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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裝神弄鬼

2024-09-14 03:00:18 作者: 付清辭

  夏季是雷雨頻發之時,半夜窗外狂風大作,如同野獸嘶吼。芭蕉葉被雨點浸透,噼里啪啦擾人清夢。

  宋薈喬朦朧間聽到遠方有一聲尖叫,再然後傳來好些人聲,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她再閉上眼,總覺得自己院子外頭有祟祟腳步聲。宋薈喬從前沒少光顧午夜劇場,這些小把戲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將被子蒙過頭,繼續嘗試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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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一小會兒,隱約聽見門窗響動,她警覺地爬了起來,躲在門側。

  「喬喬是我,方是玉。」門外之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擔憂,自報家門。

  方是玉怎麼會來,他的鴻鵠院離這兒不是有些距離嗎?

  挑開了門閂,宋薈喬看他頭髮被吹亂,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衣,身上還有被雨水打濕的痕跡,應該是沒來得及收拾就跑來了。

  她疑惑問道:「你怎麼來了?」

  方是玉總不會是因為一個人住所以害怕了吧,他可是個大男人。

  不過他這長發披落在肩的模樣確實惹人憐惜,因為本就穿得淡薄,所以被水浸濕的部分,很明顯能看到他的……部分胸肌。

  濕……濕……身,誘惑?

  見宋薈喬無恙且神色如常,倒是輪到方是玉不好意思了,只因倆人都穿著素衣,他低頭解釋:「外面怪異得很,還有慘叫聲,我是擔心你會害怕,絕對沒有旁的意思。」

  哈?

  她怎麼給忘了,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

  宋薈喬一拍腦門,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直接縮進了方是玉懷裡,摟住他的腰不肯放手,吸了吸鼻子,故作害怕。

  「你怎麼才來啊,我一個人都被嚇壞了,你聽那風聲,就像是有人在嚎叫!你說這方家不會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方是玉被她的驚人轉變弄得措手不及,過了片刻才回過身,猶豫著摸了摸她的頭,將她從自己懷裡拉了出來。

  「沒關係的,我就是來陪你的。」

  方是玉替她關上門,又檢查窗戶是否嚴實,確保安全後才哄她趕緊睡覺。

  「那你不睡嗎?就看著我睡?」

  裹在被子裡的宋薈喬盯著坐在自己塌邊的男子,忍不住將手伸出被子牽他的衣袖。

  方是玉搖搖頭,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一臉的清心寡欲:「沒事,我不困。」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比聶小倩都難,人家寧采臣好歹是個聽話的書生,可她攤上的,只是個不解風情的書生。

  「可你看著我,我睡不著,而且地上那麼冷,你明天還要去見夫子呢,萬一凍著了怎麼辦。」

  老夫人給方是玉請了個新夫子,明天是拜師禮,他可不能錯過。

  漂亮話宋薈喬最擅長了,她不信自己還哄不住一個讀書人,繼而又道。

  「我又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人,你特意來陪我,我把床分你一半,就叫投桃報李,不是你教我的嗎?」

  宋薈喬的話毫無漏洞,讓方是玉凝眸思索了半晌也沒找到話來反駁。

  不等他答應,宋薈喬一把掀開被子,摟了他的脖子就將他也卷進了被子裡。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方是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來的。

  「不……這樣不太好。」

  方是玉還想躲,卻被她拉住,不讓他亂動。

  「有什麼不好,除非你心裡有邪念,不敢面對我。」

  她總是有自己的道理,方是玉抿唇止住笑意。

  「我怎麼覺得,是你心裡有邪念。」

  被戳穿了心事,宋薈喬無辜地看著他。

  方是玉見她沒有實質性改變,戳了戳她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直言不諱:「你的手,放錯地方了……」

  悻悻收回手,宋薈喬翻了個身,尷尬解釋:「咳咳,我都沒發現呢。」

  有美男子陪伴,宋薈喬一覺睡到天亮,醒來時方是玉已經離開了。

  她準備出門洗漱,剛出了屋門就聽見有丫鬟站在院子門口在議論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夜裡二小姐方檸的院裡好像有鬼怪作祟,她養的錦鯉一夜之間都翻了白肚。還有人說後院的水井從早上開始就突然往外冒泡泡,沒人敢去打水。」

  這話聽了前半句,宋薈喬就知道這件事是衝著她來的,後宅故事當中裝神弄鬼之徒不在少數,要麼是為了嫁禍,要麼是為了促成某種目的,想來想趕她走的人也是花了大力氣的。

  「日上三竿了,還在這兒偷懶,真以為進了方家就是做少夫人的命了?」

  宋薈喬還沒回過神來,一抬頭,何氏已經到了她面前。

  「老夫人讓我來教你規矩,要是學不好,竹板打到手上痛的是你,趕緊收拾好了出來。」

  真是冤家路窄,老夫人明明知道何氏看不上她,卻還叫她來教自己規矩,擺明了折磨人。

  她在院子裡那棵槐花樹下站著,雙手舉著茶壺,頭上還頂著三個杯子,這不像學規矩,更像是練雜耍。

  何氏卻坐在石凳上,擺弄著桌上的一套茶具,鮮有的沉默。

  水燒開之後,她清洗茶具,重新加入茶葉,似有重要的話說。

  「我家夫人陸蘭年當年最愛喝碧螺春……那會兒的陸家正是鼎盛之時,她身為陸家嫡女,第一繡的名字響徹雲州。二十多年前,有媒人合了八字,她就被許給方老爺。」

  原來她是要說關於當年在陸蘭年身上發生的事。

  知曉陸蘭年的生平對她調查有許多幫助,宋薈喬沒有打斷,靜靜往下聽。

  「貞榮二十四年她嫁入方家,本以為是天作之合,可不過兩年方老爺就納了劉珍音過門,劉珍音借劉家之勢處處壓夫人一頭。事發之時夫人懷有身孕,派我回主家送信,可等我回來,夫人已經不在了。」

  何氏的意思就是當年發生變故的時候她不在府中,所以逃過一劫,也就都沒有親眼所見,難怪老夫人要徹查這件事卻又不能將何氏的話當做憑證。

  「我聽當時留在夫人身邊伺候的奴婢說那會兒老爺隨著軍令去了淮南視察,老夫人又去山上禮佛,只留劉氏掌家。我夫人不知緣由地染上了咳疾總不見好,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因有劉氏暗中下令府中無一人敢伸出援手,最後夫人纏綿病榻,府中竟連大夫都不願意請,更不許任何下人探望,還將夫人居住的院子上下斷水斷糧。」

  明明是二十年之前的事,她訴說時仍然不改傷痛之情,淚眼婆娑。

  宋薈喬放下了手裡的茶壺,拿下頭頂的杯子,坐到她對面仔細回想著這些話。

  「夫人身邊的婢女在門內苦苦哀求劉氏給夫人找個大夫,可劉氏卻毫不動容,只想等著夫人咽氣,甚至連棺木都一早備齊了。」

  如果說是一早就準備了棺木,動靜不會小,府里就算有為大夫人所用的人,也不會一個敢告密的都沒有吧。

  宋薈喬心中存疑,但礙於何氏沉浸於悲痛之中,不好出言質疑。

  「夫人咽氣後被扔進棺中抬出了方家,當日我剛進城就收到消息,叫了大夫急忙出城去尋,幸好上天見憐,小少爺在夫人肚子裡還活著。之後劉氏以守孝為由,將夫人的侍婢都發賣或趕走,她是當家主母,把持著負重大小事務,沒人敢有怨言。」

  一切就這麼順理成章嗎,明明每一環都有可能留下蛛絲馬跡,以老夫人對這件事的執著,肯定會花時間將知情人找回來,大夫人會這麼笨?

  「只是這些事我都不曾親眼所見,那個時候如果帶著小少爺回方家,無非是狼入虎口。我便一路南下回到雲州,本想投靠陸家,但那時候陸家也正在遭遇著翻天驟變。」

  何氏此時的神情變了,除了心痛還有怨恨,她眼神中有了一絲戾色。

  「我懷疑夫人的咳疾並不是偶然,而是劉氏暗中下毒所致。我聽說她身邊的嬤嬤曾出現在小廚房裡,手裡還捏著一個特別的紙包。」

  人確實不會無緣無故有咳疾,如果是下毒,陸蘭年肚子裡的孩子不可能安然無恙,而且方是玉從表面來看也沒有任何比正常人特殊的地方,除了比較帥……

  「陸老爺在收到信的幾天後就離世了,庶出的三爺繼承了繡房,將我和小少爺都攆了出去。我沒有能活下去的辦法,只能去下茗村隱姓埋名。我一直在等機會為夫人復仇,擔心是玉不夠聰明,不夠強大,鬥不過那些人,誰知一等就是二十年。」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些線索放在權謀劇里可是能牽連出幾家淵源的大案子,難怪老夫人查了這麼多年都沒有線索。

  「那當年給你送信的奴婢呢?」

  其中有個很可疑的人,就是大夫人計劃的目擊者,最後陪著陸氏被關的婢女。

  「我去下茗村安頓好後本想找她,可她也不知道被賣去哪兒了。」

  杳無音訊,那她說的話也不見得就是真的。

  宋薈喬站起身,看著早已浸濕了衣袖的何氏,緩緩開口。

  「我答應留下來是要幫方是玉,不是因為你,我希望你對方是玉的關心都是真的,而不是將他當做是你復仇的工具。」

  「隨你怎麼說,只要能為夫人報仇,也不枉我這二十年臥薪嘗膽!」

  何氏擦去了臉上的淚痕,回以決絕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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