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質問

  看到言律矅，藍煙的瞳孔緊縮一下。握了握拳，眼神定定看著他，聲音嘶啞開口：

  「言律矅，現在，你滿意了？」

  一字一句，說得十分的緩慢。裡面的質問，卻讓言律矅瞳孔瞬間失了焦。

  「她到底，怎麼樣了？」斂下眸子，言律矅後退一步，輕聲問道。

  「我不知道，她全身太冷了，好冷——活人怎麼會那麼冰冷呢——言律矅，你說過，會護好她的，現在，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藍煙全身開始顫抖起來，她想到了左心言倒下去的那一刻。那一刻，天空都失去了顏色。她忘不了，她手上的溫度，那麼冰冷徹骨。

  言律矅連連後退幾步，直到，後背抵著牆壁。他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可是，他不能騙她，也不能騙她。

  他到底是做錯了嗎？左心言現在生死未卜在裡面，他果然，是做錯了。

  

  良久，他睜著血紅的雙眼，緩緩回視藍煙的注視。

  「我不能，欺騙她。」他說得堅定，可是他那緊握成拳的手，卻暴露了他並不平穩的情緒。

  如果再一次，他還會說同樣的話。他不能騙她，那樣對她不公平。

  「好，很好。」藍煙緩緩點頭，連連叫好。

  言律矅轉身，眼神定定看著手術室。心裡翻騰的情緒，都隱匿在他平靜的表面下。

  砰！的一聲，他猛的轉身，便看到藍煙直直躺在地上，臉色出現不自然的艷紅。

  「藍醫生？」言律矅趕緊上前，伸手一探，額頭滾燙。

  「醫生！」

  左心言沒有出來，藍煙又進去了。言律矅坐在手術室門口，雙手握緊，眼神深邃，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三弟！」遠遠的，言律熠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三弟！藍醫生怎麼了？」言律熠一看到言律矅，便大呼道。

  「發燒，在裡面。」言律矅的聲音很是嘶啞，他說得平淡，可是眸子裡那抹深色，卻讓言律熠心一驚。

  眼眸微閃，言律熠抿起嘴角：「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她們會進醫院！」

  「我不知道，得等她們出來。」

  言律矅搖搖頭，他現在心臟跳動得很快，更讓他不安的是，他心臟處那抹慌亂。那種將失去的感覺，充斥著他，他總沉得，這一次，會有什麼變得不同。

  「她們會出來的。」

  炎熱的氣息包圍著她，左心言只覺得全身都燥熱起來。那種熱度，好象要把她烤化一般。

  她口乾舌燥，她迫切的要喝水。可是不管她怎麼努力，她的身體還是萬分沉重，根本動不了一毫。

  不知道過了多久，黝黑的空間，吞噬著一切。就在她認為自己要撐不下去時，突兀的，一抹白皙，從天而降。

  那帶著光環的白皙，由遠至近，漸漸在她的眼前炸開。十指相纏，竟然是雙手握扣在一起。

  緩緩的，手指漸漸張開，象是破繭成蝶，那十根手指，象是翩翩飛舞的蝴蝶，在她的眼前四溢開來，令她的心神開始蕩漾。

  輕啟唇，伸手想去觸碰那一抹美好。白皙修長的手指，緩緩向她靠近。有力的骨節，微微彎曲，那一舉一動，都是深谷的蝴蝶，那麼優雅。

  左心言覺得，她的心臟處，也有千隻蝴蝶翩翩飛舞。那種感覺，令她身上所有的不適，都驅離開去。

  柔軟的指腹，帶著溫熱觸碰到她的皮膚。每到一處，她的皮膚，都跟著燥熱起來。冰冷的皮膚，碰到那股溫熱，全身都象是有了溫度，讓她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擦著她的臉部。她的眼神，異常的溫柔。她靜靜感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小助理！」低沉嘶啞的聲音，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一聲聲的，好象很熟悉。眼神漸漸凝聚眼前修長的手指，慢慢的，那雙手的主人，漸漸浮現在眼前。

  狹長的眸子裡，滿滿都是擔憂。左心言定定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熟悉的聲音，好象正在呼喚著她。

  白皙的手指，輕輕勾搭在她的手指上。十指相纏，溫熱的氣息包圍著她，讓她脫離那個一片黑暗的地方。

  她勾起唇角，跟著那雙手而去。漸漸的，耳邊的聲音嘈雜起來。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令她緊擰起眉頭。

  「小助理？」看到她的睫毛似乎微顫，言律矅定定看著她，不敢眨動一下眼睛。

  「左心言？」藍煙吊著手坐在病床旁邊，已經四個小時了，出了急診室，已經整整四個小時。她一直沒有醒來，失去了任何生氣。

  左心言脆弱的模樣，刺痛在場每個人的心臟。言律矅一直握著她的手，守著她，不願意離開一步。

  「左心言——」言律矅一遍一遍低低呼喚她的名字，他能做的，只有這個。

  他不確定，她能不能聽到。可是，如果他不做點什麼的話，那麼他會瘋了的。

  醫生說了，只要她能醒來，就會沒事。可是，你到底什麼時候醒來？言律矅定定看著她，好象要把她的樣子，刻進他的骨子裡。

  左心言費力想睜開她的雙眼，她聽到他的聲音，可是任憑她怎麼努力，她的眼皮就象灌子水泥，完全睜不開。

  「心言！左心言！小助理！」言律矅驚喜看著她那顫動的睫毛，握緊她的手，低聲叫道。

  不知道她是哪一種人格，他胡亂叫道。這個時候，只要她願意醒來，就已經足夠。

  「如果她今天能醒來，那麼無大礙，如果醒不來，那麼，就得看她的求生意志了。」

  宮心羽的話還在耳邊，他真的害怕了，那種失去全世界的感覺，他不想感受第二次。

  「唔……」左心言難受的喃喃出聲，只是眼皮，還是睜不開。

  「什麼？」言律矅聽到她的聲音，立馬伏身過去，想聽清楚她說什麼。

  「水……」左心言只覺得喉嚨要冒火一般，急切需要水份。

  言律矅聞言，趕緊去倒了一杯水過來。小心扶起她，把水杯放到她的嘴邊，看到她喝水，他那顆吊著的心，才緩緩放下去。

  喝了水以後，左心言明顯感覺到力氣恢復很多。使勁睜開眼睛，強烈的光線，令她有些不適應。

  「小助理？」試探性的叫道，言律矅現在並不確定，她是什麼人格。

  「左心言！」藍煙不顧手上的吊水，看到左心言醒來，趕緊走了過來。

  「嗯——」左心言擰起眉頭，適應了好一會，才睜大眼睛。

  「言總——」左心言的聲音帶著嘶啞，但可以清楚知道，她已經恢復了第一種人格。

  「小助理，以後不能這麼嚇我。」言律矅聽到她的聲音，鬆口氣。好在，她沒事，好在，她回來了。

  「左心言！」藍煙居高臨下看著她，手上吊著吊瓶，頭髮凌亂，那精緻的妝容，也變了模樣。

  看到這副模樣的藍煙，左心言忍不住勾唇：「煙，我沒事，你去休息吧。」

  心裡一陣暖意，她知道，藍煙是因為擔心她。看著眼前的言律矅，還有藍煙，這一刻，她的心裡滿滿的。

  「哼，趕我走，我還懶得管你。」藍煙說完，就真的走了。

  撐了太久，她的確已經累了。她還在發燒打水，的確需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小助理。」言律矅低聲叫道。

  「嗯，我沒事，你也休息一會吧。」左心言微微一笑，示意他她現在很好。

  剛剛，她是真的有一種醒不過來的感覺，她記得很清楚，是他，指引她醒來。如果沒有看到他的手，很有可能，她現在也醒不過來。

  「小助理，不能再有下一次。」言律矅義正言辭的說道。

  這樣的感覺，他真的不想再感受一次。這種將失去的感覺，讓他心裡慌得很。

  「嗯，沒有下一次。」左心言肯定的說道，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心裡也泛起一絲心疼。

  「這樣便好，你現在醒來了，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吧。」

  言律矅淺笑，緩緩開口。

  本來左心言不想麻煩他去跑的，看他的樣子，一定一直守著她沒有休息。但奈何肚子不爭氣，聽到吃的，咕咕叫了起來。

  自然，言律矅也聽到了那個聲音。愣了一下，肩膀便微微聳動起來。

  「去吧去吧。」左心言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染上絲絲紅意。

  真是不爭氣，瞬間尷尬起來。微嘆口氣，的確是餓了。

  言律矅去買東西，整個病房瞬間安靜了下來。陰冷的氣氛，令她有些發毛。所以，她討厭醫院，就連空氣，都似乎冷上幾度。

  「醒了？」宮心羽一推門進來，便看到她面無表情躺在床上。語氣不爽，但心裡，卻是放鬆了許多。

  「宮院長。」突然聽到聲音，左心言愣了愣。看到宮心羽，立馬警惕起來。

  她可沒有忘記，她當初是用苦肉計想陷害她的人。上一次的事件，讓她心有餘悸，現在身邊沒有一個人，她卻剛好出現，讓她心臟猛的收縮一下。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會害你不成。」宮心羽看到她一臉警惕的模樣，不由得冷哼道。

  左心言抿著嘴沒有開口，眼神直直看著她，裡面的意思很明顯。

  「如果不是我，你早見閻王了，你特麼的！」看到她沒有說話，那無聲的臉色，宮心羽只覺得一股氣自小腹處升起。真是！她當真以為她會明目張胆害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