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真相總歸殘忍

  發泄完自己欲望的程父心滿意足的從對方的身上下來，然後捏了捏不語的小臉蛋兒，擦乾他眼角的淚水，「這個遊戲只有叔叔能跟你玩哦，如果別人知道你跟叔叔玩這個遊戲的話，就會把你關到黑暗的地方，沒有食物吃也沒有水喝，一輩子都沒辦法跟小夥伴玩耍……」

  在程父的哄騙之下，年幼的莫不語記住了，這個遊戲只能自己跟叔叔玩，一旦被別人知道的話，後果就會很嚴重。

  小小年紀的他並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場噩夢，一場讓他不堪回首的噩夢。

  自那之後，程父便常常會來他的房間裡與他「做遊戲」，偶爾也會帶他外出吃快餐，給他買變形金剛，儘量滿足他的要求。

  這樣畸形的關係並沒有隨著程曉萌的誕生而終結，在與莫不語保持這種畸形關係的同時，程父也意識到，自己對於男人的興趣遠比女人的興趣要大的多，尤其是小男孩。

  

  這個時候的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戀童癖，這個詞語對於他這種在小城中體面的人來說，是不恥的。

  對於莫不語的猥褻，一直持續了七年。

  直到後來的莫不語在生理課上意識到自己與程叔叔之間的「遊戲」並不僅僅是一個遊戲的時候，他才終於明白自己這些年都遭受了怎樣的待遇。

  從程家逃出來，大概是他一生中做出的最勇敢也最成功的一個決定。

  不堪其擾的莫不語終於沒辦法在這種關係中繼續堅持下去，對於他來說，能夠脫離這樣的家庭關係是他做夢都想要做的事情。

  有那麼幾次，他甚至想要趁著程家人不在意的時候，將尚在幼年的曉萌掐死。

  他的手甚至已經握上了曉萌的脖子。

  在莫不語的意識里，如果不是程曉萌的誕生，自己就不會受到這樣的折磨，自己就不會被一個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侵犯，而殺了程曉萌就等於殺死了這一切惡的根源。

  在他的眼裡，程曉萌就是原罪。

  然而當他的手終於落在程曉萌脖間的時候，他有猶豫了。

  看著雙瞳像是帶了擴瞳片的女孩子，正一臉歡快的衝著自己揮手，奶聲奶氣的叫著「哥哥」的時候，他的心軟了下來。

  做錯事的那個人不是她，為什麼要讓她來承擔這一切。

  終於，他放過了程曉萌，卻放不過自己，在高考結束的那個夜晚，他跟著喧鬧的人群湧上街頭，後來，再也沒有回來過。

  莫不語悄無聲息的離開對程家並沒有帶來太多波瀾。

  雖然程母著急的一度想要報警，但程父心知這件事與自己有關，為了不讓家醜外揚，他便一次次阻擋了妻子想要報警的念頭。

  而隨著程曉萌的逐漸長大，在家人的刻意隱瞞和絕口不提之中，她對於幼時那個陪伴自己一起玩耍的「哥哥」的印象也逐漸褪色，最後徹底的消失在了腦海之中。

  所以到了後來，即便是當她與莫不語重逢之後，她雖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有一股讓她熟悉的親切感，卻依舊沒有想起來對方是誰。

  直到此時此刻。

  直到她的逼問出了口。

  從莫不語的雙唇張開之後開始，一切都往難以掌控的方向飛奔而去。

  原本斑駁的世界逐漸崩塌，最終變成了一副嘲笑的面孔，命運這個小丑正笑嘻嘻的看著她，看她的生活多狼狽。

  「不，這不可能！」

  聽莫不語講完這一切的女人下意識的出聲否定對方所說的話。

  「怎麼，你還真以為你爸爸像他看起來這樣公正無私正直善良？得了吧，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殘破，你沒必要替他遮掩。」

  莫不語冷笑了一聲，那個男人對他所造成的傷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也一輩子都不會釋懷。

  「他是我爸爸！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坐這種事！」小女人衝著他奮力吼叫著，現在她也顧不上會不會吵到別人了，經過莫不語的一番講述，她的三觀都已經崩裂到無可救藥。

  怎麼會呢，眾人眼中老實本分的爸爸，像一顆大樹一樣支撐起整個家的爸爸，陪伴著自己一路成長的爸爸，怎麼會去侵犯一個十歲的孩子長達七年之久？

  這是犯罪啊！

  然而莫不語又有什麼理由要來欺騙自己？

  程曉萌惶然，驟然得知真相的她雙手緊張的顫抖起來，她實在是太害怕了，現在的她只想靜靜的做只縮頭烏龜，任誰叫都不肯伸出頭來。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那就帶著我一起回家看一看，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說謊騙你。」

  莫不語提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這句話猛地刺了程曉萌一下，讓她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沒錯，回家，現在就回家，等到見了爸爸之後，我看你還怎麼騙我！」

  現在的小女人已經顧不上病床上的孫怡人了，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決定是即刻做出的，為了節省時間，她直接決定驅車回家。從星城一路開車回到洛城需要十個小時，但現在的她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她要回家，不管怎麼樣，現在就要回家！

  坐在副駕駛上，小女人無力的垂下頭來，一整夜的擔憂和白天裡受到的衝擊讓她疲憊不堪，就在這個時候，她和莫不語的手機幾乎是同時響起。

  他們都忘了，今天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但這個時候的工作對於他們來說並不能構成取消行程的理由，兩人各自找了個理由將工作推掉，繼續往前趕路。

  電話掛斷沒有多久，陸千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曉萌，你現在在哪裡？」

  一下子兩個主角都推掉了工作，後勤部早已經忙的焦頭爛額，今天的工作是推廣新劇，主角都不在新劇該怎麼推廣，眾人皆是六神無主，只好將電話打到了總裁那裡。

  「我現在要回洛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小女人有氣無力，她現在還在消化莫不語所說的話，對於她來說，最需要的大概就是時間了。

  「好的，你大約幾點能到洛城，我派人去接你，至於工作方面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手機記得時刻保持開始狀態，我隨時有可能聯繫你。」

  與小女人朝夕相處所培養出的默契讓總裁很快就意識到，這一次小女人碰到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他不想阻止她此刻的決定。

  「大概還要六七個小時，不用找人接我，我現在跟莫不語在一起。」程曉萌緩緩道。

  「莫不語？」

  聽到這個聲音，總裁大人的音調驟然高了八個分貝，小女人現在跟莫不語在一起？那個人要對她做什麼？

  「你別著急，他不會傷害我，我要帶他回老家，確認一件事。」

  電話里，在一切都還沒有確定之前，小女人並不想這麼早就將事情袒露在對方面前。

  「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陸千辰抿了抿嘴角，雖然有很多話想問，但在這一刻，他還是選擇了沉默。

  掛斷電話的他撥通了公司里的內部電話。

  「Mitch，來我一趟我的辦公室。」

  幾分鐘之後。

  Mitch誠惶誠恐的站在總裁面前，每次突然被打boss召喚的時候，Mitch的心臟都會快速跳動起來，總覺得有危險在背後埋伏著。

  「三小時之後幫我準備一輛車，我要到洛城下面的一個小城一趟。順便，你幫我定位一下曉萌的手機，每隔半小時給我發一次她的實時位置。」

  總裁將自己的任務簡單幹脆的發布了下來。

  「哦哦，好的，可是……」

  Mitch有些好奇，總裁怎麼會突然讓自己定位老闆娘的位置？還要去洛城下面的小城？總裁大人這是要……捉姦？

  當這個詞語出現在Mitch腦海里的下一秒他就開始奮力想要將這個詞語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然而事實證明靈感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消失的東西，在他定位曉萌手機的時間裡他的腦海中一直閃現這個詞語，久久揮之不去。

  半個小時之後，總裁得到了小女人此刻的實時定位，對方正在高速上，看起來距離洛城也不過五個小時的距離。

  車上，時速盤已經指向了「14」的位置，一百四十碼在高速上妥妥的屬於超速，但是現在的莫不語已經顧不上扣分、罰款這種事情了。

  程曉萌的心中卻五味雜陳。

  一方面，她不願意相信莫不語的話是真的，為了證明對方是在扯謊，她就要將對方帶到父親面前，讓事實說話。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開始在心裡存疑，莫不語所帶給自己的熟悉感並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模仿的來的，況且他就算是想要騙自己，也完全沒必要拿自己兒時的傷疤來騙。

  這種複雜的心情在她心中不斷爭執，她在不信任莫不語的同時，又深深地恐懼這一切都是真的。

  到時候，她該如何面對父母，又該如何自處？

  「怕了嗎？怕了的話，我們可以不回去對峙。」

  莫不語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從小朝夕相處所得來的默契讓莫不語一眼就看穿了女人心中的惶恐，所以自然而然的提出建議。

  他知道這真相對於程曉萌來說很殘忍，但對於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樣？

  「不用，繼續開。」小女人咬緊了牙關，她不能喊停，這個時候喊停豈不是相當於承認了父親真的做過那種事情？

  不，她不能承認！

  車子快速使進洛城的邊界，莫不語卻沒有將車開下高速，而是繼續往前開。直到途徑洛城的第三個服務區時才將車駛上匝道。

  這個小細節，震動了程曉萌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

  她未曾為他指路，他卻知道回自己家的路。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曾經來過這裡，或者說，他熟悉這條路。

  眼見著真相就在眼前，小女人越發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