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皇后不除,國以何安
2024-09-12 17:56:27
作者: 烈焰紅唇
這一夜同樣沒有睡著的,還有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司徒昭。
只是此時的皇后宮中,只還燃著一盞油燈,散發著昏昏暗暗的光亮,一點也看不出來宮殿的主人此時還沒有入眠。
司徒昭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很明顯有些激動:「既然知道文鈺找到了證據,你也能把那密信掉了包,如何不將他們置於死地!還偏偏攙和進來一個大皇子,文璟那個體弱多病的樣子,看也不是個長壽的,何須你我再勞心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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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人卻一點不為司徒昭的不滿所動,黑暗之中沉默了好一會兒,知道司徒昭意識到自己剛剛態度似乎有些過分,臉上有了些極其不在然的尷尬,才開口:「婦人之見。皇后娘娘不會真的以為就幾封密信,就能讓皇上真的失去對蘇大人的信任吧?」
「難道不是?如今蘇世忠和蘇素兩個人已經都身陷囹圄自身難保,蘇府上下更是亂作一團,難道你還不覺得贏的人是我?」
「皇后娘娘還是先保住孩子才是。」那人似乎不想解釋更多,「蘇家的事情,我自有安排,就不勞皇后娘娘操心了。」
「你!」司徒昭哪裡被人如此對待過,心中一急,聲音就大了些,外面守夜的宮女就已經被驚動了。
這幾天司徒昭懷著孩子總是睡不好,宮女以為司徒昭又在做惡夢,急急忙忙就跑了進去:「娘娘怎麼了?」
然而宮女哪裡想到,這一句話,竟成了她人生中的最後的最後一句。
直到她僵直著躺了下去,眼睛還不可置信的圓睜著——皇后娘娘的寢宮中,怎麼會有一個男人!
司徒昭雖然心狠手辣,也沒少算計人命,可是如此瞬間就收割了一個人的性命,司徒昭還是看的心裡一炸頭皮發麻。
「娘娘的人不是很規矩。」黑暗之中,男人慢慢收回自己的手,「在下替娘娘先行打發了。」
司徒昭臉色微微發白,緩了一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再也不敢造次:「是,這些丫鬟,越發的不像話了。」
她整個人嚇得有些發軟,聲音也帶了些軟軟的味道,雖然不滿他在對待蘇家這件事情上的做法,可是畢竟她是喜歡眼前這個人的,又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也就擱置下來,嬌媚地笑著貼了過去:「不過這麼個人躺在這裡,我們可如何睡覺?」
我們?
男人的眉毛挑了挑,表情中的厭惡幾不可查的稍縱即逝,不露痕跡地避開司徒昭貼上來的身子:「如此,只能我再麻煩些,把這個宮女處理了,今夜皇后娘娘就先睡吧。」
一句話說完,司徒昭還在因為剛剛他的拒絕愣神,男人已經將那丫鬟扛在肩上,消失在了司徒昭寢殿的密道之中。
司徒昭看著密道的門開啟又關上,才撫了撫胸口,跺了跺腳:「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本宮就不信,等本宮垂簾聽政那一天,你會不主動臣服在本宮腳下!」
然而這時的司徒昭不知道,就在離她不算遠的大皇子寢殿裡,文高庸臉色陰沉,看著跪在地上的文璟,沉聲道:「璟兒,難道你以為父皇真的是老來昏庸了?這幾年父皇荒廢朝政,身體不好,其實都是被皇后下了毒,好在是鈺兒救了朕。你以為朕就不想連根拔除司徒一族亂臣賊子?可是司徒將軍手裡那是我北淵一半的兵力!」
「父皇!」文璟神情微微激動,看著文高庸低吼,「父皇既然也被那奸險婦人所害,既然也知道司徒一脈乃是亂臣賊子,如今如何還要讓蘇大人身陷囹圄,要知道除了司徒暘,就只有蘇衍蘇將軍,是我北淵支柱了!」
文高庸如何不知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而為了拔除司徒暘手中的兵權,就必須重用蘇衍。而蘇家一脈,不能如此得勢,所以他才要逼著蘇世忠辭官。文高庸眼神深重,看了一眼臉色微微發白卻神情激動的文璟,緩緩道:「璟兒,這是,為君之道。」
文璟不解地看著文高庸,只覺得這是自己不了解的父皇,這是自己永遠不會明白的所謂天下之主。
然而文高庸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文璟終於放心:「不過朕也清楚,皇后不除,國以何安。」
大皇子被軟禁了,這個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宮中,然而到底是因為什麼,沒有人知道。
司徒昭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眉頭皺的緊緊的——給一個證據他就相信,這根本就不是文高庸的作風。
這自然不是文高庸的作風,蘇世忠的冤案,文高庸只算得上是順水推舟,然而事情已經波及到了皇子,文高庸可不會繼續任司徒昭興風作浪。對魏鍾元的那句徹查,就是他要剷除皇后勢力的信號。
那殺害王英的兇手的手法,文鈺基本可以肯定是偌白組織里的人做出來的,也就很輕易地猜到了司徒暘才是那個真的勾結南啟人的奸賊——這不是誣陷,這是嫁禍。
那麼事情就變得更嚴重了,北淵坐擁一半兵權的大將軍與外敵勾結,北淵如今是處於何種危險的狀態!
思慮再三,文鈺決定親自南下,啟程去南啟親自調查。
然而就在文鈺離開後的第三天,案情發生了出人意料的突然轉機——有人在大理寺外鬧事,稱自己有蘇家人冤枉的證據,求見大理寺卿。
魏鍾元當時還在密室里與蘇愈傾算計如何尋找莞兒的下落以及如何撬開司徒天瑜的嘴,好能得到一些對蘇家有利的消息。在衙役前來通報的時候,魏鍾元臉色一喜,就忽略了一邊蘇愈傾的臉色微微一變。
魏鍾元急急忙忙換了官服去大堂,來人一身素衣素袍,然而卻是頗有些雍容瀟灑的意味,那人見了魏鍾元只是淡淡拱了拱手,跪也不跪。來的人正是蕭踏雪,在魏鍾元剛剛坐定的時候,就開口了:「在下南啟王爺蕭踏雪,見過北淵大理寺卿魏大人。」
「原來是蕭王爺。」身為文鈺的心腹兼好友,魏鍾元自然是知道蕭踏雪的。不過卻是只聞其名,今日倒是第一次看見真人。魏鍾元對著蕭踏雪也拱了拱手還禮,「蕭王爺還請上座,只是在下聽聞,蕭王爺遊歷江湖之中,不理俗世,敢問蕭王爺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蕭踏雪倒是也不客氣,落了座,直言不諱:「在下今日前來,是為了蘇府一案前來。不滿魏大人,本王與太子妃有過幾面之緣,覺得頗為投緣,如今她們一家蒙難,倒叫本王不得不多留心了些。」
蘇愈傾和蕭踏雪之間的那些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但是蘇愈傾的那個「萬達」,翟城之中可是沒有不知道的人,更是結實了不少朝廷顯貴,所以魏鍾元也只以為蕭踏雪是那時結識了蕭踏雪:「原來是為了太子妃一案前來,不瞞王爺,在下進來也是為此事著實頭疼。」
「據說蘇大人與太子妃入獄,乃是因為勾結我南啟人?」蕭踏雪倒是一點也不嫌尷尬,說的無比自然,「誠然我南啟與貴國有些齟齬,本王身為南啟親王也不便開口,然而太子妃於本王有救命之恩,本王不能見死不救。」
魏鍾元心中納悶,只覺得這個太子妃實在是不同尋常,救了南啟的王爺?她倒是什麼事情都敢做。
然而魏鍾元哪裡知道,救過蕭踏雪的不是他現在看見的這個太子妃,真正的蘇素在救蕭踏雪的時候,壓根就不知道蕭踏雪是南啟人,更別說還是個南啟的皇族。
不過這些也就是心中轉念的事情,魏鍾元看著蕭踏雪:「剛剛衙役來報,說王爺有證明太子妃和蘇大人是冤枉的的證據,不知……」
蕭踏雪卻賣了關子:「此證據事關重大,本王不能此時拿出來,還請魏大人稟明貴國皇帝,本王要親自告訴貴國皇上。」
「這……」魏鍾元猶豫了,一個南啟人來給蘇愈傾作證說她沒有勾結南啟人,這本來就有些不合常理,偏偏這位王爺還是個怪脾氣的,不肯先讓自己知道證據是什麼,這萬一面聖的時候出現了什麼狀況,文鈺又不在北淵,他魏鍾元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蕭踏雪卻是看得出來魏鍾元的心思,也不過分勸說,只是站了起來:「本王知道這個要求會讓魏大人為難,既然如此,就請魏大人且考慮考慮,本王明日此時再來,若是魏大人答應替本王稟報皇帝陛下,明日本王的身份,就是此案證人。」
他說的是請魏鍾元考慮考慮,然而心裡卻是清楚,魏鍾元回去以後必定會是要與蘇愈傾商量的,他問的其實根本就不是魏鍾元的意見,不然他也不會前來,直接就去北淵皇宮見文高庸了,他要問的,其實只是蘇愈傾的意見。
蕭踏雪起身離開,心中卻是百轉千回:素素,你既然不肯與我走,可是我卻不可能見死不救,既然如此,那我用我南啟王爺的身份來救你,來救你整個蘇府,你可願意?
「多謝王爺。」魏鍾元也起身送客,彼此都是明白人,反倒省了許多廢話。
能有證據,肯幫自己的,蘇愈傾已經大概猜到了來人是誰,看魏鍾元回來的時候面色凝重,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魏大人。」蘇愈傾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看著魏鍾元,「那人可是真的有證據?」
魏鍾元苦了臉,將蕭踏雪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蘇愈傾,蘇愈傾聽了,就已經明白了蕭踏雪的心思。
自己不肯跟他越獄,所以他就來作證人。
「蕭王爺倒是個性情中人。」蘇愈傾笑了笑,「當年也不過就是舉手之勞,哪裡就算的救命之恩了,不過既然蕭王爺肯來作證人,想必是天不絕我蘇家。」
她其實不知道蕭踏雪能如何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她心裡更清楚自己拒絕這次,蕭踏雪就還有下一次。何況文高庸需要的也不是證據和證人,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合理的理由,來還蘇家清白,所以蕭踏雪的出現,足夠了。
蘇愈傾這話的意思,應該就是覺得蕭踏雪來作證沒有問題了,魏鍾元點點頭:「那太子妃你好好休息吧,明日,怕是要費許多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