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選擇

  公玉瑾歸環抱著她，「我在，別怕……」他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語氣柔和。

  燭光點上了，忽然接二連三的出現巨大的轟鳴聲，聽聲音是從西面的方向傳過來，一時之間，外面的百姓紛紛的從睡夢中驚起，驚嚇不已的尖叫起來。

  國師府上的人也都起來了，著急忙慌的在外面跑來跑去。

  綠意也嚇得縮成了一團，畏縮在了牆角處。

  公玉瑾歸自己穿上了衣服，又給沐輕蔓穿上衣服，然後才半抱著她走出去，打開門，小玉就灰頭土臉的跑過來，「公子，不好了，外面好像打起來了，太子的人使用了火炮，在西南門，是不是太子的人突然偷襲了？」

  公玉瑾歸目光冷冽下來，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他深吸了一口氣，「小玉，你馬上去娘那裡，別讓她著急擔心，就算是打起來，也不敢打到我們國師府，讓管家傳話下去，不要自亂陣腳，無論如何不能開門。」

  「是。」

  公玉瑾歸緊緊的抱著懷裡的沐輕蔓，絲毫不敢鬆手，他言語溫和下來，「蔓兒？別害怕，沒事了，七皇子的人馬還在，太子不敢打太久的，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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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輕蔓漸漸地平復了下來，呼吸有些急促，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和小腹，「算了，我沒事。」

  「我先帶你進去。」公玉瑾歸說著，就抱著沐輕蔓走了進去，把她放在了床榻上，給她蓋好了被子，摸著她的額頭，「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沐輕蔓搖了搖頭，「沒有，就是一時之間嚇著了而已，你是不是要出去了？」

  公玉瑾歸頓了頓，「你要是害怕，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沐輕蔓笑了笑，「我沒事的，你不用陪著我，你去吧，皇上這個時候一定開始跳腳了，七皇子那裡怕是也不好辦，瑾之，緹娜的話，你好好考慮考慮。」

  公玉瑾歸的目光晦暗，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了，他眼裡極其的凝重，像是一團散不開的濃霧似的，手上攥緊了她的手。

  沐輕蔓吃痛，看著他。

  公玉瑾歸語氣凌厲，「我不用考慮，你也不要去想，我們一定能贏。」

  沐輕蔓蹙眉，「知道了，你先鬆開手。」

  公玉瑾歸神情一下子緩和，鬆開手，看著被捏紅的手腕，「對不起，是不是很疼？我……」

  「沒關係，一會兒就好了。」沐輕蔓目光微微一閃，「你去吧，我要休息了。」

  說著，她就躺了下來，背對著公玉瑾歸。

  公玉瑾歸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帶著一絲的懇求，「蔓兒，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就是別離開我，知道嗎？」

  沐輕蔓身子微微一僵，閉上了眼睛，她知道，公玉瑾歸一定是知道了，所以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他知道是自己讓緹娜提出的條件。

  後面的人嘆息聲尤其明顯，聽的沐輕蔓心裡猛的一顫，他何曾這麼無奈過？

  過了好一會兒，沒聽到他的聲音，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才站起來，靜靜地離開。

  沐輕蔓的眼淚毫無徵兆的掉落了下來，咬緊了下唇，肩膀微微的顫抖。

  她也不願意離開，她也捨不得他。

  可是不離開又怎麼樣？

  他們之間有了隔閡，誰也邁不過去那道坎，若是繼續下去，只會越來越深，相看兩厭，最後一拍兩散。

  她想出去散散心，雲南是最好的去處了。

  沐輕蔓知道，太子今天晚上的偷襲，就是催化劑，他讓公玉瑾歸不得不下定了決心，跟緹娜做成這筆交易。

  ——

  皇宮裡，皇帝驚恐的呼喊著，宮裡的宮女和太監四處流竄，嚇得抱頭鼠竄。

  而御林軍護衛在皇宮內外，嚴肅以待。

  七皇子連夜召集了將士，把城外的人召集回來一部分，到了黎明時分，終於把太子偷襲的軍隊給打退了，死傷無數。

  這一次的偷襲，太子似乎也是用了不少人，不然不會這麼費勁，只是這一舉動，卻是徹底惹惱了皇帝。

  「老七，去殺了他，殺了這個逆子，朕容不得他了，殺了他，必須殺了他……」

  七皇子風塵僕僕，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下，灰頭土臉的站在那裡。

  「父皇，國師連夜去了城外，兒臣才得以脫身過來退敵，京城之內的武官太少，能用的人也少，而太子身邊那麼多人保護，根本就是滴水不漏，想刺殺太子太難了。」

  皇帝面色緊繃著坐下，目光冷列，「不管如何，一定要除掉他。」

  「父皇，兒臣剛剛得到消息，太子之所以敢這麼囂張，因為他暗中聯絡了幾個周圍的皇族和王室，要支持他登上皇位，那些人也都是父皇你下詔讓他們勤王的，可是他們遲遲沒有動靜，太子才這麼有底氣的。」

  皇帝猛地把旁邊的茶盞扔在地上，眼睛氣的瞪得老大，「這些混帳東西……」

  「父皇，如果他們沒有動靜也好，至少不會明擺著幫助太子，兒臣和國師還有一線生機，兩軍僵持下來，兒臣至少能堅持半個月，這半個月裡，不如讓人去勸說那些人出兵，說不定還有轉機。」

  誰也不敢貿然的提到雲南，因為路程遙遠不說，他們不能這麼快把最後一張王牌亮出來。

  皇帝讓七皇子下去了，七皇子出宮，直接去了城外的營帳。

  公玉瑾歸在有條不紊的看著練兵，目光看著太子營帳的方向，目光晦暗。

  七皇子一身鎧甲走過去，也跟著看著那裡，「周圍十三個郡都對京城的內亂無動於衷，說是巧合我都不信，太子和前皇后的人恐怕早就聯繫好了，京城四面楚歌，靠一己之力，根本無法突圍，轉危為安，哥，為何還不給雲南送信？」

  公玉瑾歸目光微微斂起，繃緊了唇角，他負手站在那裡，目光幽深莫測莫測，「不想送。」

  不想低頭，不想妥協，不想送她走。

  七皇子輕嘆了一聲，「哥，徽南軍已經有了敗退之意，你知道的，我們還能堅持多久，現在我們處於劣勢，與我們而言沒有一點好處，若是雲南軍不來，京城遲早保不住，四哥不就白死了嗎？」

  提到四皇子，公玉瑾歸的目光微微一閃，他的拳頭瞬間的攥了起來，緊緊的。

  他要怎麼選擇？要親手把沐輕蔓送走嗎？

  那麼他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他心愛的姑娘，真是給他出了一個難題啊。

  公玉瑾歸閉了閉眼睛，東方的旭日緩緩的升起，孤煙白雲，日頭一點一點的升起來，慢慢的照耀了大地，黃色的光芒四射，讓人睜不開眼睛，血腥氣混著青草香，讓人難以忘記。

  可是他們那麼周密的計劃，不能就這麼算了，天下人需要一個光明的君主，需要一個光明的未來，不能便宜了太子。

  要怎麼辦？怎麼辦才好？

  公玉瑾歸的表情糾結，七皇子在一旁看著，「是不是有什麼事？是嫂子？」

  公玉瑾歸沉默，七皇子蹙眉，「到底是怎麼了？你不是這麼優柔寡斷的人，你們都做好了一切的計劃和準備，四哥也死了，要是半途而廢，你是想讓我也死嗎？太子登上大位，能容得下我嗎？我何必按照你們的計劃，走到今天？」

  公玉瑾歸微微蹙眉，「老七，她給我出了一個難題，讓我為難啊。」

  「哥……」七皇子眼眶微紅，「徽南軍十萬大軍，如今剩了六萬不到，我們沒贏啊……」

  ——

  中午，日頭明晃晃的耀人眼，沐輕蔓坐在院子中間的搖椅上曬著太陽，小風在台階上坐著吃蘋果，國師府里的確是和平的很，沒有一點危機感。

  小玉打聽了事情過來告訴沐輕蔓，趴在搖椅上，「沐姐姐，外面已經不打仗了，我看著大家已經開始收拾了，不過我看著死了好多人，太子這一局算是贏了吧？」

  沐輕蔓勾了勾唇角，「他當然贏了，皇上下旨殺了他的家眷，太子怎麼能無動於衷，父子兩個徹底反目成仇了，如今就看誰棋高一著了。」

  小玉輕嘆了一聲，「這要是在遠方的戰場上，我也想去試試，可是在京城裡，我怎麼覺得還要驚險幾十倍？我可不敢出去了，公子到現在還沒回來，你怎麼也不擔心？你們兩個是不是吵架了？」

  小玉從旁邊拿了一個蘋果，「沐姐姐，是不是公子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情？我看著最近公子不管多忙，都會回來，他看著你的眼神都有些可憐，你們吵架了嗎？」

  沐輕蔓身體瞬間僵硬，還是若無其事的閉著眼睛養神，「我怎麼不知道，吵什麼架啊，你聽到過嗎？」

  「那倒沒有。」小玉抿唇說道，「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

  公玉瑾歸回到了國師府，小玉遠遠的看著，笑著說道：「公子回來的時候真是越來越勤了，沐姐姐，我去讓廚房準備飯菜去。」

  說著，他就站了起來。

  公玉瑾歸看著小玉要往外走，「去哪兒？」

  「我去讓廚房準備飯菜。」

  公玉瑾歸點頭，「多做點蔓兒愛吃的。」

  「好，沒問題。」

  公玉瑾歸看著那裡的身影，纖弱窈窕，美麗婉約。

  她明明知道自己回來了，卻懶得抬頭看一眼。

  公玉瑾歸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蔓兒，昨天沒嚇著吧？」

  沐輕蔓微微的睜開眼睛，看著他，「沒有，早就沒事了。」