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斬草除根

  蘇夫人點了點頭，「好，我這就辦，只是瑾之，你千萬要小心，正如你所說，皇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反悔了，他的目標是你，你要保重好。」

  「娘，你放心，這次咱們喬莊打扮，隨行的人不多，小玉和蔓兒都在雲南，我會保護好您的，您趕緊去收拾吧。」

  蘇夫人點了點頭，「好，你也去吧。」

  蘇夫人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都過來了，自然是不會被這點小事給嚇壞了的，她穩了穩心神，就轉而去安排了。

  「你們去把行李收拾一下，沫兒留下跟著一塊走，其餘的人去帳房裡多領三個月的銀子，回老家吧。」

  「是。」雖然跟著國師府的待遇不錯，但是一想到多領三個月的銀子，大家怎麼能不心動。

  蘇夫人轉而出了門，就去了張氏所在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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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他們早該離開的，只是當初太子進京的時候，把趙府糟蹋的不堪入目，所幸趙構被七皇子救了，人還算是好的，他們也就暫時沒有離開。

  看著張氏在教女兒念書，語氣溫和，一點也沒有跋扈的樣子，蘇夫人笑了笑，走進去，「張妹妹，可真是嚴師慈母啊。」

  張氏笑著站起來，「蘇姐姐，你怎麼過來了？這孩子就是不愛念書，你說好歹也是個大家閨秀，回頭不識字不是讓人笑話嗎？」

  蘇夫人笑了笑，看著萍兒,「沫兒那裡有好吃的玩意兒，萍兒過去看看？」

  萍兒笑著點頭，看了看張氏，張氏無奈的點頭，「去吧。」

  萍兒小鳥兒一樣歡快的跑開了。

  張氏看著蘇夫人，「蘇姐姐，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我們家老爺是不是出事了？」

  蘇夫人搖了搖頭，「沒有，你別大驚小怪的，趙大人深受皇上的器重，怎麼會出事呢？只是有件事情緊急，瑾之讓我過來告知妹妹。」

  「什麼事情？」

  「我們兩家不是外人，那我就直說了，皇上對七皇子的態度大家都有目共睹，先前他愛理不理，如今大加器重，其中的周旋實在是難以言說，不過如今，皇上想要為七皇子清路，我們瑾之就在頭一個，你說，怎麼能不著急？」

  「什麼？國師勞苦功高，皇上不是信任的很嗎？」

  「就是因為為了調解皇上和七皇子之間的隔閡，讓皇上生疑，才想要下手的，現在已經來不及了，瑾之雖然平安出來，可是誰也說不準皇上什麼時候反悔，這不，瑾之讓我過來，為了不連累妹妹，我就讓人把你們送回去，等到風聲一過，咱們再聯繫。」

  張氏當即就站了起來，「我明白，我們娘倆承蒙你們的照顧，躲過了許多劫數，這恩情我們是記著的，等到他日要是能用到我們的地方，蘇姐姐別客氣，儘管開口，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蘇夫人拽住了她，「等等，現在還早，至少要等今天晚上才能回去，我一會讓人去通知趙大人，讓他也有個接應，現在就跟沒事一樣，對了我還沒告訴你，雲南那邊傳來消息，蔓兒有了身孕。」

  張氏一喜，「真的？這可真是個好消息，可是要算日子，怕是在走之前就有了，路上沒動了胎氣？」

  「路上找了個大夫跟著馬車走，母子平安，等到我們去了雲南，再給你寫信。」

  「好，蘇姐姐，你去忙吧，我就去準備準備。」

  蘇夫人點頭，「好，那我就先走了。」

  張氏點頭，蘇夫人也沒有多留，徑直走了出去。

  ——

  公玉瑾歸分別讓人給趙構和緹娜郡主去了信，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也沒有帶多少東西，下人也都遣散了，不過明日一早才能離開國師府。

  入夜，寒涼的風颳在臉上，只讓人感覺到絲絲的沁涼，國師府的動靜不是很大，有條不紊的收拾著。

  兩輛馬車，幾匹馬，除了國師府，誰也不知道一個權傾朝野的人正在漸漸的遠去。

  到了城門口，城門緊閉，公玉瑾歸掀開帘子，看著攔路的人，「是我。」

  那守門的人明顯認識公玉瑾歸，連忙行禮，「原來是國師大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國師大人恕罪。」

  公玉瑾歸點頭，「我要連夜出去辦事，開門。」

  守門的人頓了頓，有些遲疑，「可是……可是皇上下了旨，入夜之後，任何人不得出入，國師……國師你可有皇上的手諭？」

  公玉瑾歸的目光冷冽，「連我出入都要手諭？你莫不是想去皇上那裡對峙？」

  守門的人後退了一步，「小的不敢，只是……」

  「開門——」一聲冷厲的聲音傳來，隨後而來的是一陣馬蹄聲，七皇子到了跟前，手裡拿著金黃色的東西，「聖旨在此，耽誤了國師辦事，你們誰擔待的起？還不開門放行？」

  守門的人一看是七皇子，也是毫不猶豫，「是，小的有眼無珠，這就去開門。」

  守門的將士過去把大門打開，公玉瑾歸看了一眼七皇子，什麼話都沒說，騎著馬帶著後面的人出了城。

  而七皇子一路跟隨，一直到出了京城的地界，天色有些泛白了，公玉瑾歸才停下馬兒，轉頭看著七皇子。

  七皇子也停了下來，馬車裡的蘇夫人掀開帘子一看，抿了抿唇，「多謝七皇子幫忙了。」

  「蘇夫人客氣了。」七皇子說道，而後看著公玉瑾歸說道：「國師，我有話跟你說，借一步說話。」

  公玉瑾歸點頭，兩個人騎著馬去了不遠處的地方，不過都沒下去。

  七皇子目光冷凝，面色陰沉，「父皇要對你下手了，我昨晚才知道，去了國師府，已經人去樓空，這才趕過來的。」

  「這是早晚的事，不必替我委屈，如果不出我所料，最晚明後天，冊立太子的詔書就會昭告天下，這也是他為什麼著急把我趕走原因。」

  「可是，哥，你得回來啊，四哥不在了，你得回來幫我。」

  「你用不著我幫忙，你也會做的更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公玉瑾歸，不是你哥，你身上帶著四皇子的希望，你要更好的約束自己，不要重蹈昨日的覆轍。」

  七皇子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眶微微紅了，「你不會再回來了嗎？」

  「也許吧。」

  七皇子抿唇，「那你走吧，好好活著，至少讓我知道，我還有個親人活在世上。」

  公玉瑾歸目光微微一震，咬緊了牙關，「走了，你回去吧。」

  他說著，就調轉了方向，回到了馬車的旁邊，「娘，我們要繼續啟程了。」

  蘇夫人點頭，「好，七皇子幫了我們，你謝過他了嗎？」

  「謝了。」

  一些秘密，只有我們知道，而知道了令人難過的，就不要讓人知道。

  ——

  雲南府。

  沐輕蔓做了一個夢，夢裡的京城荒無人煙，蕭薔之下遍地枯萎，所到之處都是狼煙一片，血流成河。

  她一個人到了京城，那裡仿佛變成了一座死城，她焦灼，到處看著，終於看到了匾額上「國師府」三個大字，她慌不迭是的走進去，卻看著裡面大門敞開著，裡面和外面一樣，枯草混合著鮮血的味道，讓人透不過氣來。

  她猛然覺得腹部一陣抽痛，痛苦的啊了一聲，就聽著耳邊溫和的聲音傳來，「姑娘？」

  沐輕蔓睜開了眼睛，才發覺自己的枕頭有些濕了。

  她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想念。

  心裡空落落的，無法呼吸的抑制著自己的沉重。

  雪蓮在一旁把她扶起來，「姑娘，是不是做噩夢了？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嗎？」

  沐輕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額頭上都是汗，「沒有，還好。」

  「綠意親自去熬了血燕窩，正好溫和，你快喝一點，對身體好。」雪蓮把碗送到了嘴邊，沐輕蔓擺手，「小玉呢？怎麼不見他？」

  「小玉剛剛還過來了一趟，現在出去了，姑娘想見他？我去給你叫他？」

  沐輕蔓點頭，「去把他叫來，我總覺得心裡惶惶不安，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是要有大事發生。」

  雪蓮放下了碗筷，「我這就去叫他。」

  雪蓮走了出去，沐輕蔓看著屏風上的神女祈福圖的圖案，抿唇，深吸了一口氣，她伸手擦了擦額頭，心裡跳動的厲害。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想法，她嘴唇漸漸地發白，要是皇上知道了瑾之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還會留著他嗎？

  可是他不遺餘力的幫助七皇子，會不引起皇上的懷疑嗎？

  小玉推門跟著雪蓮走了進來，「沐姐姐，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沐輕蔓抿唇，「雪蓮，你先出去。」

  雪蓮點了點頭，出去的時候還關上了門。

  小玉坐在對面，「沐姐姐臉色怎麼這麼差？到底出什麼事了？」

  沐輕蔓頓了頓，「小玉，我有一種不好的直覺，總覺得京城裡會發生有些事情，這樣，你立刻給瑾之寫信，讓他帶著娘一塊趕過來。」

  小玉頓了頓，目光複雜的看著她。

  「怎麼了？」

  「原本我不想告訴你的，昨天下午公子飛鴿傳出，是加急的，我晚上就收到了，皇上欲除掉公子，他們已經開始往雲南來了。」

  沐輕蔓心裡一頓，面色陰沉，「果然是這樣，皇上要動手了，真是忘恩負義，他也配當皇帝嗎？」

  小玉輕嘆了一口氣，「信里沒有細說，所以我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麼。緹娜郡主也已經啟程回來了，有緹娜郡主斷後，不會有危險的，沐姐姐，你就別擔心了，好好養著身子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