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自殺

  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站在一旁的莫不語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她都走遠了，我們也可以回去了吧？」

  面對語氣懶散的莫不語，小女人的心中一團火「騰」的就升了上來。

  「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你知不知道怡人有多愛你？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的告訴她這些？莫不語，我真懷疑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面對程曉萌的指責，莫不語報以輕蔑一笑。

  

  「人性？拜託你大小姐，在你沒搞懂人性是什麼的事情，不要跟我談論這種事情，好嗎？」

  莫不語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快速閃過一絲痛楚。

  在他的內心深處，永遠都埋著人性的惡，那是他從孩童時就揮之不去的陰影。

  「是嗎？自己做了這樣的事情還不許別人說了是嗎？莫不語，以你這樣的性格，你一輩子都找不到真愛！」

  程曉萌說完之後，轉身往酒店裡走去。

  回去的時候，冷風吹過，她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緊緊抱住了自己。

  曉萌不由得想起了怡人，怡人回去的時候，身上還滴著水滴，現在她在哪裡，她還好嗎？

  掏出手機，手指在鍵盤上上下移動著，可程曉萌卻忍不住猶豫起來。

  最終，她還是按下了撥打鍵，不管她與孫怡人之間橫亘了什麼，她都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然而電話打通的聲音剛剛延續了兩秒鐘就被掛斷了，這是孫怡人的風格，但不知為何，小女人 心裡驀然變得惶惶起來。

  一夜輾轉難眠。

  第二天清晨，剛剛在一夜的難眠中入睡的小女人突然接到本地120打來的電話。

  「喂，我是程曉萌，請問您有什麼事情？」

  小女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她才剛睡著兩個小時，大腦還差處在極度疲憊之中。

  「您好，程小姐，我們這裡是星城中心醫院，孫怡人小姐因為食用大量安眠藥現在已經被送我們醫院，這是她手機里最近的一則通話記錄，請問您是她的朋友嗎？」

  醫生的話從話筒里傳來，原本還在困頓中的程曉萌瞬間清醒過來。

  大量安眠藥？

  這個女人想自殺？

  意識到這一點的程曉萌猛地從床上彈跳起來，她慌忙記下對方所提供的醫院位置和病房號碼，火急火燎就往外趕。

  這個傻丫頭，竟然會想不開去自殺？！

  程曉萌覺得自己著實是低估了孫怡人對莫不語的迷戀程度，她怎麼也想不到一貫對男女之情看得很淡的孫怡人，這一次竟然會為了並沒有真心對她的男人而自殺。

  而她轉念一想，想到自己也在這次的事件中做出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心裡就一陣愧疚。

  早知如此，她當初就應該就一切都告訴孫怡人那麼傻丫頭，當初在愛酒吧的時候，她就不該有所隱瞞。

  衝出房門，在酒店大廳遇到了剛剛晨跑回來的莫不語，對方見到她一副火燒眉毛的樣子，不覺好奇，伸手將她攔住。

  「你給我讓開！」

  暴怒之中的程曉萌看到莫不語，語氣不覺飆升了八度，引得酒店大廳里的人紛紛側目。

  「什麼事這麼著急？」莫不語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對方怎麼跟吃了炸藥似的，火藥味這麼濃。

  「你他媽還好意思問？怡人自殺了，現在在醫院！」

  焦灼之中的程曉萌不小心罵了句髒話，她現在已經夠急了的，卻沒想到莫不語還在這邊跟自己添亂。

  「安眠藥？」

  莫不語驚愕的張大了眼睛，很顯然，他也沒想到曾經朝夕相處的女人竟然真的會為了愛情做出這種事情來。

  「是啊，她受不了大家吃了安眠藥，現在你心裡是不是特別得意？有女人會為了你吃安眠藥！」

  憤怒不已的程曉萌已經險些失去了理智，她大聲反諷著對方，毫不在意對方心裡會不會難受。

  她要的就是他難受！

  坐在車上一路往醫院裡狂奔的時候，程曉萌的雙手緊緊地捏在一起，她手上的動作是那麼用力，好像下一秒骨頭就會被捏碎一樣。

  駕駛座上的莫不語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聲呵斥道，「別那麼緊張，你的手都紅了。」

  男人低沉的呵斥，卻讓程曉萌的身體跟著顫抖了一下，這語氣是這麼的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她就曾聽人這麼跟自己說過。

  那是誰呢？

  程曉萌疑惑著，努力在記憶中思索著那個人的名字，可她絞盡腦汁都想不起那個人是誰。

  透過眼前前視鏡的莫不語看到這一幕，嘴角輕輕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可是躊躇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現在還不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告訴她真相。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程曉萌想都不想跳下車就往醫院裡衝去。

  按照醫生所給的地址，一路跌跌撞撞跑到病房的時候，看到一臉蒼白的孫怡人正躺在病床上，一呼一吸之間尚算是平穩，一路提心弔膽的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小女人雙手合十，小聲念道，閨蜜自殺的行為對她而言是一個很大的刺激。

  莫不語不知怎麼跟了過來，身體慵懶的斜靠在門上，「看來沒什麼大事，你也不用這麼記恨我了。」

  小女人心中的焦慮已經褪去，但對方的這句話卻成功的將她的火氣「噌」地逼了上來。

  孫怡人已經因為他而變成了這幅樣子，但是看他現在的表現，卻毫不在意。

  程曉萌不由分說拽住他的手臂，為了防止吵醒怡人，只能將他遠遠地帶到醫院一個稍顯僻靜的角落裡。

  「莫不語，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面對氣勢洶洶的程曉萌，男人攤開雙手做了一個很無辜的姿勢。

  「什麼意思？我沒什麼意思啊……」

  前女友都已經躺在病床上了還說沒什麼意思，這丫是不是找削？

  「你今天把話給我說清楚，你為什麼要刻意接近孫怡人。」

  程曉萌雙手叉腰，語氣恨恨，她今天一定要幫閨蜜把這個仇給報了。

  「我早就說過了，我接近她是為了你。」莫不語輕鬆的聳了聳肩，信誓旦旦道，對於這種話，程曉萌從未放在心上過，畢竟她也曾在拍攝場地聽到過他跟張麗調情的話語。

  「這些爛藉口就不要拿出來用了，我想知道的只是事情的真相，你說出來就這麼難嗎？」程曉萌擰緊了眉頭，抬起眼來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淺淡色的瞳孔卻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來，看的她不由得一怔。

  「你確定你要知道真相？」

  莫不語的音調不覺得變得冷冽，話語間透露出一絲令人發憷的冷淡，曉萌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丫嚇唬誰呢，她問的就是一個真相，當然要知道！

  然而當真相真的被剖開來放在她眼前的時候，她才驚覺，做一個不知道真相的旁觀者是多幸福的一件事。

  莫不語的嘴巴一張一合，他的聲音悠悠，將自己的記憶帶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曉萌從一出生的時候，就記得自己上面有個哥哥，關於哥哥的身世她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對方是父母領養回來的。

  那段在程曉萌印象中早已經模糊不清的記憶，在莫不語的心中卻清晰無比。

  在他五歲那年，他被程父接到家裡去。

  那是他生命中少有的快樂時光。

  只是可惜，這樣快樂的時光只持續了五年。

  在他十歲那年，程母懷上了曉萌，那個時候，天真無邪的莫不語沉浸在自己很快就會有個小朋友來陪伴他的快樂中，全然沒有察覺到，在與此同時，有一雙魔爪正在慢慢伸向他。

  孕期中的程母為了保胎，自然而然的便減少了與丈夫行房事的次數，到了五六月份之後，更是與丈夫分房而睡。

  然而程父當時正當壯年，不管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對於這種事情都有著很高的需求，在妻子那裡不能得到的滿足他萬分苦惱。

  他也想到過出去招妓，然而在小城裡有名有份的他更清楚，一旦這種事情被人發現，他所毀掉的不僅僅有自己的清譽，還包括現在幸福美滿的家庭。

  一日，莫不語在院子裡盪鞦韆，而程父則在一旁給花花草草澆水。

  小男孩兒的鞦韆高高盪起，在院子裡響起一陣歡笑的聲音，程父一時聽得恍惚，還以為是有年輕女孩子在笑，下意識的抬起頭去看，正好與莫不語的雙目相對。

  小孩子天真無邪的笑容展現在他的眼前，嘴角高高揚起的唇畔看上去純真無比，然而程父心中卻有一根弦悄悄的動了。

  是夜，小不語按時鑽進杯子裡準備睡覺年紀小小的他晚上只穿了一條寬鬆的褲衩。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灑下一片斑白。

  房門被人從外面擰開，小不語聽到異動，迷迷糊糊的張開眼，卻看到程父正站在他的床前，臉上帶著一絲拘謹。

  程父眼眶上的鏡片閃著窗外月亮的白光，不知為何，一貫對程父保有信任的小不語卻在這一刻心猛烈的跳動了一下。

  「程叔叔，您怎麼還沒睡？」

  小不語捏緊了杯子，稚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

  「叔叔想來跟你做個遊戲，好不好？」

  程父的嘴角掛著勉強的笑容，對於準備「作案」的他來說，心裡素質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什麼遊戲？」不語畢竟是個小孩子，一聽說做遊戲心就癢了，心思全在遊戲上，全然沒有注意到程父臉上的表情。

  「你先翻過身躺下，叔叔告訴你遊戲該怎麼玩。」

  不語按照對方的話順從的翻過身躺下，等到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一切都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