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鼠輩之路,蘇素不屑
2024-09-12 17:56:21
作者: 烈焰紅唇
蘇愈傾情緒收拾的很快,她很快就收斂了渾身的怒氣與殺意,看著文鈺道:「文鈺,還有一件事情求你。」
「王英的後事我會安排。」不等蘇愈傾開口,文鈺已經答應道,「而且你不要忘了,王英與我的感情,更為深厚。」
蘇愈傾愣了愣,她竟忘了王英是和文鈺一起長大,說是文鈺的得力下屬,更算是文鈺的兄弟。咬了咬下唇,蘇愈傾張開雙臂,給了文鈺一個擁抱。
對於敵人最好的打擊方式,就是化悲痛為力量,蘇愈傾和文鈺都是明白的人,自然不會過多糾纏。
「司徒家的人,應該是已經發現了我找到的線索。」文鈺將話題轉移開,「不過他們下手太快了,而且眼線應該已經安插到了大理寺里。」
「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勁。」蘇愈傾眉頭緊擰,卻是一時不得其法,看著文鈺,「你再給我看看那些密信。」
文鈺從懷裡將信掏出來,蘇愈傾將那書信一一讀了一遍,卻仍舊是沒有想起來哪裡不對,文鈺也順手拿過來書信看了看,只覺得和自己昨日所見沒有什麼不同,出了下面的落款從司徒暘的心腹變成了大皇子的雅號。
落款。
文鈺心中一個激靈,脫口而出:「素素,你是不是覺得這落款哪裡不對?」
蘇愈傾順著文鈺的手看過去,眼神一亮:「是了,就是這裡。文鈺,難道你不覺得,這不像是皇后的習慣嗎?」
「皇兄無心皇位,不是皇后的絆腳石,她沒理由再除掉皇兄。」文鈺點點頭,「而且她應該是在針對蘇府,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在發現了這個對她不利的證據以後,不毀掉或者將落款改成蘇大人的名字,反而改成了大皇子。」
「就是這個意思。」蘇愈傾心中忽然升起來一個不好的念頭,「文鈺,你說會不會,這其實是第三方勢力?這個人明顯不想讓蘇府出事,可是又不想讓司徒昭牽扯進來,所以大皇子,就成了替罪羊。」
事情變得越來越錯綜複雜,文鈺認真思考著朝中的勢力,只覺得不甚分明。
「且不管他是誰,好在事情還有轉機,我怕是要先進宮一趟,看看皇兄那邊怎麼樣了才好。」
蘇愈傾點點頭:「這幾日你就先不要過來了,我這裡自己應付的過來,還有魏大人,可是外面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做,就不要擔心我了。」
夜深深。
這個夜晚,註定有許多人難以入眠。
文鈺離開的時候,對蘇愈傾還是一千一萬個不放心。
她堅強,她獨立,她能擔下來別的女人承擔不住的重擔和壓力,可是文鈺也知道,她不過就是最最普通的一個弱女子,卻也是最最重情重義的女子,面對著至親之人的離世,她只會讓自己擔起來更多的責任,卻從不與人論,艱辛與否。
文鈺雖然想要留下來陪著蘇愈傾,度過她人生中最為艱難的一個深夜,然而兩個人卻是都清楚,還有許多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文鈺去處理。
剛剛文鈺在的時候,蘇愈傾還能勉強撐著去分析局勢,等夜深人靜,整個屋子裡只剩下了她自己,蘇愈傾只覺得一陣陣的冰冷徹底侵襲了她。
密室里的床歲不算是舒服的,可是以前她也沒覺得睡著這麼難受。這一夜,蘇愈傾覺得自己就像是睡在天鵝絨褥子上的豌豆公主,床上一點點不舒適的地方,都被無限的放大。
密室里看不到外面,蘇愈傾也不知道這時是幾更天,卻聽見了密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她的第一個動作,是徹底保持不動假裝睡熟,可是右手已經緊緊抓住了綁在手腕上的匕首。
聽那腳步聲,蘇愈傾確定這是個內力極其深厚的練家子,他的功力幾乎是和文鈺匹敵的,自己目前的階段,不是對手。
然而那人最終停在了蘇愈傾的塌前,卻再也沒了動作。
再試探自己?
蘇愈傾心中警惕,卻是仍舊一動不動的裝成熟睡狀態,他以為來人是來害她的,卻始料未及感覺到身邊一陷,那人竟是坐在了自己身邊。
來人不是文鈺,蘇愈傾很是清楚,難不成是個採花賊?
蘇愈傾心中胡思亂想著,繼續屏氣凝神的裝睡,來人卻開了口:「素素,我多希望這個場景不是出現在這個大牢密室之中。」
一聽這個聲音,蘇愈傾不裝了,刷拉一下坐了起來:「蕭踏雪?你怎麼進來了?」
「我怎麼不能進來?」蕭踏雪看著蘇愈傾,表情仍舊是蘇愈傾熟悉的淡淡的微笑,「難道只有文鈺能進來?」
蘇愈傾沉默著,沒有說話。她和蕭踏雪早就是不可能的,如今更是徹底沒了一丁點希望,她不知道如何面對蕭踏雪明顯帶著醋意的話。
然而蕭踏雪像是早就知道蘇愈傾是這樣的反應,笑了笑,轉了話題:「我進來是帶你走的,素素,文鈺帶你也不過如此,雖然他說著相信你,還假模假樣在這裡給你做了個密室,可是你信不信,如果冤案已成,他絕對會為了他的太子之位,放棄你。」
「我信。」蘇愈傾說的斬釘截鐵,臉色卻是沒有一點起伏,「我不只相信,我還早就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我不管文鈺對我如何,我和他是不可能的。可是踏雪,我也說過,我和你,更是沒有一丁點可能的。以前我還想過,可是與你做朋友,可是如今你為我涉險於此,你為我一再改變初衷,我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所以踏雪,你走吧,今日我就當從來沒有見過你。」
「素素!」蕭踏雪的笑意漸漸帶了幾分苦澀,聲音裡帶著些焦急,低低吼了蘇愈傾一聲,「你不要任性好不好?我進來這裡,很快就會被人發現的,我沒有多少時間,你聽我說,跟我走,北淵朝廷里明爭暗鬥,就算你是清白的,也是會被犧牲的。」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被犧牲。」面對情緒微微有些失控的蕭踏雪,蘇愈傾卻是出奇的淡定,「何況,我不做逃犯,從這大牢逃出去,以後隱姓埋名,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如此鼠輩之路,蘇素不屑。」
蕭踏雪眼底的神色痛了一痛,伸手就要去點蘇愈傾的穴道:「情急之下,踏雪只能得罪了。」
奈何蘇愈傾早就防著他這一招,身子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往前一傾,很是輕鬆的避過了蕭踏雪打算點她穴道的手,轉手將匕首指向了自己的脖頸:「踏雪,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我的刀會指著你,所以今日我也不會,我只說,你若再不離開,我就自盡於此。」
她居然如此的堅定,蕭踏雪眼睛中的微微震驚,緩緩變成了深深的哀傷:「素素,你還說你不愛文鈺,你還說你和他沒有可能,那你為什麼不走,那你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
「難道我留在這裡只能是為了一個文鈺?」蘇愈傾口氣中透露著微微的痛苦,這個原本驕傲的男人,這個原本無所羈絆的男人,這個原本玉一樣的公子,如今為了她,已經放棄了太多,也改變了太多,「蕭踏雪,你錯了,我留在這裡,只因為我是蘇素,我是蘇家的女兒,今日若是我逃了,我蘇家的罪名就落實了。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父兄蒙難而只求自保,不可能看著蘇家上上下下幾百條人命因為而成為冤魂,更不屑於過那種忙於奔命的生活,所以踏雪,你走吧。」
密室門外已經有了紛雜的腳步聲,顯然是魏鍾元已經發現了密室的異常帶著人趕了過來,蕭踏雪臉上終於露出來了焦急的神色:「素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蘇愈傾手中的匕首一直對著自己脖頸的大動脈,卻緩緩地躺在了床上:「今夜我睡深了,密室中來過何人,我不清楚,你走吧。」
蕭踏雪終究是不甘心,今夜若是他走了,大概他就再也沒有機會能夠離帶走她這麼近了。
然而蕭踏雪不知道,也正是這一夜他的舉動,徹底將蘇愈傾的心推離了他自己。蘇愈傾背在肩上的事情太多,不可能一走了之,否則文鈺有的是機會,給她一個別的身份,讓她重新開始。她需要的,不是活著,而是驕傲而囂張的,活著。
蕭踏雪伸了伸手,閉著眼睛的蘇愈傾又說了一句:「你走後,我功力比以前增了不少,所以踏雪,不要挑戰我,我的刀,肯定會比你快。」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很近了,蕭踏雪咬咬牙,消失在了密室的盡頭處。
蘇愈傾一直握著匕首的胳膊才終於放鬆下來,只有她自己知道,剛剛她的鎮定都是假裝的,那條胳膊已經因為太過用力而酸軟無力,手心裡也已經密密的都是汗。
她知道蕭踏雪會找到這裡來的,蘇府出事的消息已經在翟城傳的沸沸揚揚,她相信就算是城門禁閉,也是關不住流言的。這麼幾日過去了,蕭踏雪早就該得知自己出事的消息了。只是……
她也知道如果他找了來這裡,自己和他的情分也就真的不能繼續下去了。
他們註定不是一路的人,他太過瀟灑,而她卻又活的太過沉重。
魏鍾元的人終於趕到,蘇世忠那邊的屋子也亂鬨鬨的,魏鍾元是親自來的蘇愈傾這邊:「太子妃,你沒事吧?剛剛有人闖入了密室,你可曾看見?」
蘇愈傾這才「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睛:「怎麼了?有人闖入密室?」
「是。」魏鍾元帶進來的衙役已經開始搜查這密室,卻並沒有發現一點異常。
「我爹怎麼樣!」蘇愈傾卻是剛剛反應過來的樣子,從床上驚跳而起,手裡已經攥著那把匕首,就要往蘇世忠那邊跑,而一進來就先趕往蘇世忠那邊的衙役已經護著蘇世忠過來。
「稟告大人,蘇大人無事,那邊密室里也沒有發現異狀。」
說話的正是第一天押送蘇愈傾父女過來的那個衙役,顯然是魏鍾元的心腹。
魏鍾元微微皺了皺眉,門外的守衛被敲昏了,可是天牢里卻是一點異狀也沒有,魏鍾元第一個反應就是密室出事了,然而此時卻發現這邊除了密室大門敞開了以外,也是什麼狀況也沒有。
這倒是奇了。
然而沒發生事情總是要比出了事好,魏鍾元吩咐那心腹的衙役:「今夜你隨我在這邊守夜,其餘人再到天牢各處,好生查看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