑蒙拐騙的營生,請你來的人還沒告訴你麼,她整這麼一出,就是想把我趕走。」
老道士撓了撓頭,嘀咕了一句:「可那畫像上分明是個男人的臉。」
更明顯了,方紫怡的目標就是方是玉。
不過做這種生意,最重要的就是知變通,老道士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
「姑娘這麼聰明肯定是擋了別人的財路,不過為了本道的營生,今天可就對不住了。」
跑江湖的還真是六親不認,連面對往日的金主都能說翻臉就翻臉,方紫怡那個大冤種到底給了他多少銀子。
「那可不行,我能給你雙倍的價錢,你替我辦事,保證你往後不用再靠這種手段討生活。」
宋薈喬拽住了他的破布袋子,用半威脅的目光暗示,如果他敢聽信方紫怡的話,宋薈喬就能馬上去老夫人面前扒他祖孫三代。
老道士眼神變了變,似是心動,反應過來又覺得整句話怪怪的。
「等等,什麼叫這種手段,本道可是正經生意人,姑娘你可別騙我!」
宋薈喬站了起來,搓搓手,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我什麼時候欺騙過你,之前那個故事在訪縣流傳得多紅火你不是不知道。」
「您說到這兒我就來氣,早說故事派那種用途啊,我也能去天橋底下說書,您何苦還找別人,白費銀子嘛。」
老道士突如其來的京腔直接把宋薈喬也給帶跑偏了,配合道。
「什麼鍋配什麼蓋,事兒辦得好了一分錢少不了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