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父子對質

  皇帝的寢宮裡，無數的美人歡聲笑語的跳著舞，皇帝哼著小曲，面前擺著酒菜，怡然自得。

  太子直接就闖了進去，眾人驚疑，太監還沒來得及通報，皇帝睜開了眼睛，明顯有些不快，不過還是和顏悅色的看著他，「太子，你怎麼如今還是毛毛躁躁的，要學會規矩，太子就應該有個太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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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有件事情，兒臣要問過父皇。」

  「什麼事情？」

  「前太子留下的令牌，其中一個，可是在父皇的手裡？」

  皇帝的面色微微一變，微微垂眸，「怎麼會在父皇這裡呢？」

  太子看著他，「現在肯定是不在父皇這裡了，恐怕在那些追殺國師的人身上了吧。」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眯，「你是什麼意思？」

  「父皇，你撤了國師的職位，又去抄了他的家，還要做什麼？難道父皇忘記了，當初四皇子和太子前後謀逆的時候，是誰一直在父皇身邊保護父皇？是誰在一直四處周旋？父皇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皇帝沉著臉色坐在那裡，太監揮手讓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

  皇帝拿著酒杯，在手裡慢慢的旋轉著，沉吟著，「太子，是誰教你這麼跟朕說話的？」

  太子站在那裡，忽然一下子跪下了，「兒臣失禮，但是父皇也得給兒臣一個說法，國師在朝中這麼多年，不貪污不受賄，沒有一個人上奏國師風評不好，父皇為何要這麼絕情？」

  皇帝目光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面色漸漸地緩和了下來。

  「朕念在你是初犯，又是為別人著想的份上，這次朕就不跟你計較了，朕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太子，你剛剛涉足朝堂，根基不穩，不明白其中的事情，朕都給你鋪好了路，等朕一去，這個天下，這個朝堂，都是朕給你留的。」

  太子跪在那裡，身子筆直，「把國師這樣的賢良趕出去，就是父皇的對兒臣的恩德嗎？兒臣的確涉足朝堂不深，可是兒臣也明白，遠小人，近賢臣，有功者賞，有過者罰，國師居功至偉卻不邀功，國師無過卻遭暗殺，父皇是想寒了天下忠良的心嗎？」

  「啪——」的一聲，皇帝猛地拍在桌子上，橫眉冷對，「你懂什麼？朝堂上理應相互制衡，身為君主，更要掌握兩邊平衡，這些年若不是有朕護著他，他會一直順風順水嗎？

  更何況，他在朝多年，根基深厚，殷家和沐家都漸漸頹滅，剩下的除了趙構就是公玉瑾歸，趙構為人耿直，留他兩年也不無不可，但是公玉瑾歸，他絕對不能留，他還那麼年輕，若是有朝一日朕不在了，他在朝中隻手遮天，你知道你會成為什麼局面嗎？」

  「父皇以為兒臣會成為一個昏君嗎？被人要挾，被人拿捏，父皇不相信兒臣能當好一個太子，不相信兒臣能當好未來的皇帝，為何要立兒臣當太子？為何要委以重任？」

  「你……」皇帝面色漲紅，「朕是為了你好，你卻不領情。」

  「兒臣不要這樣的恩情，父皇的恩情，讓兒臣寒了心，若是如此，兒臣肯請父皇廢了兒臣的太子之位，選取有賢能的皇帝繼位，兒臣也要做到問心無愧。」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冷凝的看著他，面色鬱郁，「好一個太子，你這個太子之位，竟然能說不要就不要，你以為朕求著你當太子嗎？」

  他一下子把酒杯扔了出去，裡面的酒都潑在了太子的腿上，太子依然不為所動。

  太監聽到動靜小跑了進來，過去給皇帝捶著胳膊，「皇上息怒啊，太子殿下年輕氣盛，耿直忠義，不會圓滑算計，這可是最難得的啊，皇上別跟太子一般計較。」

  皇帝目光轉了轉，也自知自己說話太過直接了，放眼望去，全天下還有誰比眼前的人更適合當太子的呢？

  皇帝頓了頓，「罷了，你這個執拗的樣子，也真是像極了朕年輕的時候，等你成了皇帝你就會明白了，太子，朕不是不相信你，朕只是想讓你更加順遂，難道你不能體會一個父親對你的擔憂嗎？」

  太子面色微微一頓，跪在那裡輕輕地垂著頭，語氣雖然放緩了，但是依然強硬。

  「兒臣失禮，多謝父皇，只是對於國師一事，父皇的做法，請恕兒臣不敢苟同，若是沒有什麼事情，兒臣就告退了。」

  太子說完，自己磕了一個頭，起身，轉身就走了。

  皇帝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伸手指著，「看看這個孩子，要不是他自小就是個不冷不淡的性子，朕這次豈會這麼容易放過他的大不敬之罪？」

  太監在一旁討好的笑著，「是，皇上宅心仁厚，體諒太子年輕氣盛，是一個好父親，太子心裡必定是感恩的，只是太子早些年浪跡江湖，少不了一些江湖義氣，再加上謀逆浩劫中，他與國師並肩作戰，情誼自然不同與往日，太子是個好太子，皇上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皇帝冷哼了一聲，「朕自然知道，太子心性純良，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這是他最難得的地方，他今日能闖進來與朕爭執對峙，就說明他心裡純淨良善，容不下絲毫的污點，朕真是沒有看錯人，這個太子，比其他的皇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皇子？可是還有一個不是皇子的人，他一樣適合當太子，可是身份不一樣，若是被揭穿了，天下譁然，江山不穩，他不能冒這個險。

  為了保住一個，就不得不去委屈另一個了。

  皇帝的目光里閃過一絲的凌厲。

  放過他嗎？不，已經來不及了，皇帝深吸了一口氣，任由太監在一旁給他捏肩捶背。

  ——

  當天晚上，公玉瑾歸和緹娜一行人住進了客棧，緹娜的將士在城外紮營，為了不引起民亂，他們買東西都是極其小心的。

  客棧里，小二來來回回的伺候著，一切都安然無恙。

  蘇夫人在下面坐著，和緹娜一塊吃著點心。

  「夫人，你到了我們雲南，還有更多的好吃的呢，到時候一定讓你吃個痛快。」

  「那真是好，早些年我也喜歡去四處遊歷，有一次在雲南呆了兩天就離開了，十分不盡興，這次可真是好了，因禍得福。」

  緹娜笑了笑，「我是不懂那麼文縐縐的意思，不過一定是好意思，咱們都是一家人，蔓兒是我的妹妹，還是你的兒媳，不過話說回來，這次蔓兒寫信給我……」

  話還沒說完，公玉瑾歸就進來了，打斷了她的話，「郡主，為了不引起周圍的懷疑，我們只包下了二樓的房間，要不你上去看看，挑一間自己喜歡的。」

  緹娜一聽，放下手裡的點心，「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連日的奔波可要累死了。」

  她說著就跑上了樓。

  蘇夫人看著公玉瑾歸，意味深長，「緹娜郡主剛剛是什麼意思？蔓兒給她寫什麼信？」

  公玉瑾歸走過去，「是我讓蔓兒寫信聯絡雲南一方，讓緹娜郡主出兵襄助京城，轉危為安的。」

  蘇夫人瞭然的點了點頭，輕嘆了一聲，「可惜了有些人翻臉無情，你這麼憂國憂民，他還是要追殺你，你可要小心，咱們知道了他的嘴臉，往後就要多躲著些。」

  公玉瑾歸笑了笑，「娘，別擔心，他現在的人都沒有追上來，也不會有什麼人了，畢竟他身份特殊，不敢明目張胆，弒殺功臣，從古至今都是要遭千古唾罵的。」

  「那是他活該。」

  「放心吧，等到了雲南，咱們做點小生意，等蔓兒的孩子出生了，咱們就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誰也不知道。」

  蘇夫人笑了笑，「我從前就是這麼想的，可惜到了這把年紀才要實現，不過也好，不算晚。」

  公玉瑾歸給她拿著披風穿上，「當然不晚，娘還要看著小玉娶妻生子呢。」

  蘇夫人目光柔和，笑了笑。

  「早點上去休息吧，我讓人燒了水，讓丫頭伺候娘梳洗一下，明日再啟程，反正這裡距離京城遠了，還算是安全。」

  蘇夫人點頭，「好，你也早些休息。」

  蘇夫人站起來，剛要上樓，「對了，瑾之，蔓兒的孩子你想好名字了嗎？」

  公玉瑾歸搖頭，「我是想了幾個，可是都不太滿意，還不知道是男是女，等到了雲南，再仔細的商量也不晚。」

  蘇夫人笑了笑，「可不能忘了，孩子不能姓公玉了。」

  公玉瑾歸目光微微一斂，鄭重的點了點頭，「我想過了，第一個姓蘇，不管男女，第二個姓沐，給沐將軍過繼。」

  蘇夫人點頭，「你想得周全，這樣不錯，沐王府沒有男丁到底不好，正好是在雲南，別人也不會說什麼，只是長子長女也不必姓蘇，你自己……真是可惜了……」

  「娘當初收留了瑾之，取名蘇瑾歸，瑾之銘記在心，如今也該把名字改回來了，孩子自然要跟著我姓，跟著娘姓。」

  蘇夫人莞爾一笑，眼眶微紅，「好孩子，我倒是想了一個名字，叫陶陶。」

  公玉瑾歸一愣，面色僵硬，「娘，能別跟小玉一樣隨便嗎？」

  蘇夫人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虧你還讀書萬卷，我去的名字哪裡隨便了？《王風.君子陽陽》中寫道：君子陶陶。陶陶，是快樂的樣子。難道不好嗎？我覺得朗朗上口。」

  公玉瑾歸頓了頓，微微沉吟，點了點頭，「這倒是，娘，我回去跟蔓兒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