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受傷的人格
2024-09-15 00:55:18
作者: 滄小歡
左心言的倒下是藍煙預想不及的,懷裡冰冷的身體,似乎把她的心臟撕裂。
「快!送醫院!」這一刻,再也顧不上什麼,藍煙咬著唇,對著酒吧趕過來的人怒吼道。
「藍小姐,衣服。」他們只知道藍煙,看到她抱著一個女人,全身濕透攤在地上,趕緊脫了衣服遞過去,然後伸手去幫她抱懷裡那個女人。
「左心言!如果你敢有事!你給我試試看!」藍煙直接把衣服披在左心言身上,她慘白的臉色讓她心很慌。
任由旁人抱起左心言,朝著馬路沖了過去。早有人把車開過來,不過短短几十秒的時間,她們便已經上車,開始朝醫院出發。
藍煙坐在車后座,緊緊環住全身顫抖的女人。慘白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為可怕。半長的黑髮,狼狽趴在她的頭上,凌亂不堪。
「只是一個男人,左心言,只要你醒來,姐送一打給你,好不好?」
藍煙緊緊盯著左心言,此刻,她的心裡是怨言律矅的。但是她更怨她自己,如果早知道,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當時她就應該直接阻止。
她是左心言的心理醫生,沒有誰比她更為了解她。她本來想她好好的,可以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可是現在,她象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她的腿上。
言律矅突然開始不安,這種莫名的感覺,讓他疑惑。心跳突然加快,難道發生了什麼事?眸子驟然深邃起來。
他開始拔打左心言的電話,無人接聽——再次打,卻已經直接關機。心底象是有一隻觸手,讓他無法安心下來。
他開始反省,是不是他的話說重了?越想越不安,聯繫不上她,更讓他驚心。
擔架早早等在了醫院門口,車一停,立馬有醫生來開車門,把左心言接了過去。
藍煙急急下去,作了一個手勢,讓酒吧的人先回去,便跟著擔架跑進了醫院。
「左心言!堅持一下!已經到醫院了!」藍煙死死抓住左心言的手,生怕,她一鬆手,她就會出什麼事。
「是誰?」宮心羽正打算下班,便看到一個極為眼熟的女人,正急急跟著急救擔架跑過去,當下眯起眼睛,挑眉問道。
那個女人,她不可能記錯,好象是左心言的朋友。那尖酸刻薄的語氣,她可是記憶猶新!那擔架上的,不會剛好是左心言吧。
「她是剛剛送過來的,據說是暈倒。」潛意思就是,才送進來,她也不知道。
宮心羽抿抿嘴,決定去看看。就算沒事,去嘲笑一下那個女人也是好的!想到那天的屈辱,她便覺得報復的機會來了。
宮心羽本是隨意一想,沒有想到竟然真是左心言。才幾天不見的左心言,沒有任何生氣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那微小的胸膛起伏,她甚至會以為,她早早就去見上帝去了。
「怎麼弄的?」看著全身濕透,身上蓋了件男士外套的左心言,宮心羽驚訝的問道。本來落井下石的心,也驟然淡了下來。
此時的宮心羽沒有穿制服,一頭大波浪卷長發,也垂在兩側。一眼看去,不象醫生,更象一個妖孽。
「女人,對我客氣點,我可是這裡的院長。」宮心羽一愣,果然物以類聚,無論是藍煙還是左心言,都一樣惹她討厭。
聞言,藍煙這才想到,她好象真是市一的院長。當下臉色微變,卻還是不甘示弱:「我現在沒空搭理你。」
宮心羽打量著她,一身藍色的包臀套裝,因為全都濕透,全都沾在了肌膚上,把她姣好的身形,全都顯露出來,活生生就是濕身誘惑。
「喂,我辦公室有衣服。」看到過往的病人醫生明顯增多,她努了努嘴。
藍煙眯起雙眼看向她,她打什麼主意?她可不認為宮心羽這麼好心,現在她沒有心情陪她玩。
「這一次,當我還她人情,我不會讓她掛掉的,放心吧。」宮心羽自信的說道。
宮心羽年紀輕輕能坐上院長之位,當然不只是因為她的手段,還因為她的醫術。
藍煙還在猜疑,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左心言已經躺在裡面,她不能也躺進去。
「謝謝。」雖然覺得,宮心羽一定懷有什麼目的,但藍煙還是道謝道。
左心言現在非常的難受,那種無法言明的難過,好象有什麼東西,一直想掙脫出來,卻被強制壓抑住。
頭痛欲烈,那種壓抑過後,就是激烈的痛疼感。從太陽穴傳來的刺痛,襲轉整個腦海。
她的頭,好象要炸開一般。好象有什麼東西,在腦海里甦醒。但是她害怕了,那種未知的東西,令她害怕不已。
眼前一片漆黑,她看不見任何東西,她費力想睜開雙眼,卻發現她的眼皮,好象被千斤墜壓上一樣,萬分沉重。
身上突然很冷,冷得她全身發抖。那種冷意,從她的心臟,一直瀰漫到她的四肢。徹骨的痛意,令她痛不欲生。
一副副畫面,一一在腦海閃現,她卻抓不著,碰不到。那種感覺,就象貓兒撓著她的心尖,酥癢不已,她卻不能緩解。
「什麼情況?」宮心羽穿上制服一進門,便看到左心言巨烈掙扎,幾個醫生都快抓不住她。
「打鎮定劑。」宮心羽趕緊開口,伸手便去掀她的眼帘。
「宮院長,患者體溫很不正常,心跳浮動也很大,應該不是普通的昏迷。」
「去問患者家屬,患者以前的病例。」
不用醫生說,宮心羽也察覺到了。左心言一下像火山一下像冰山,來來去去,她這身體會受不住的。
左心言緊攏起眉頭,應該是在做什麼噩夢。看到她這副痛苦的模樣,她微皺眉頭。
「把她手指拉開!」宮心羽注意到,她緊握著拳頭,指甲已經深陷掌心中,鮮紅色的血液沿著指縫流了下來,那刺目的顏色,已經染紅了純白的被單。
宮心羽皺眉,左心言此刻,正陷入自己的夢魘中。如果她不能醒過來,很有可能——
想到那個可能,她的神色也凝重起來。
「宮院長,病人出現暫時性休克了!」
一聲驚呼,宮心羽心一驚:
「準備電擊!」
左心言覺得很累了,那種身體撕裂的感覺,讓她有一種身體不屬於自己的錯覺。
她的身體裡,好象有兩股力量,一直在拉扯。誰也不肯放手,鮮血淋漓,痛苦不堪。
藍煙穿著宮心羽的衣服,她們身高差不多,身材卻是天差地別。胸前的緊崩,令本來緊張的她只覺得透不過氣。
剛剛有醫生來問她左心言以前的病例,她便隱隱感覺到不妙。她不止昏迷那麼簡單,這讓她十分著急。
電話此時響起,一看到那串熟悉的數字,她站起身,走到樓梯轉角,才接起電話。
「嗯。」
「是意外。」
「嗯,我知道。」
「好。」掛掉電話,藍煙撫額就地坐了下去。
現在左心言不知道什麼情況,她的心很亂,她的存在,好象就是因為左心言。學心理學,也不過是,因為想成為她的專屬醫生。
她永遠記得,在她絕望的時候,她被帶回一個富麗堂皇的家。一個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從旋轉樓梯下來。那一刻,她象是看到了天使。
那個小女孩,就是左心言。她緩緩走近,帶著明媚的笑意,清澈見底的眸子裡,閃動著好奇:
「你就是,我的陪讀嗎?」
清脆的聲音,帶著點點糯意。那一刻,她冰冷的心,似乎漸漸甦醒。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打斷了她的回想。側目,看到言律矅三個大字,她的眉頭鎖得更緊。
言律矅著急起來,聯繫不到左心言,他的心從來沒有一刻這麼慌亂過。那種不安,在心臟處生長,很快,便令他坐不住。
「藍煙,左心言在家嗎?」言律矅已經顧不上其它,藍煙一接通電話,他便急急問道。
言律矅坐在車裡,看著沒有亮起燈光的窗口。其實,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果然,藍煙冰冷疲憊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
「沒有,我們在醫院,你過來吧。」
「我馬上就到。」聽到醫院二個字,言律矅眸子瞬間冷了下來。
他心臟的不安擴到最大,不會是,左心言出什麼事了吧?深吸口氣,車子以極快的速度朝醫院趕去。
藍煙看著手機,這個時候,讓他過來,對與不對?
言律矅不知道自己闖了幾個紅燈,他的心跳越來越快,那種強烈的不安感,讓他腦袋一片空白。
呼嘯而過的景色,他完全看不到。他現在滿心都是,左心言入院了,傷勢不明。心臟處傳來的細緻痛楚,讓他有些呼吸不順,只恨不得,瞬間就能轉移到醫院。
藍煙抱著頭坐在手術室前的長椅上,她祈禱著,左心言一定會沒事的,都說禍害留千年,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腳步聲急促的響起,由遠至近,可是藍煙連抬頭的意願都沒有。
「藍煙,小助理怎麼樣了?」言律矅一到手術室門口,便看到抱頭的藍煙。他急急問道,語氣十分的焦急。
聞言,藍煙緩緩抬頭。一頭的波浪卷,凌亂不堪趴在腦袋上,失去了光澤。額間豆大的汗珠由上滴落,臉色十分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