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不堪的狼狽

  仰起頭，深深呼吸，那混雜著水漬的淚水，最終在眼角劃落。空出一塊的心臟，正在無聲抗議。

  她撫著額頭，忍著痛意，走進浴室關了水。嘩啦啦的水聲消失，整個空間便寂靜了下來。

  她緩緩脫掉自己濕透的衣服，白皙如玉的肌膚，上面沾著水漬，在燈光的照耀下，透著嫩滑的光澤。

  雙手捂臉，用力眨著雙眼，想要把腦海里那股痛疼甩出去。深吸一口氣，扯出浴巾遮住自己，她把自己重重甩到床上。

  

  極具彈力的床，讓她輕輕彈了起來，又重重落回床中心。她撫著額，眼前的一切，都好象旋轉了一般。

  「言？」藍煙剛剛回來，聽到左心言房間有聲響，便開口叫道。

  站在客廳里，整個空間死寂一般，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她擰眉朝她房間走去，看到她房門沒關，眉頭鎖得更緊。

  「言？你在嗎？」

  藍煙小心翼翼拿過一根棒球棒，神色警惕輕聲叫道。

  左心言倦縮在床上，雙手撫著頭。她緊緊鎖著雙目，一副痛苦的模樣。

  隱約聽到聲音，她晃了晃腦袋。用力睜開雙眼，想要開口應答，出口的卻是痛哼。

  「唔——」

  聽到她的痛哼，藍煙神色一變，立馬沖了進去。入目的，就是左心言縮在床上，身上蓋著松松挎挎的浴巾。

  她雙手緊捂著頭，半長的頭髮蓋住了她的臉，完全看不到她的神情。她的聲音帶著痛苦，還夾雜著隱忍的氣息。

  藍煙瞬間緊鎖起眉頭，急走一步，便伸手去拉她。

  「左心言！」藍煙提高聲音叫道。

  左心言緊緊擰著眉頭，聽到藍煙聲音，似乎是想睜開眼睛。

  「左心言？我去叫救護車！」

  藍煙強勢扳開她的手，看到她眉頭緊鎖，整個五官都皺到了一起，額上冷汗直冒，就知道情況不好。

  急急說道，轉身便拿出手機打電話。

  「不要！」左心言虛弱的聲音傳來，藍煙傾下身，仔細聽著。

  「什麼？」

  「不要。」左心言頭很痛，她捂住頭，艱難的開口。

  「駁回！」聞言，藍煙真接拉下臉，冷聲拒絕。

  左心言也沒有多餘的精力與她爭辯，細細麻麻的汗珠，布滿她的額際。 呼吸加重，好象心臟快要爆裂。

  「你給我撐住！」藍煙打完電話便拉起左心方。

  伸手探到她的臉，才發現她臉很燙。她趕緊把她翻起來，給她換衣服。

  「左心言，你發燒了,趕緊起來。」

  左心言迷迷糊糊，頭一直痛著，那種痛意，好像隨著她的神經，一直在漫延著。

  「唔——」藍煙微涼的手一觸上她的肌膚，她便如同嬰兒一般，極力向她靠近。

  感覺到左心言的依賴，藍煙抿了抿嘴角。眼神柔和看向一臉痛苦的她，只覺得眼眶都要濕潤起來。

  「堅持一下，不要睡。」感覺到左心言的呼吸越來越輕，藍煙扶起她，用力撐著她朝門口走去。

  「嗯。」左心言雖然頭很痛，但是神智卻是清晰的。她用力眨動眼睛，盡力的保持清醒，跟著她朝門口走去。

  「左心言，我跟你說，如果你敢有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藍煙看著懷裡柔弱的左心言，惡狠狠的說道。

  「呵——呵——」淺淺的笑聲從左心言嘴裡傳出，藍煙也不知道是哭好還是笑好。

  細細麻麻的汗珠布滿她的額頭，她仔細為她擦拭著，眼神一直盯著她腕間的手錶，救護車怎麼還不來！

  元天一趕到的時候，就看到藍煙正抱著左心方，站在小區門口。那種焦急無助的模樣，直擊他的心臟。

  藍煙聽到救護車聲音，立馬費力的扶著左心言站了起來。看到元天一也跟車過來，頓時鬆了口氣。

  「元醫生！快看看她，怎麼了？」

  左心言還有意識，只是痛得沒了精神。現在頭痛已經緩解不少，但感覺頭很暈。

  「先上車。」元天一看到左心言的模樣，也是吃了一驚。

  伸手一摸，入手皆是滾燙。趕緊一把抱起她，送進救護車裡，示意護士給她最體溫。

  「三十九點五度，高燒。」很快，護士就得出了結果。

  「元醫生，她沒事吧？」藍煙不安的看著左心言，急切的問道。

  「嗯，放心，我不會讓她有事。」

  說完，元天一仔細打量擔架上的女人。她還真是多災多難，進出醫院就跟家常便飯似的。

  「麻煩元醫生了。」聽到他的話，她那緊張的心跳，才慢慢緩了過來。

  看到左心言已經慢慢平靜下來，呼吸也開始平緩，象是睡著了一般，她又開始不安。

  「元醫生，她是不是昏迷了？」

  她問得急切，元天一掏出專用手電，翻開左心言眼睛看了看。

  「放心，可能是太累了，睡著了。」

  藍煙聞言，拍拍胸膛，還好，只是睡著了。

  看到左心言這副模樣，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跟言律矅脫不了干係。

  左心言自從跟言律矅在一起，好象就沒有太平過。卻醫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不清了。微微咬牙，看著在睡夢中，也輕擰眉頭的左心言，她心突然就軟了。

  為情所困的女人啊，她就說，談戀愛有什麼好。伸手撫上她的髮絲，發現她竟然無意識朝她蹭了蹭，莫名的，心便安定下來。

  左心言再次醒來的時候，還沒有睜開眼，就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輕擰秀眉，不用想也知道，她又一次光榮入院了。剛剛醒來，頭沉沉的，抬了抬手，發現手也沉沉的，好象有什麼東西壓在上面。

  緩緩睜開雙眼，刺目的光線立馬照射到她的眼睛。她趕緊閉上眼睛，重新張開的時候，理智也回歸不少。

  側頭看去，便看到藍煙的手正壓在她的手上，緊閉雙目睡著了。

  看到她睡夢中也緊擰的眉頭，好象在做什麼噩夢。左心言勾起嘴角，小心抽著自己的手。

  「左心言！」正在左心言小心翼翼動作，不想吵醒她時，藍煙突然猛的站了起來，厲聲叫道。

  「藍煙煙，我在。」左心言勾起暖暖的笑意，那雙清亮的眸子，也變成月牙兒的形狀。清晨起來特有的糯米音，讓聽的人，也跟著神心舒爽。

  「左心言！頭還痛不痛？」

  聽到左心言特有的聲音，藍煙猛的清醒過來。剛剛在夢裡，她看到左心言消失了，她想抓住她，卻怎麼也抓不到，現在都讓她心有餘悸。

  「不痛啦。」左心言伸手撫了撫自己額頭，一點也不燙。

  看到她的動作，藍煙也伸手摸向她的額頭。還好，沒有再燒了。

  「醒了？」一個淡淡的聲音，從門口響起，左心言側目，便看到元天一站在門口。

  「元醫生。」左心言乖乖叫道，眼神卻是看向藍煙。

  沒有把她送進市醫院，而送到了元天一這裡，看來，她是懂了她的意思。

  「我來查房。」

  元天一淺笑著走進來，也不在意她的聲音，開始幫她檢查起來。

  「沒有問題，至於為什麼會引發頭痛，這一點可能要詳細檢查。」

  半晌，元天一才緩緩開口道。

  左心言眨眨眼，頭痛？細細回想，好象是有那麼一回事。

  「謝謝元醫生。」藍煙點頭道謝，她大概知道，她為什麼會頭疼了。

  「我不要檢查！」雖然是兩種不同的風格，但是有些喜好，還是驚人的相似。例如討厭醫院這一點，兩人就出其的吻合。

  「好久不見。」藍煙沒有理她的話，而是朝她打招呼道。

  左心言傻傻看著她，突然咧開嘴角，柔聲道：「好久不見。」

  藍煙想，應該找她好好談一談了，她的身體問題，現在開始出現了反應，她的出現，不止減少了，而且，變得痛苦。

  「我要出院！」剛剛打完招呼，左心言立馬變臉。醫院這消毒水的味道，實在很難聞。

  「我會去問元醫生，左心言，去我那裡一趟吧。」

  藍煙直視著她，緩緩的開口道。

  左心言與她對視，嘴角紿終掛著甜甜的笑意。半晌，她淺淺開口：

  「好。」

  言律矅把容羽非安頓好，便一夜未眠。他看著天色從黑暗，慢慢變得光亮，卻抹不開，他心頭那層黑霧。

  左心言說要冷靜一下，他沒有理由反駁。可是現在，只分開了幾個小時，他就覺得時光很慢。

  左心言在幹什麼，昨晚是不是跟他一樣失眠，現在醒來了嗎？這些，都被他仔細反覆思考過。

  揉了揉太陽穴，他的心裡突然有了一個答案。迫不及待起身，卻忘記自己坐得太久，早已經腿麻。

  起身太快，反倒讓自己一個踉蹌，朝一旁倒去。砰的一聲，木質地板都讓他砸得震了一下。

  「律？」言律矅剛要站起來，便聽到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抬眸便看到容羽非推開門，正急步走了進來。

  容羽非很早便醒來，聽到言律矅房間的響動，立馬沖了進去。一進門便看到他倒在地上，正用手撐著身子。

  她急步跑過去，扶他起來：「律，你沒事吧?」

  言律矅搖搖頭，用力撐著站了起來，伸了伸腿。

  「我沒事。」

  容羽非一早醒來便沖了個澡，此時身上還穿著浴袍。頭上濕漉漉的，帶著水漬。

  柔軟的觸感，貼在他的手肘，他眼眸微閃抽回手，朝門口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容羽非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手指輕輕勾勒落在臉上的髮絲，提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